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9章 精分師尊 你愛他嗎

關燈
很久沒有從這人口中聽到關心的話了吧,顧謙木聽話的松開齒關,神色微微疑惑:“你……”

他註意到了這人黑曜石般的清澈眸子,沒有那末來自地獄的紅。

他不是那個他。

“師尊……”顧謙木嘴唇蠕動半天,才顫巍巍的喚了一聲。

鐘離眼眶都紅了。

他還願意認他,這就夠了。

“衙兒,乖,忍一忍,為師將你的手腳接上。”

顧謙木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他,乖巧的點了點頭。

鐘離抓住他另一個腳腕,心道長痛不如短痛,心下一狠,哢嚓一聲。

“嗯……”

實在是太疼了,比當初鐘離卸掉的時候還疼,顧謙木已經盡量避免自己出聲了,但這堪比鉆心之痛。

鐘離握住了他的手,手心裏全是汗,“再忍一忍。”

顧謙木所受的這些折磨,全都是拜他所賜。

鐘離心尖顫了顫。

等他的手腳都能活動了,鐘離打量著他手腳的鐵鏈,皺了皺眉。

他將自己的劍從外面召喚進來,“衙兒,你一會不要動。”

顧謙木點點頭。

鐘離使了全部的力氣才將鐵鏈斬斷。

他將顧謙木抱在懷裏,顧謙木的手腳動作起來還很麻煩。

輕柔的將人放在自己床榻上,鐘離理了理他淩亂的發絲,“我去打水。”

他這般,讓他怎麽恨的起來?

顧謙木深吸了一口氣,閉了閉眼。

手腳還很僵硬,他嘗試著下地走了幾步,便腿下一軟跌在地上。

好沒用……

他扶著窗沿從地上爬起來,看見了靜靜的嵌在墻上的無涯。

淡銀色劍身泛著聖潔的光,忽明忽暗。

顧謙木突然知道鐘離是怎麽找到他的了。

他和無涯之間有感應,心底一召喚,無涯便從墻上飛下來,穩穩的落在他手裏。

劍身冰冷,銀光無情。

顧謙木從劍身上,看到了自己如今的模樣,面無表情,神色然冷,嘴角沒有一點笑意。

這……是他嗎?

不知是第幾次如此問自己了,他將無涯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門外響起了腳步聲。

神色一凜,無涯以破空之勢飛出,在門打開的一瞬,向鐘離眉心刺去,只餘下半分便要刺入。

鐘離手裏提著熱水,沒有動。

“你怎麽不反抗?”顧謙木問道。

“畢竟是我有錯在先,衙兒想要如何,我都不會反抗。”

無涯撤了回去,收入掛在墻上的鞘中。

本來也只是心思一動,想也沒想就催動無涯,他是沒有想過要鐘離性命的。

至少,現在不會這樣做。

“這不是你的錯。”顧謙木擡頭看他,道:“師尊……”

那聲「師尊」或許輕柔,落在心頭,餘下一圈漣漪。

鐘離搖了搖頭:“衙兒,他就是我。”

顧謙木也搖了搖頭,咬唇道:“我只知道師尊處處護著我對我好,而那個人只會一味地發瘋發狂,折磨我弄傷我。”

“真的……都是他幹的……他為什麽……”

為什麽要對衙兒下手,他想要的,不過就是繆蒼派所有無辜之人的性命而已,這樣對衙兒,能得到什麽?

顧謙木是個樂天派,不管遇到什麽煩惱,都會用各種理由說服自己,讓自己開心起來。

其實細想來,他自己本就不幹凈,在前幾個位面,都不知和這人滾過多少次床單了,何必對現在這一次兩次的強迫斤斤計較。

只是,做的也太過了!肯定是要讓那人付出代價的。

顧謙木沐浴一番出來,就見鐘離在打地鋪。

鐘離道:“衙兒,今日天色已晚,你先在為師這裏將就一下,明日再回去。”

他這裏長年沒有客人,客房長期無人打掃,還是潮濕陰暗了些,他自然不會讓顧謙木去睡那裏。

當然,他自己也不會去,現在顧謙木的情緒不知是否穩定,以防萬一,還是自己在他身邊比較好。

顧謙木打量著床榻:“師尊,床夠大,睡得下我們兩個人。”

鐘離現在怎麽敢靠近顧謙木,更不用說一同睡覺了。

只當顧謙木將他和另一個自己看成是兩個人,他搖頭道:“我睡下面。”

嘴角勾起一抹讓人看不透的弧度,顧謙木整個人都撲了過去,如願以償的將人壓在身下,摟住他的腰:“師尊,一起睡嘛——”

鐘離被他撲的一懵,又手忙腳亂的去推他:“衙兒別鬧。”

按說,被那般對待,躲避還來不及,顧謙木是斷不會做出如此之事的。

難不成是應了那句「物極必反」,還是說他這麽快便接受了一切,選擇認命?

