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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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剛落,外頭傳來一聲悠長的通報:“皇上駕到!”伴隨著標志性的仰天大笑,乾隆龍行虎步的跨進了慈寧宮。

此人是來救場的!

七個亮閃閃的大字在所有人的腦海中轉圈,直接導致了全慈寧宮裏的女人都把含香當成了畢生的大敵,就連老佛爺和皇後娘娘也開始擔心起會不會又蹦出一個攪屎棍一樣的“令嬪”來。

含香必須得滅!

一下定決心的老佛爺立刻雷厲風行了起來,也不顧及乾隆的臉面,反正他早就沒有臉了,直截了當的把兆惠的奏折摔到了含香的臉色,聲色俱厲的喝道:“賤人還想入我大清皇宮?做夢!來人,把淫|亂無德的含香推出去杖斃!”

含香大驚失色,乾隆也是一臉溢於言表的震驚,不待含香辯解,他就搶了先:“皇額娘,您這就太過分了,女子清譽重於性命,您怎麽可以這樣侮辱可憐的含香?她懷著一顆最真誠的心來到大清,我們難道不該用最熱情的溫暖去接納她嗎?”

老佛爺“哼哼”兩聲冷笑:“她不止懷著一顆真誠的心,她還懷著一個溫暖的野種呢?”

乾隆滿臉茫然,典型的有聽沒有懂;含香則一臉氣憤,聖潔的好似被侮辱了的仙女;眾位娘娘卻是聽呆了、聽傻了,可是待她們反應了過來,全都炸了。

脾氣火爆的皇後娘娘第一個開炮,咬著牙指向含香尖叫:“混賬東西!無恥!下賤!蕩|婦!你居然還有臉優哉游哉的進來這裏,你還有沒有臉皮?有沒有羞恥?”

乾隆依然沒聽懂,但是皇後罵他內定的新寵他倒是第一時間反應過來了,當即暴跳:“你給我閉嘴!你說的那都是什麽話?身為皇後,滿口汙言穢語,你的婦德呢?婦言呢?我要廢了你……”

話音未落,就見慈寧宮裏刮起了一陣陰風,寒氣刺骨,殺意逼人。乾隆幾乎是僵硬的扭動脖子,然後,他看到了猶如地獄修羅一樣的老佛爺,登時雙腿一軟,踉蹌著跌靠在殿中的盤龍柱上,緩緩滑坐在地。

廢後!是老佛爺的逆鱗!凡逆龍鱗者,死無全屍!

事情有時候就會發展成這種情況,明明自己生氣的很想一腳踹飛某個人,但是突然,旁邊竟然有一個人比你更生氣,而且已經華麗麗的起了飛腳,這時候,本該生氣的那個人就會發現,她的氣好像發不出來了。

皇後娘娘現在就是這樣。

剛聽乾隆威脅要廢後的時候,她確確實實是震驚了一回、害怕了一回、憤怒了一回、打算拼死大罵他一回……但是當老佛爺變身火龍開始發飆了以後,她忽然就熄火了。

看著被一臉足以嚇退一支軍隊的怒火占據的老佛爺正捧著皇室家法打乾隆的板子,還有一旁明明一句話也沒說,但是硬被老佛爺按上“妖妃禍主”的罪名,頗為無辜的跟著挨打的含香,皇後娘娘眨了眨漂亮的大眼睛,拿帕子優雅的堵住嘴,悄悄撇了撇,她真是善良美好啊,居然有點同情地上那一對兒了。

這還是乾隆和含香生命中第一次挨打,而且還是極具沖擊性和羞辱性的在大庭廣眾面前開打。二人瞬間有了一種同病相憐的戰友情,心與心的距離頓時拉近了不少。

老佛爺看著還在眉來眼去完全不知死活的兩個人,陰森森的笑了。這條糊塗龍,大概是還沒有受到真正殺傷性的刺激吧,也好,這一次就叫他徹底長長記性。廢後什麽的,從今以後他連想都不敢想。

