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睡中的葉思突然感到有什麽東西在拂過自己的臉頰，絲絲癢癢的感覺，她輕輕別了下頭想擺開那個東西，可是那個東西卻像是如影隨形般，她剛別到一邊，它也跟著過來，癢癢的感覺便馬上出現。葉思漸漸皺起眉來，伸手拍向自己的臉頰，想要將它拍開，可是下一刻它又出現了，昨晚上照顧酒醉的趙蘭希，收拾她吐出的汙穢物一直到半夜才睡覺，加上躺在沙發上老是感覺膈得慌睡著也不舒服，好想睡覺啊現在，她不想醒來啊，這是什麽東西啊！真討厭！葉思皺著眉左右大幅度地擺動了幾下頭，然後睜開了眼睛。

一雙大眼睛出現在眼前，“啊！”葉思驚叫了一聲，猛地擁著被子坐了起來，眨了好幾下眼睛才看清了蹲在沙發前的趙蘭希，然後用手連連拍著胸口道：“你幹嘛不去睡覺，在這裏蹲著幹嘛啊？”

趙蘭希眨巴幾下大大的眼睛，將微微揚起的頭稍稍歪了一下，雙手捏著垂下來的發梢在指上纏繞著，做出特無辜特清純的樣子問道：“你昨天，對我做了什麽？”

昨天做了什麽？坐在沙發上的葉思借著高低差的優勢，眼睛不由自主地從蹲著的趙蘭希微敞開的睡衣領口看了進去，那道溝好深啊……餵，葉思你在看哪裏？大腦強制命令眼睛移開，可是眼睛自己又向上鎖住了她的唇……啊！葉思強迫自己別開頭，結結巴巴地說道：“沒，沒做什麽啊……”

“沒做什麽？那……”看著別開頭的葉思，趙蘭希心裏一陣發笑，她裝出委屈的樣子緊了緊睡衣的領口，低聲接著說道：“我的衣服……”

“你的衣服我幫你洗了，在陽臺上掛著呢！”葉思連忙打斷她的話，“就、就幫你脫了衣服而已，不是！是你自己解開的衣服……”

“嗯？”趙蘭希嘴角噙著笑，將尾音拖長。

“是、真的是你自己解開的衣服，我就、我就只是脫了而已，我什麽都沒做！真的！”葉思急急地辯解著，深怕她不相信自己。

“那……你沒對我說什麽話？”趙蘭希偏過頭，追著葉思的眼睛。

葉思不敢與她對視，一直在閃躲著：“說、說什麽話？昨天在辦公室說了好多話呢。”

趙蘭希見這樣子是沒法讓她自己說出來，幹脆直接點題好了：“你昨天不是有說過——‘我會保護……’”

葉思果然被這句話震得轉過頭來，一臉驚奇地看著趙蘭希，奇怪，她不是睡著的嗎？怎麽會記得這句話的！

其實趙蘭希也是很奇怪的，她知道昨天晚上她喝了很多酒，也很醉，外界的一切都沒能準確感知，她只記得自己最後唯一有意識記憶的就是葉思的臉和她溫暖的懷抱，可是後來，她聽到了一句仿佛來自天邊又似乎近在眼前的話——我會保護你，不會讓你這樣憂傷。這句話在以前也有人這樣對她說過，那是十一年前的那個孩子，很真誠的站在自己面前做出的承諾，在自己醒轉過來以後，這句話便一直浮現在自己的心裏，而當她從臥房走出來看見睡在沙發上的葉思時，那些斷開的片段突然間就連貫起來，這一切她要從她的口中得到印證。“你昨晚上對我說過這句話對嗎？”

葉思看著趙蘭希的眼睛開始變得覆雜起來，好一會兒後，她點了點頭。

“你就是她！你就是她對嗎？”笑容燦爛地盛開在趙蘭希的臉上，她伸出雙手捧著葉思的臉頰，緩緩又肯定地叫了聲：“思思？”

葉思定定地看著笑顏如花的趙蘭希一會兒，她眼裏漸漸透出的急切讓葉思拋開了一切的顧慮，她伸手撫向趙蘭希的手輕輕摩挲了下道：“你知道我等你這句稱呼很久了嗎？”

“你這個小傻瓜，為什麽不早對我說？”難怪她會讓自己湧起那種熟悉的感覺，難怪她會讓自己不自覺地做出那些照顧她的事情，難怪之前她不讓自己叫她“小葉子”，原來這一切都是因為她是她！

“我以為，你已經忘記我了……”

“傻話！”趙蘭希收回一只手覆在自己的左胸上：“你一直在這裏，你知不知道？這麽多年，你一直在。”

聽到這句話，葉思伸出另一只手將趙蘭希撫著自己臉的手拉下來合在手心裏道：“可是，你並沒有認出我來啊，所以我……”

趙蘭希抽出自己的手，在葉思的腿上輕拍了一下道：“我沒認出你？你也不看看你自己到底改變有多大呢，長得一點也不像你小時候，不過……”

“不過什麽？”

不過那種感覺還是一樣，趙蘭希沒有將這話說出口，她眼珠一轉道：“不過，你好像有話沒說完啊？”

“啊？什麽話沒說完啊？”葉思一楞，不明白趙蘭希剛才還感概萬分，怎麽一眨眼就變得這麽狡猾了。

“那句話啊，你昨晚說過的。”

昨晚說過的，葉思當然知道她說的是哪句，她也知道自己小時候說的那句話和昨晚說的差別在哪兒，可是那後面的一截話讓現在的她怎麽說出口啊，她的臉在趙蘭希的註視下慢慢發紅了，這讓趙蘭希更加帶笑的看著她，似乎在說著“說出來啊，你說出來我就放過你”。

“我……”葉思的眼睛四處閃躲著，從嘴裏溜出來幾個字：“我不記得了。”

“不記得？”趙蘭希臉上的笑容變成了似笑非笑，將雙手伸向葉思的腰側和腋下，“前面的話記得清清楚楚，這麽巧就後面那一截不記得？”

葉思一邊躲著趙蘭希呵癢的手，一邊答道：“真不記得了，別動、別動，很癢的……”

見葉思還嘴硬，趙蘭希便越發的靈活起來，讓葉思忙不疊地四處躲避，終於笑著將那一截話給癢出了口：“我娶你、我娶你，停啊！我娶你啊……”

“這還差不多，”趙蘭希收回手站起來道：“記住你的話，以後再也不許說不記得了，知不知道？”

葉思連連點著頭，用手揉著笑得有些酸的臉頰肌肉，看著趙蘭希優雅地轉過身，問道：“你去哪兒？”

“做早飯啊，你呀，自己在家也不做飯的，幸好還有上次剩下的米，你沒餓嗎？”

“我不會做飯啊，我的時間都用來學習了，不然怎麽會跳級。”葉思從沙發上起來，跟在趙蘭希身後走向廚房，“我們吃什麽？”

“粥啊，只有米，就做點兒白粥喝吧，一會兒去買菜回來做中飯吃。”

“好。”

葉思靠在廚房門邊，看著她熟練地打著米放上水煲起粥，心裏想著，這麽多年來自己從來也沒有想過還會有這一幕出現，以後，這樣的情景應該會有很多機會看到了吧。那句完整的話在葉思的心裏又一次劃過：

“我會保護你，不會讓你這樣憂傷，我長大了就會娶你。”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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