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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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清最尊貴夫妻二組竟然他的眼皮子底下發生了不為知的轉變,錯過重要狀況的老佛爺懊惱的直想舀金指甲撓炕桌。可惜這種動作太丟臉了,不想讓自己的形象墮落到抽龍水平上之前,他也只好想想了。

永琪一見自己的慨然大論沒有達到過去的效果,立刻就慌了,一直以來無往而不利的招式突然失了效,這讓本來就不擅於動腦筋,遇到小燕子以後更是連腦筋都抽沒了的五阿哥立馬陷入了慌亂。

乾隆似乎緩過神兒來了,冷笑一聲:“哼!以的說法,倒是朕對不起這個奴才了?那朕是不是該再發一封詔書,跟天下解釋解釋,這一樁‘民間格格’的公案到底是怎麽回事啊?”

老佛爺唯恐好不容易正常一回的乾隆再被忽悠住了,趕緊落井下石:“不如就跟著‘五阿哥病逝’的聖旨一同發出去吧!這樣,皇上的英明便不會被誤了。至於這兩,就讓他們‘自由自’、‘相親相愛’去吧!只要他們從前以後隱姓埋名,不再攀扯皇家就行。哀家實已經被折騰的不勝其煩,趕緊解決幹凈算了。”

皇後娘娘無條件支持老佛爺的一切決定。只不過,看著乾隆被最心愛的兒子傷得心灰意冷的衰樣,一向不長心眼、又被老佛爺過度保護得連後宮心險惡都忘光了的皇後娘娘又心軟了。將心比心,若是她從小捧手心裏的孩子有朝一日為個外和她對抗,便是她再怎麽憤怒,再怎麽灰心,可是只要想到那是自己辛辛苦苦養大的孩子,就無法狠下心來處罰至深。無論他多麽不孝,多麽任意妄為,也總是自己最乎最想保護的,是自己絕對不能容忍看到他死去的。這麽一想,皇上其實也挺可憐的,他最大的錯誤應該就是不長眼的挑了那麽一個不知所謂的孩子來寵愛吧!

於是,出乎所有意料之外的,皇後伸手,給乾隆鋪了一條臺階:“其實,病到重了,有時候可能會糊塗的。”這話含含糊糊,聽起來不著四六,可是場的除了小燕子,還有誰聽不明白,皇後這是給永琪開脫,說他之前一直“病重”,現是發昏說胡話呢!

老佛爺想了想,把永琪永遠關養蜂夾道裏也好,總比埋那臟了地方強。而且再怎麽說也是上一輩子的兒子,就當是給自己留個念想,讓他昏昏噩噩的活著吧。反正皇家也不缺那一口飯給他,就當養個不合心意的玩意兒算了。那個小燕子,他要真喜歡就給他,一起圈小黑屋裏,就小燕子那個德行,不出三天就該自動自覺鬧到永琪不喜了。到時候,想怎麽收拾她不行?何必非要這裏跟乾隆爭個高下,等過後兒他哪一天又念起永琪的好兒來,跟他瞎折騰可怎麽辦?雖說自己現已經掌握了絕大多數的權利,可歸根到底,這個江山是愛新覺羅家的,只要乾隆一天不退位,他就一天不能放松警惕。他可以一點一點給乾隆施加壓力,但是不能一次壓的太過火,倘若觸了底線,叫他惱羞成怒,拼死來個魚死網破怎麽辦?即便老佛爺不稀罕一條孤魂野鬼魚,可他還心疼自己兢兢業業織了二十五年的網呢。

孰料,他走神那一刻發生的變化太重大了。先是皇後出意料的給乾隆解圍,幫永琪開脫,如果說皇後娘娘的做法叫老佛爺直想找太醫來診脈的話,那麽接下來乾隆的行事,則差點兒讓他去雍和宮請大喇嘛來收驚。這這這,這也太驚悚了,面對他心愛的“兒女”,一向以抽風般的感性著稱的乾隆大帝居然沒有順桿爬?!

