凡煙小說

第26章 最新更新:2014-10-11 23:16: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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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人到頭來不也是放下了血海深仇,對你死心塌地的麽?”長孫靈犀狡黠地眨著美麗的杏眼。

顧惜朝沈默一陣:“我曾把你當做真朋友!”

長孫靈犀道:“顧公子,不管你我還是不是真朋友,但今晚以後,我們但可都真是一條繩上的螞蚱,同一條船上的人了。”

顧惜朝再也不看長孫靈犀一眼,他清叱一聲,就如突發的勁矢一般沖上高空,在夜空劃過一道又一道殘影,逐漸消失在京城這輝煌浩瀚的燈火之中。

他要‘殺’的人,姓趙!

遮天閉月的飛針一齊刺殺向戚少商。

這針細如牛毛,輕若塵埃,無孔不入,甚至能夠輕而易舉地鉆進人任何地方的毛孔裏。

只是這樣的一根針對人幾乎沒有殺傷力。

然而若是成千上萬根細針同時刺進人的體內,中針之人便會七竅流血,在無比的痛苦的折磨中慢慢死去。

這種暗器不僅恐怖,而且殘忍,歹毒。

遇上這飛針只怕在周身罩上三重盔甲都不嫌多。

戚少商全身要害暴露在飛針下,他現在卻連一件盔甲都沒有。

他甚至迅快地收劍,脫下外衣。

他灌註內力於衣上,菲薄而輕柔的絲綢頓時鼓張起來,變得剛硬如鐵,在衣料上不斷游走的內力更是形成了一件‘無縫天衣’。

戚少商以衣為盾,不斷在頭頂揮舞迎擊。

那飛針亦來勢洶洶,但在觸到‘天衣’的瞬間便被彈了回去,或是偏向另一方,整根都沒入地下,繞是如此,戚少商還是因疏忽而被幾根針穿透身體,流下幾處細細的血跡,就算沒有傷到要害,長此下去,他也會因為體力不支而難以防備,只怕遲早要被捅成馬蜂窩。

戚少商一邊揮衣一邊往後退,腳下一空,整個身體忽地往下墜去,竟是落入一個地洞中,那射針人見戚少商忽然消失,急叫一聲,縱身撲上去,探頭往裏看,可這洞深不可測,黑呦呦的什麽也看不見,他正欲往裏發針,眼前陡然劍光大現,他驚忙往後疾退,擡起手中針筒,戚少商哪裏再肯給對方喘息反擊的機會,他像一頭發狂的猛獸般撲了上去。

夜色已深,寢宮之中,趙佶正摟著愛妃躺上龍榻上嬉笑,周圍的燭火簌地滅了,四周陷入黑寂,懷中的美人猛然起身藏進黑暗中一聲不吭。

趙佶沈默片刻,忽然調笑道:“瀟兒,你真調皮,怎麽跟朕玩起捉迷藏來了。”

黑暗中無人答應。

趙佶忽覺有些悚然,他一邊摸索一邊道:“瀟兒,別鬧了,快出來。”

待他點亮燈盞,卻見妃子口中湧出黑血,已經死了。趙佶慌忙大喊:“來人!救駕!”

各隊禁衛軍立即燃起長龍般的火把,十萬火急地沖來救駕,將寢宮團團圍住。

此時顧惜朝還未入宮,他並不知道,白公子已為他提前準備了一份禮。

他要顧惜朝逼宮,還要在眾目昭彰,大庭廣眾之下才好。

這同時也方便了他的行動,使得顧惜朝藏在參天古樹上遠遠一望,便對趙佶的下落一清二楚了。

他心知時間已經不多,只能速戰速決,當下硬著頭皮飛快沖向寢宮。

皇帝正被兩名護衛夾在中間逃到宮外的廣場上,忽聽頭頂乍然響起一聲長嘯,一個天神般的人物忽然從天而降,捏著擒拿手訣向皇帝沖來。

雖然這時禁軍勢眾,然而顧惜朝此時已離趙佶很近了,他們均不敢輕舉妄動,唯恐誤傷了龍體,使得功未立成,反倒白白枉送了一顆腦袋,因此,他們都只能口上焦急萬分地大喊:“護駕!快護駕!”

趙佶身邊的兩名護衛慌忙放箭,然而鐵鑄的利箭在顧惜朝快掌之下猶如朽木,輕輕一拍便碎成鐵屑,眼見就要將皇帝拿下。

但皇帝身邊的護衛又豈會是貪生的弱勢?他們誓用生命拖住顧惜朝須臾片刻,不給他落地的機會,一名已經張弓欲發,另一名揮刀劈來,兩人前後夾擊,攻其必救之要害,使顧惜朝不得不暫時放棄趙佶,回救己身,以給趙佶逃走之機。

顧惜朝出手哪會留情,他徑直轉了方向沖向持弓人,在空中擰腿剪住持弓人的頸子,全身在半空中猛地一轉,便生生扭斷了他的脖子,就在這同時,雙掌一合,空手接住向他面門劈來的一刀,雙掌的內力竟將那人生生震飛數丈遠。

