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95晉江獨家發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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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兒惱火至極!

已經有好一陣子沒有看到惡心人的大鼻孔了,這讓晴兒容忍騷擾的能力直線降低,已經低到根本就不想忍的地步了。

可是晴兒也不想在慈寧花園裏大發雷霆,她本能的希望在老佛爺面前可以一直保持嬌憨可愛、溫柔賢淑的形象,才不要為兩只尺寸超出規格的鼻孔讓自己變成潑婦呢!

溫文爾雅在福爾康面前無效。不管晴兒怎麽委婉的拒絕福大鼻孔“一起談人生談理想談詩詞談歌賦”的非分之想,但他就是聽不懂,各種聽不懂。無論晴兒如何回絕,他都在那裏兀自喋喋不休個不停,直氣得脾氣暴躁的青娥恨不能縫住他的嘴。

幸好,老佛爺在宮中久候晴兒不歸,派管事姑姑出來尋人,這才讓晴兒順利抽身。只是,她的困擾和氣憤卻沒有就此消失。雖然不方便向老佛爺直接告知,但是晴兒不介意間接做一回壞人,抿抿嘴唇,低聲吩咐道:“**,去把本宮親手做的香果水晶糕送一盤到阿哥所去,給十二阿哥,順便問問他,今晚慈寧宮裏傳了難得的荷葉荔枝鴨做晚膳,看看他有沒有時間來嘗個新鮮呢!”

永璂收到糕點和邀請的時候,著實吃了一小驚,不過當他聽說福爾康曾在慈寧花園前出現以後,摩挲著自己精致的下頜,意味深長的笑了:“去回你家主子,本阿哥謝謝她的美意,自當領情!”

當天晚上,老佛爺既驚訝又開心的接待了來蹭飯的小十二,以及他帶來的皇後娘娘和小十三,還有每天都會從景福宮過來晨昏定省的永琮。連上一直住在慈寧宮中的晴兒,六人圍坐一起,親親密密,談笑風生,這正是老佛爺最喜歡的,家人一樣的相處。為這個,老佛爺開心的多吃了一碗飯。

用完膳,大家眾口一詞,催促體弱的永琮趕緊回宮去休息。永琮也未推辭,笑著告退,並順路送皇額娘先行回儲秀宮去。剩下吃撐著了的老佛爺,挺著肚子躺在炕上,小十三偎在一旁,伸著小胖手賣力的揉著。永璂斜倚在老佛爺另一側的榻上,晴兒微微側身斜坐在炕沿上,用手帕拈著酸橘細細剝皮,預備給老佛爺消食。桂嬤嬤面無表情站在地當間,抑揚頓挫的朗誦粘桿處的最新奏章。

關於粘桿的部分,晴兒原本是不知道的,老佛爺也不預備過早告訴她。但是眼看著她就要出嫁,而內定的額駙皓祥也正是老佛爺準備讓其監管部分粘桿的小頭目之一,瞞一時容易,瞞一世那就非出亂子不可,又因為這一次的奏折有晴兒相關的部分,便沒有再叫她回避

這次的章回體小說講的是學士府福家異想天開二三事。

晴兒沒等聽完就氣哭了。

她摔開帕子,一掀袍邊,挨著炕沿就跪下了,朝老佛爺哭道:“老佛爺,您要給晴兒做主啊!晴兒便是再怎麽身份卑微,也輪不到一個奴才挑三揀四的垂涎,我一個清清白白的女兒家,這要是傳出去,我就不要活了!”說罷,伏在炕邊上抽噎得喘不上來氣。

永璂劈手砸了茶碗,冷笑道:“從什麽時候開始,我愛新覺羅家玉碟上的姑奶奶是由著包衣奴才挨個兒扒拉的了?”

老佛爺簡直快氣炸了,一把攬過晴兒抱在懷裏,氣得聲音都發顫:“來人,拿那個畜生來,鉸了他的舌頭縫了嘴,重重打死!”