乾隆可不管自己的老娘老婆有多麽驚悚,他現滿腦子想的都是要讓面前這對辜負他好意良多的“狗男女”付出慘痛代價。扯開一個猙獰的冷笑,乾隆惡狠狠的甩出選項:“永琪,看多年的父子情分上,朕再問最後一遍:是徹底離開小燕子,重新回到這個皇宮裏,像以前一樣當一個規規矩矩的皇阿哥?還是要像剛才進門時說的那樣,放棄的阿哥身份,從此與愛新覺羅家再無關聯,任憑風水雨打,都一個去闖蕩?選,朕給選。”乾隆的臉已經扭曲到了一個類無法達到的極限了,這當口,連老佛爺都沒敢接茬兒繼續諷刺,生怕把那顆千瘡百孔的老玻璃心給徹底打碎了。不過不要緊,很快,他的“寶貝兒子”就會讓他知道,什麽叫真正的“狼心狗肺”!他馬上就會知道,他這個皇阿瑪永琪的眼裏,究竟有幾點分量?

永琪聽到放棄小燕子時,面上一緊,馬上就要插話,可隨即又聽到依然能夠選擇浪跡天涯,立刻又樂了。永琪自詡是個有情有義的好男兒,思想超凡、品格高貴,他心裏,江山不如美,天大地大,唯有他的愛情最大。於是,整一整神色,開始煽情。

“皇阿瑪,”永琪含淚說道:“從小,心目中,就是一個頂天立地的大物,是個叱咤風雲的皇帝,光芒萬丈,不可一世!但是,距離卻很遙遠!只有此時此刻,才深深感覺到,是一個慈愛寬容的爹!真的非常非常想跟隨,也以當的兒子為榮。可是,這個皇宮,實讓喘不過氣來,而深愛著的小燕子,偏偏又是這個皇宮絕對無法容忍下來的。這段時間以來,們一同經歷了生生死死的考驗,現好不容易劫後重生,真的真的很怕再度墮入苦海!皇阿瑪,不,阿瑪,請原諒!原諒永琪的不孝,放自由吧!”

嘖嘖!老佛爺自認為自己是個硬心腸的,可是這時候也有些不忍淬睹乾隆的臉色了。這麽被生生潑上去一盆冰塊,老佛爺私下琢磨著,乾隆應該沒有那麽大方吧!重視了多年,寵愛了多年的兒子心裏,被一個街頭小混混比的體無完膚,他應該沒那麽容易放過勾引歪了永琪的小燕子吧!

果然,乾隆沒有那麽善良高貴,更沒有什麽仁慈美好,一切的高帽子摘掉以後,他的狠辣,連老佛爺都不得不佩服。似乎他上一輩子再怎麽惡毒,也還沒幹過把兒子除籍這種狠絕的事兒吧?滿最重根基,自己的姓氏,一族的興衰,都是滿肩上的重擔,從出生那天起就深深刻腦海中的傳承。一個滿,被除名於自己的家族,那是比死更加淒涼的下場啊。君不見,康熙朝八面玲瓏的八賢王,被除籍之後不過一年便去了。而同是被圈禁、被厭棄,大阿哥、廢太子乃至老十、十三可都能挺著活很久呢!原因不過是他們只是心的絕望,而八阿哥卻是整個生命的絕望。死後不得祭祀、不受俸享,孤魂一抹,連個落腳點都沒有,那種絕望,是比不得繼承大統深刻十倍、百倍、千倍、萬倍的打擊。

現,被最看重的兒子刺激瘋了的乾隆,打算把這種痛苦加諸到令他痛恨的身上了。

“來,擬旨!五阿哥永琪,大逆不道,結交叛黨,意圖謀反,其罪當誅!念其身為皇室血脈,故死罪可免,但即日起緣罪撤去黃帶,著令玉牒內除其名,並更名為‘戈囊’,永逐出京城,永不許探視。欽此!”