然而僅僅是這眨眼間的功夫,趙佶也早已逃走,顧惜朝又慌又急,大叫一聲:“狗皇帝哪裏走!”飛身追去,還未跨出一步,那些護衛早已蜂湧著將顧惜朝包圍起來,寒光閃閃的快刀鋪天蓋地向他劈來。

昔日顧惜朝僅憑使得一套陰毒詭異的落鳳掌法,在江湖武林中便可稱得上佼佼者,但畢竟雙拳難敵四手,何況他此時本就負傷;而趕來救駕的禁軍卻越來越多,使出了人海戰術,讓他打也打不完,殺也殺不光,反倒精力大損,逐漸便呈現出敗勢,變得刀傷累累,更難突出重圍,而那趙佶早就沒影了,興許此時還藏在某處冷冷地觀看他做困獸之鬥。

顧惜朝急得快吐血,心知不可再久拖,仰天大吼一聲,運功將身周的人震飛,打算趁機就此遁逃,再另想計策,誰知忽然有人大喝一聲:“蔡攸救駕來遲,逆賊莫逃!”

隨即空中掠來一道白光,伴著這呼喝聲落到顧惜朝面前。

大喊之人自稱蔡攸,蔡攸正是‘白公子’欲害之人——當朝宰相蔡京的長子。

一個年輕公子出現在眾人眼前,他白衣翩翩,氣質瀟灑不凡,不管是說什麽話,做什麽事,神情始終保持溫和之姿,令人一眼看到他,便會幾乎忍不住由衷讚嘆

:“好一個濁世翩翩佳公子。”

有幾人知道這個年輕人溫和可親的皮囊下,卻藏著一顆狼子野心呢?

知道的人,要麽是他的同黨,要麽大多都已經死了,即使活著的人,也不敢聲張。

蔡攸實在是一個狠角色,他的身上大有武林一霸、宮中宦官‘老狐貍’米有橋當年的影子,甚至比他的弟子:有橋集團領袖小侯爺方應看還要像!

蔡攸便是‘白公子’。

顧惜朝望著蔡攸的眼中閃過一道精光。

蔡攸已飛身踢向顧惜朝胸膛,他快得就像一道光束,竟是要將他置之死地。

顧惜朝心知自己躲不過,只能擡掌硬接,沒想到那人內功竟比他想象中深厚許多,僅僅接了一招便被被震得連連倒退幾步,差些摔倒,顧惜朝飛身欲逃,蔡攸看似簡單地伸手一抓,竟已抓住他的腳踝。

顧惜朝頓時猶如束足之鳥,插翅難逃,他再也逃不了。

若逃必死。

因此他立即回身搶攻。

一掌抓向蔡攸額頭,天靈蓋。

蔡攸若再不退,不讓,不松手,那麽他必定死得很難看。

蔡攸果然松手退開,然而下一秒他的劍已經點到顧惜朝脖頸一側,當即血流如註。

顧惜朝將身偏開,與利劍擦了過去,下一招便沖上去是直取蔡攸肋下死穴。

這個關頭,蔡攸的雙眼忽然往左動了動。

顧惜朝眼邊的餘光順著那方向瞥見了趙佶。

原來蔡攸借著打鬥之機,已神不知鬼不覺地將他帶到趙佶所在之處。

他立即反抓為拍,拍在蔡攸的胸膛上。

蔡攸中了這一掌的瞬間,驚覺這掌用了十成功力,內勁狠辣無比,夾帶的陰寒之氣迅速在肺腑間擴散,竟是殺手!他在心底冷笑一聲,借勢往後疾飛,直退了三丈遠,才將那內力化解大半,他故意重重摔在地上,因此觀戰之人不疑有他,只當顧惜朝內力深厚,將蔡攸生生震飛。

‘近’是暗器的大忌。

局面此時已經完全顛倒,失控;戚少商從地洞中沖出來的瞬間,射針人感到了強烈的驚懼,他若再聽從白公子的命令只是牽制而不全力應敵,下一秒,死無葬身之地的人必定是他。

縱然白公子能給他權,勢,財,但也得有命享受才行。

他必須得活著,他渴望活下去。

想要活著就不得不拼命!