晴兒邊哭邊道:“拿什麽罪名處置他?若是鬧開了,說他覬覦兒臣,那兒臣可就沒臉活了!”

永璟爬過來,從身後環上晴兒的胳膊,搖晃著勸道:“姐姐莫哭,哭壞了眼睛可不值得。姐姐是正經上了玉碟拿了寶冊的和碩公主,誰敢說姐姐身份卑下?不知進退的奴才到什麽時候也死不完,待皇瑪嬤尋個好理由來,一定給姐姐出這口惡氣!”

晴兒略緩了緩,抽抽噎噎的抹幹眼淚,只是臉上仍然郁郁寡歡,嘟著嘴小聲道:“晴兒不在意怎麽處置那奴才,但求不要讓他壞了名聲,累及老佛爺就心滿意足了!”

老佛爺最見不得這種忍氣吞聲的做小伏低,晴兒越是這樣委曲求全,他就越想生吞活剝了福爾康來替她出氣。拍了拍晴兒的背,抓起帕子胡亂幫著擦了擦,安慰道:“晴兒別怕,他一個下賤奴才,礙不著你的好名聲。哀家的晴兒最是自重自愛的好孩子,說到哪兒也和個包衣奴才扯不上關系!”

晴兒含淚綻開笑容:“老佛爺明白晴兒就好,晴兒不擔心了,老佛爺一定會保護晴兒的,對嗎?”最後一個尾音輕巧上揚,柔弱中含著天真,實在嬌俏,配上她梨花帶雨的清秀臉龐,直看得老佛爺內心小人口水滴滴。永璂正對老佛爺而坐,看得分明,當即嘴角一抽,暗叫一聲,怎麽又來了?這已經不是第一次看到皇瑪嬤對著公主們流口水了!還有對著嬪妃們兩眼放光的時候,尤其是看他皇額娘那會兒,老佛爺的眼珠子都快粘到皇額娘身上了。

永璟的位置看不到這些,但是他能看到晴兒稍稍驚嚇的小表情,他把這個也一並歸咎到福爾康的無恥上了,握緊還帶著肉窩窩的小拳頭,下定決心,十二個時辰之內就要給他一個刻骨銘心的教訓。

小十三的方法一如既往的簡潔明了,他把令嬪推出去當引線,利用小燕子爆發小規模混戰,並栽贓到福侍衛大鼻孔的頭上。

事情發生在被斷了炊的漱芳齋。

失去一切助力以後,永琪在宮中的生活水準大大降低。原本,阿哥們在宮中的年例是按親王俸祿供給的。每年歲俸白銀一萬兩,由內務府發到個人的貼身太監或者小阿哥們的額娘、乳母手中。永琪的俸銀,原本應該是愉妃代掌的,只是他很久以前就和愉妃鬧翻了,自己捧著俸祿巴巴的送到了嘉嬪金氏的手上。嘉嬪死後,令嬪順理成章的就接手過來,除了少數拿給永琪撐門面以外,其餘的全都進了令嬪的腰包。

直到永琪成年,小順子作為貼身太監,打算替永琪掌管內務的時候才知道,原來他那笨蛋主子這些年來一直在幫別人揮金如土。小順子暗示了幾次,想叫永琪去延禧宮要回來。可是除了被永琪罵到狗血淋頭之外,他什麽收獲也沒有。好在令嬪一直沒斷了永琪的正常支出,小順子也就沒再堅持,得過且過的混著日子,人家皇帝的兒子都不急,他一個太監急什麽!

不著急的永琪本人,壓根兒早就忘了年俸歲銀這檔子事兒了。在他“高貴”的頭腦中,金銀珠翠俱是俗物,是腐朽不堪的銅臭,是不能心心念念惦記著的浮雲,他身為皇子,要什麽沒有?全天下都應該由著他欲與欲求的,還需要錢幹什麽?

漱芳齋教會了他,錢是幹什麽用的!