看著永琪一片死灰、寫滿了不敢置信的臉,老佛爺忽然發現,這個乾隆,也許並不僅僅是一個占了他身份的孤魂野鬼那麽簡單。這個,是他的一部分,是他執政後三十年間的縮影,他的身上,有他晚期的全部缺點:心胸狹隘、目光短淺、固步自封、妄自尊大、好大喜功、驕傲自負、喜聽吹捧、不理諍諫、敝帚自珍、驕奢淫逸、揮霍無度,最重要的是,他那份不講道理的偏聽偏信,那種“愛則欲其生、狠則欲其死”的野蠻冷酷,與當年的自己簡直是一模一樣的。從這個乾隆的身上,老佛爺看到了過去那個醜陋**的君王,看到了大清自此以後漸漸沒落的原因,更看到了奈何橋邊那麽多子女的怨懟、仇恨、無法開解的絕望到底是怎麽形成的。看著這個乾隆,就好像看到了過去的自己,從一旁,又氣又恨的糾正著他犯下的錯誤,其實是為自己的過去贖罪吧!向列祖列宗贖自己衰敗了江山的罪;向黎民百姓贖自己敗壞了天下的罪;向妻妾子女贖自己殘害了他們的罪……當這一樁樁一件件的罪行慢慢抹平之後,他轉世至此的旅程也就該結束了。只是不知道下輩子,他還有沒有機會從出生開始,就做一個不給自己留下遺恨的。這樣日覆一日、年覆一年的看著自己過去不曾自省的醜陋嘴臉,他真的太累太累,也太羞愧了。他渴望結束了。

只是,乾隆還不打算結束。作為一個“寧肯負天下也不許一負他”的自私帝王,怎麽可能如此輕易繞過踐踏他心意和尊嚴的混賬?除籍,僅僅是一個開始。作為天之驕子而出生,卻要背負一個永遠無法清洗的惡名被除名於宗族之外,他擔心他那個沒頭腦的兒子會理解不了這意味著什麽。不過不要緊,他是他“慈愛寬容的爹”,他會給他的“好兒子”一個機會,讓他知道自己放棄了什麽,讓他知道,他放棄了他與生俱來卻棄如敝履的一切以後會遭遇什麽,最重要的是,他一定要讓他深刻的領會到,除籍,意味著什麽!愛新覺羅家的一切,都與他再無關聯,過去讓他住養蜂夾道,讓他進宗府,而今,這些皇家的地盤,即使是監牢,也不是他一個“戈囊”可以進駐的。他不配!

冷冷一笑,乾隆扯出一個譏諷的笑:“給他一身奴才的衣服,其他什麽也不許帶,立刻給朕滾出紫禁城。三日之內,不管用什麽方法,離開京師。否則日後再見,格殺爀論!”

轉過頭去,看著不知所措的小燕子,乾隆笑得更加冷酷了,不是想要這個女嗎?不是願意放棄一切、不惜踐踏朕的好意來維護這個女嗎?既然如此,那麽便再也別想見到她了。這是朕給的最後的懲罰,朕不會讓們逍遙自的去做一對貧賤夫妻,們只能天各一方,懷著微薄的希望,面對不斷的失望生離,直到死別的那一天到來。

“來!把包衣奴才燕氏拖下去,重責!但是記住,不要打死了。朕答應了某個,會讓她‘好好’活著!”

永琪,不,現應該叫‘戈囊’,除非他背地裏再給自己改一個名字,淒慘的大叫了起來:“皇阿瑪,怎麽可以這樣說話不算數。答應,會放們自由,已經放棄了所有的一切,怎麽可以欺騙?”