上一輩子,廢掉耿直的那拉皇後,寵信包衣魏氏的惡果一直是老佛爺心頭的一根硬刺,每逢夜深人靜時想起,便是淋漓的鮮血。雖然這一次,魏氏已經被廢,顒琰那個畜生也不可能再出現,(話說老佛爺為了確保萬無一失,早在最後一個九格格出生以後就命人給乾隆下了秘藥,讓他沒‘種’了)但是老佛爺仍然耿耿於懷,所以在聽到乾隆完全沒過大腦的威脅之後,深藏在心底的仇恨才會發作的那麽淋漓盡致。

不過他總算還記得,乾隆那具身體是他的,將來回爐還要用,外加對皇帝怎麽也不好下手太重,因此那十板子打過去,威脅和震懾的意味遠大於懲罰和羞辱,所以乾隆才能在十板子過後還有力氣去安慰美人。

但是含香就慘了,已經打定主意要滅口的老佛爺,才不會管她會不會被打死呢,更不關心她會不會日後得寵,挑唆著乾隆和他對抗,反正過一會兒,他就會把有關她和她那白癡情人私奔七次未果的報告拿給乾隆觀賞,要是乾隆看完了奏折還能對含香賊心不死的話,沒關系,他還有後招呢!一個非“處”的枕邊人,他就不信乾隆還能容忍。左右嬤嬤們中有的是粘桿,含香是不是雛兒,還不是他說了算。話雖如此,但是老佛爺對於含香的清白並不報以信任,一個會和男人私奔七次的女人,老佛爺根本不相信他們會不在途中做點兒什麽。(事實上,當桂嬤嬤檢查完發現他們真的沒有做過什麽之後,老佛爺目瞪口呆,他完全想象不出,究竟那只蛋是個什麽樣的公公,才會和他的‘夢中情人’浪跡天涯那麽多次還能人稱‘柳下惠’,也許是不行!老佛爺惡毒的猜想,當然,很快他就推翻了這個猜測,因為他知道了真相——不是不行,而是不會,外加腦子不夠,沒想到。)

厚重的紅木長板落在身上的痛,是含香一輩子無法忘記的噩夢。不能和蒙丹雙宿雙飛的時候,她心如刀割,以為那就是世間極致的殘忍了。但是今天,她發現,那原來是最輕最輕的懲罰,還有很多,比那恐怖得多、險惡得多、要命得多、無法忍受得多的酷刑,看那高座鳳椅的老女人的臉色,估計這些都將一一在她身上實施。

“老女人”惡狠狠的瞪著含香,心裏琢磨著“滿清十大酷刑”中有哪一個是針對不守婦道的女人的,想著想著,思路就順勢跑偏到過去聽說過的那些民間故事,有關於處罰淫奔女人的種種方案,從浸豬籠到騎木馬,挨著個兒的腦補了一回,末了擡頭一看,毫不意外的發現乾隆雙眼通紅,咬牙握拳跟看殺父仇人一樣的瞪著他。老佛爺無所謂的聳聳肩,漫不經心道:“桂嬤嬤,把香答應臉上的奏折給皇上讀讀。”

桂嬤嬤垂手肅聲大聲應諾:“喳!”

抑揚頓挫的配樂(含香的慘叫)詩朗誦以後,乾隆的臉,如老佛爺所願的綠了;眾位娘娘的臉,出乎老佛爺意料之外的青了,包括皇後。老佛爺遺憾的咂咂嘴:怎麽會有這麽多人替乾隆憤怒呢?難道大家不應該排排坐、看笑話嗎?虧他都準備好瓜果茶水了,現在都不好意思往出端。

乾隆大怒,一拍地板站了起來:“胡說八道!拿來,給朕看!”說著,粗魯的從桂嬤嬤手上搶走了奏折,兆惠的為人他是信得過的,但是他不相信老佛爺的人念出來的東西,他要親自看看,兆惠的奏折上都寫了些什麽。

一看之下,乾隆大震,臉色灰敗,他瞪著奏折,陷進了極大的震撼裏,整個人都呆住了。

老佛爺悠閑的換了只胳膊支撐下巴,內心無比歡樂的等著觀賞乾隆怎麽處置含香。

清醒過來的乾隆終於沒有辜負老佛爺的期望,像頭被紅巾挑釁了的鬥牛一樣,猛地蹦到含香身旁,一把揪起趴在條凳上的含香,氣呼呼的拎著她白色維裝的衣服領子,唾沫星子噴了含香一臉:“說話!你說話!你告訴朕,這上面寫的都是不是真的?你說話啊,說話啊!”