他陪了小燕子兩天,第二天下午以後,禦藥房就不再送藥來了,禦膳房的晚膳也遲了整整一個時辰,且一點兒油水也沒給,從飯到湯,全都是涼透了的。永琪耍少爺脾氣,一把給掀了,怒罵了小卓子一頓,叫他再去取。小卓子翻了個白眼,不情不願的過去晃了一圈,隨便問一聲,聽見沒有飯菜了就自顧自從要好的禦膳房燒火太監那裏得了點兒糕餅,蘸著醬湯填飽了肚子以後,又很有同事愛的給小鄧子並明月彩霞各揣了兩塊大餅,這才抹出一副苦瓜臉,沒精打采的回去報告“尊貴”的五阿哥,禦膳房裏已經熄了竈,不到明兒寅正是不會開火了。

五阿哥暴跳,呼喝道:“去叫禦膳房總管來見我!怎麽,本阿哥使喚不動他是不是?好大的狗膽!竟然敢給一位格格和一位阿哥端些殘羹冷炙來對付,他不想要腦袋了是不是?去叫他立刻滾來見我!”小燕子出了宗人府就忘了疼,又見永琪還是一如既往的給她撐腰,便也狗仗人勢的叫道:“叫他滾過來!敢給姑奶奶吃剩飯,姑奶奶叫他吃牢飯!”

小卓子不耐煩至極,沒好氣的隨口回道:“宮裏的大竈熄了火,不到時辰就不能重開。這是老祖宗留下來的規矩,是為了防止宮廷火災的。大總管也是按例辦事,五阿哥如果非要讓他重起爐竈,除非拿著聖旨去才可能。”

永琪嘎巴著眼珠子,不吱聲了。就算他再沒腦子,也知道,讓乾隆為這種事下聖旨是不可能的。這個憋,他只能咬牙吃下了。恨恨的甩了甩袖子,大聲吩咐道:“明月彩霞,去拿些熱熱的糕點和香茶來,好生照顧著格格用些。”

明月彩霞懶洋洋的拖著長腔蹲身行禮:“喳!奴婢們這就去準備。只不過,咱們漱芳齋的茶爐子現在是涼的,要先開通火去燉茶,還請還珠格格和五阿哥耐心等等。”

在吃喝玩樂這方面,小燕子的腦筋比永琪要快得多,一聽這話,立刻捶著床板怒吼道:“不是說不能點火嗎?怎麽現在又要現開火等?你們果然是在騙我!該死的東西,永琪,把他們統統關到宗人府裏去!”宗人府一游之後,小燕子唯一的收獲就是知道了,在金碧輝煌的皇宮裏還有那樣一個可怕的地方。現在,她已經把宗人府列為第一危險地了,其嚴重程度,甚至超過了菜市口。因為她畢竟沒有真正看過砍頭,只是聽人說起加上對死亡的本能恐懼才會天天擔心掉腦袋的。

她這麽一叫,永琪也反應過來了:“狗奴才,既然能開火燉茶,如何不去做些熱湯熱菜拿與格格吃?”

小鄧子撅著嘴回道:“回五阿哥的話,漱芳齋裏是有小廚房沒錯,可是,巧婦還難為無米之炊呢,就算您和格格不嫌棄奴才們的手藝粗陋,願意賞臉,可是奴才們也變不出菜蔬肉蛋、米面炭油來做給您吃!”

總算永琪還有點兒常識,眼睛一瞪,聲音一厲,完全看不出是餓了兩頓的人。“放屁!格格每日可用的柴米油鹽都有定數不說,雞鴨魚肉這些東西也是日日進上的,怎麽可能沒有了?莫不是你們私下裏貪了去?快給我交出來,不然讓你們好看!”

小燕子最是貪財,咋一聽有人貪了她的東西,立刻就瘋了,大吼大叫著就要下床去揍人,結果用力大了,掙開了明月馬馬虎虎包紮起來的傷口,頓時哀嚎一聲撲倒回去,翻滾扭動著,痛得說不出話來。

作者有話要說:人生的地雷及時飛來,順利引爆了小燕子悲劇未來的導火索,鼓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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