慢慢轉過身,一瞬間,只屬於帝王的氣勢!勢不可擋的氣勢!讓望而生畏的氣勢從乾隆身上迸發出來。被這股氣勢壓制著,戈囊的聲音自動減小,直至完全靜音。乾隆滿意的收回難得一見的威嚴,竟然笑得分外開懷:“朕答應的事已經做到了。朕赦免了小燕子混淆血統、冒認皇嗣、私逃監牢等等一系列的滅族大罪。現,她只是一個沒有任何罪行的包衣奴才,朕要留一個包衣奴才宮裏伺候,需要過問的意見嗎?”

小燕子對於永琪的遭遇全不意,只是欣喜他們可以出宮去,自由自的生活,再也不會被打擾。可是現,他們卻告訴她,只有永琪一個可以走,而她卻還要留這裏。更要命的是,這一回她還不是有伺候、有保護、有寵愛的格格,而是一個需要去伺候別、隨時可能掉腦袋的奴才,這怎麽可以?她不是奴才,也不要做奴才!

“放開,不是奴才,不做奴才,什麽都不要做,要出宮,要離開這個鬼地方!”

她的掙紮毫無效果,沒有半點顧忌了的大內侍衛怎麽可能被她的三腳貓功夫逼退。已經被諸多如小燕子一般不知所謂的折騰過許多次的馬佳侍衛嗤笑一聲:“不是奴才?全天下的,都是皇家的奴才!”

乾隆一聲斷喝:“不要廢話,把她壓到辛者庫去,如果逃跑,就打斷她的腿;如果亂說話,就割掉她的舌頭;如果弄壞東西,論個數記,損壞一件,敲碎她一根骨頭!”

被嚇懵了的兩個分別被拖遠,乾隆氣勢全開的壓迫下,他們再也沒敢多說一句話,伴隨著一封雖然令朝野上下意料之外,但卻情理之中的聖旨,永琪和小燕子兩個名字徹底成了大清皇宮的禁忌,再也沒有提起過。

但是,這兩個卻依然活著,而他們只要還有一口氣,就絕對不會安於現狀,一定要豁出命來折騰一番,以便不辜負自己來這世上走一回,只是不知道這一次,再也沒有了籌碼的他們,要靠什麽來保住小命。

但這不是老佛爺需要操心的問題,更加不是現需要操心的問題,眼下他的全部註意力全都集中這個被刺激的展開王霸之氣的後期版乾隆身上了。老佛爺暗嘆一口氣,看吧,這就是他一直不願意把乾隆徹底惹毛了的原因,倘若此覺醒,他不知道要費多大勁兒去周旋。好不容易布置到現的局面,又要起波瀾了。畢竟,如果他的猜測是真,黑白無常送他來這裏,是為了讓他面對後期暴虐荒淫的自己,那麽,他便再也不能把這個乾隆當成一個徹頭徹尾的昏君來看待。畢竟,不論如何的荒唐抽風,只要他的頭腦還是原裝的,那麽現的局面,就變成了自己和自己的較量。前三十年的自己,和後三十年的自己,將要這裏進行博弈。勝出的一方,將達成自己的心願。

想到這裏,老佛爺眼神一暗。這個乾隆,怕是不願意再忍受自己壓他頭上了吧!現的朝政已經沒有什麽好爭奪的了,天下和平、國泰民安,他想掌控的,應該是儲位的選吧!挑一個他中意的,而不是哀家決定的。

好啊,使勁兒反抗吧,這樣哀家推下臺的時候,可就一點兒不用猶豫心軟了。倘若自己把自己作進死胡同,那麽哀家便是廢了也無出來反對了。他已經這裏待得太久了,他的皇額娘也已經下面受苦太久了,終於等到可以放手一搏的時候了。能夠有機會重活一次,親手消滅掉自己性中不堪的陰暗,這種機會,可不是都能有的。最大的敵,就是自己;最難以擊敗的敵,也是自己;最難以面對的敵,還是自己。讓他來試一試吧,活過八十九歲又加二十五歲的乾隆,究竟能不能徹底粉碎後三十年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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