逆水寒刺到射針人眉心不到一尺時,戚少商的目光就變冷下來,在他眼中,這個人已經是一具屍體了。

他年少時僅連‘出劍‘這個枯燥簡單的姿勢,一天都會練不下五百遍。

如今他出劍的速度已經是天下罕有,在人們的眼中,那破鞘而出的已經不是劍光,而是一道閃電,一道天光。

也很少有人敵得住這直來直去的一劍。

但是下一刻,戚少商握劍的手心竟滲出了冷汗。

他這一劍刺了個空,因為射針人身體猛往後一仰,眼睛一閉,他的頭忽然掉了下來,滾落到他自己的手上。

戚少商從沒有遇到過這麽詭異,這麽不可思議的事。

但他縱使慌,卻絲毫沒有亂,狀況一變,他的手腕立即跟著下沈,劍尖徑直挑進對方黑袍之下胸口中的心臟。

等刺進袍中他才恍然明白,這一劍他竟又刺空——那鼓囊囊的黑袍底下竟然空蕩蕩的什麽也沒有。然而當他明白時已經晚了,射針人已從黑袍下擺中鉆了出來,

他手中陡然射出上千道細長的寒光,全部刺向戚少商胸膛。

戚少商防不勝防,急忙回劍護住心肺,雖然大半細針都紮在了劍刃上,依然有小部分穿透了他的肺臟,他猛嗆出一口血,眼中的兇光更重。

血和疼痛激起了他的戰志和殺意。

戚少商低喝道:“都還給你!”他一只手在劍上一彈,那上千只飛針瞬間被震得反彈回去,如一張密網,罩向射針人。

射針人已在劫難逃,他望著密集的針網臉色慘白,然而下一刻,竟毫不猶豫地迎著它撲了上去。

上千根細針瞬間穿透他的眼珠,臉頰,喉嚨,頸椎……仿佛身上有成千上萬只老鼠、螞蟻到處瘋狂地爬動、啃噬,絕頂的痛苦讓他瞪圓血眼,發出萬分淒慘的尖叫。

更恐怖的是他一時半會兒還死不了,而是將被活活痛死。

射針人繼續往前撲,撲向戚少商,這時他們的距離已不到三尺遠,他那大張著尖叫著的嘴中竟自喉嚨裏驟然綻放出一道銀光。

戚少商已經來不及再退,他不退反進,一把捏住了射針人的喉嚨。

然而他還是晚了一步,一把匕首激射出來,紮進了他的胸膛。

那匕首紮得很淺,戚少商甚至幾乎感覺不到痛苦。

射針人卻望著他露出痛苦而又解恨的笑容。

戚少商跌坐在地上,他拔出胸口上的匕首,低頭怔忪地註視著自己的胸口,那傷口並不深,卻自裏面流出了紫色的血。

匕首上有劇毒。

顧惜朝一掌拍開蔡攸,立即轉身撲向趙佶,一探爪便攥住了趙佶的後衣領。

偏偏這個時候心臟竟然忽地抽痛起來,顧惜朝皺了皺眉,暗道:“莫非毒提前發了?”

他強忍著心悸和不安,抓住趙佶縱身而起,趙佶終於認出顧惜朝,在空中驚慌地叫道:“顧惜朝!又是你!”

顧惜朝望天嘆道:“是我!”

趙佶道:“大膽匪類,朕放過你一次,你不僅不感恩戴德,痛定思痛,居然又想要造反!你嫌腦袋不夠掉麽?!”

顧惜朝並未逃走,落在一片空地上,長笑道:“趙佶,誰掉腦袋還不一定呢!”當即當著眾人抓住趙佶脖子,驚得所有人臉上冒出一片冷汗,趙佶立即軟下語氣:

“這次又是誰指使你刺殺朕?”

“我要你禪位。”

“又是禪位?”

顧惜朝緩緩地點頭。

“禪位給誰?”

顧惜朝大聲道:“要你禪位給當朝宰相蔡京。”

眾人聽到這句話,全都大驚失色,趙佶也難以置信,他不僅將蔡京當做得力助手,還將他當做好朋友好玩伴,無論如何也不會想到差遣顧惜朝逼宮禪位的人竟是他。

蔡攸當即露出哀色,他催動內力噗地吐出一口血,仰天嘶吼道:“父親!你怎能——”聲音陡然斷了,竟是‘昏迷’過去,被身邊的奴才扶住。

顧惜朝倒不知該如何繼續演下去了,難道真要禪位給蔡京?雖然一紙禪位詔書對常人其實並沒有多大作用,但蔡相勢力眾多,倘若真的讓他這樣稀裏糊塗地禪位成功,只怕真要受到眾臣擁戴穩穩坐上龍位,他挾著趙佶往裏走,正不知該如何是好,只見黑暗中走出一人,從從容容地道:“顧惜朝,你何時開始為蔡相做事?”

來人是鐵手。

顧惜朝咬牙道:“自然是有利可圖的時候。”

鐵手上前一步:“當初晚晴求我護你,你卻不思悔改執迷不悟,一而再再而三負她心意,你再不束手就擒,只有死路一條!”

顧惜朝怒道:“別再提她!”顧惜朝雖對傅晚晴心懷愧疚,然而傅晚晴卻越發成為他心中的一根刺,讓他擡不起頭,成為被人要挾的軟肋,顧惜朝的這種痛苦誰又能理解?

鐵手氣得臉色發青,怒吼道:“你這忘恩負義的畜生!”他全力一拳擊來,拳風卻霸道至極,二人雖隔著一段距離,卻仍迫得顧惜朝向後倒去,口中噴血,他心知

不是鐵手對手,當下不再戀戰,拎著趙佶砸向鐵手,鐵手不敢避開,接過皇帝將他扶穩,這時顧惜朝已經施展輕功縱身躍上夜空,眨眼便消失在金燦燦的琉璃殿瓦

之間。

趙佶沈著氣,命令道:“鐵手!快去拿下狗賊!”

鐵手抱拳聽命,也立即飛身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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