含香先是被老佛爺毒打一頓,現在又被乾隆噴著口水質問,心中又氣又怒、又怕又痛,卻反而被激起了“公主的尊嚴”,昂然挺直了腰板,冷冷的看了乾隆一眼,隨即不屑一顧的扭頭遙望窗外,一副遺世獨立的樣子。她的女仆,從一開始就被壓在門外的維娜吉娜這時候被老佛爺叫了進來,和宮女們一起站在兩旁,眾娘娘們則坐在老佛爺身側,都是無意識的拿手指繞著手帕,再不就是摳著手上的金護甲,或者胡亂搓著衣擺,把花邊都擰松了,房裏充滿了緊張的氣氛,大家都屏息而立,鴉雀無聲,除了坐在上邊,“吸溜吸溜”啜著茶水的老佛爺。

乾隆見含香不肯說話,倒楞住了,含香趁這個機會,咬著牙奪回自己的衣領,艱難的挪動著受傷的屁股,從乾隆身邊退開,站到了窗前。窗外微風拂過,含香那身回族服裝和滿頭細辮隨風舞動,頭上的發飾淩亂招搖,別有一種不同於清宮女人的風情。老佛爺嘖嘖有聲,要是不考慮她實際上良家的出身,還真是個尤物,放在“紅蘭苑”裏肯定是頭牌。

生平第一次遇見這種女人,乾隆好像沒轍了,被動的撒開手,他滿懷挫敗感,心中郁怒難當,背負著雙手,在大廳裏走來走去,好像被圈在鐵籠子裏的野狗,步伐飛快,雜亂無章,看得眾人一陣眼暈,老佛爺幾度欲開口喝命他停下,卻均是尚未張口就被他繞得想吐,只得匆匆呷口茶水頂回去。數次以後,老佛爺幹脆閉上嘴,他等著,看乾隆什麽時候把自己轉倒了。

乾隆走了半天,估計著也是快蒙圈了,於是猛的站在含香面前,把她的身子一下子拉轉,讓她面對著自己。緊盯著她的臉,乾隆吼道:“你怎麽不說話?你怎麽不說話?到底是不是事實,你給朕說,說實話!不要跟朕耍你的脾氣,你不要以為你是維吾爾族的公主,朕就會對你百般遷就,你再不順從,朕就摘了你的腦袋!”

維娜吉娜看到乾隆發怒,都是又驚又怕的,她們並不懂太多的漢語,也不明白大清的皇帝和太後為什麽責打她們的公主,但是乾隆在發火她們是看得分明的,伴君如伴虎,這個道理也許她們並沒有聽說過,但不代表她們不明白。阿裏和卓並不是一個仁慈的主人,他的寬厚全都給了最寵愛的女兒含香,對其他人,鐵血辣手,毫不留情,維娜吉娜在回疆的時候,不止一次的看到過阿裏和卓是如何處罰那些不順他心意的人,不管男女老少,無一例外的是在受盡折磨以後死不瞑目。按照她們所知道的,大清皇帝的權利要比阿裏和卓大得多,那麽,他會怎麽對待不順從他的公主呢?又會如何遷怒和公主一起的她們呢?

維娜吉娜惶惶然的對視一眼,均從彼此的眼中看到了死亡的陰影。

作者有話要說:日更,至此結束,哀家的寒假生活正式開始,更文將會不定時、不定量,愛卿們有意見和建議的,上折子!哀家閱後予以考慮或駁回!真是太對不起穆小汐的地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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