哪一種都不是他想看到的。

“我沒有鬧。”顧謙木道:“師尊都對我做那種事了,要負責。”

鐘離道:“我們是師徒。”

顧謙木也道:“我不管,師尊做那事時可是什麽也不顧慮的。”

鐘離逃避道:“我沒有那個我的記憶。”

顧謙木接道:“可是師尊剛才說了,你們是一個人。要是師尊記不起來,我們再做一次就好了。”

“段衙!”鐘離本來還只當他胡鬧,聽了最後一句竟是直接怒火上湧:“我何時教你如此隨意對人付出真心了?”

何況,這可是終身大事。

如果強迫他的不是自己,而是他人,他是否也會像現在這般?

顧謙木委屈,這個人,又吼自己。

他氣他也氣,於是吼了回去:“鐘離,你是覺得我這個樣子,還能和別人在一起是嗎?”

吼的鐘離整個人都楞住了。

然下一刻,心底只剩弄弄酸澀,以及對面前人兒的憐惜。

“對不起……”

顧謙木也知自己剛才情緒有些過於激動了些,他深吸一口氣平覆了心情道:“誰要你道歉。”

他還掛在鐘離身上,似是尋著對這人的本能,雙手環上他的脖子,將臉埋在他的頸窩,鼻尖縈繞著的是淡淡的薄荷香氣,聲音軟糯:“師尊,別讓我一個人,我害怕。”

他是真的害怕,被丟在那樣一個密閉的空間,手腳沒有知覺,下面火辣辣的疼,像是等待死神的降臨。

時間一點一點流逝,心中的恐懼也一點一點的被放大,他想起了從前。

他從來都很膽小,不敢靠近任何和鬼怪有關的東西,只是貌似很久沒有害怕過了。

為什麽呢?

大抵是那人一直在自己身邊,就像守護神一般,他不管在外面經歷了什麽做了什麽,只要一回頭,那個人便在身後,幫他阻風擋雨。

很安全,也很安心。

他是一個飄零游蕩的孤魂,在這世間本應沒有任何牽絆,可每當想起這個人,心底總有動容。

他們是被一根紅繩綁在了一起嗎?

顧謙木想……

“衙兒……”鐘離終於也伸手環住了他,小徒弟很瘦,身上沒有一點肉,硌的他生疼。

軟軟小小的一團,就這樣窩在自己懷裏,任誰也不可能毫不動容吧。

“師尊別丟下我。”小徒弟的聲音悶悶的從胸口傳來。

鐘離順著他消瘦的脊背,一下一下的撫摸,給他些許安慰,他道:“好,不丟下衙兒。”

清淺的一句承諾,沒由來的安心,緊繃了許久的神經放松,顧謙木在他懷裏找了一個舒服的姿勢,便要沈沈睡去。

好久沒有好好睡一覺了。

心底有個聲音一直告訴他,沒有人會比面前這人更令他心安,雖知那個人格何時會出來折磨他,可他還是忍不住想要靠近。

他敢睡,鐘離卻不敢。

那個他做出如此之事,便說明他趁自己不註意趁虛而入,原先的方法封印不住他了。

睡著時,是自己意識最薄弱之時,也是那個他最容易覺醒之時。所以,為了顧謙木的安全,在找出辦法之前,他都不能睡。

察覺到懷裏人纏綿悠長的呼吸,鐘離輕輕將他抱起放在床上,想要起身離開,卻發現衣襟還被小徒弟抓著。

怎麽掰也掰不開他的手,鐘離又不敢用力。

思來想去,還是妥協般的脫了鞋襪,躺在顧謙木的一側,將被子給他蓋好。

手指將小徒弟耳邊的發絲撩到耳後,露出安靜的睡顏,眼尾還微微泛著紅暈,長長的睫毛落下一小片陰影,嘴唇微抿,很是可愛……

突然回神,鐘離這才發現自己竟盯著顧謙木看了這麽久,心底暗罵自己無恥,只好閉了眼睛不去看他。

清晨陽光撒下,屋內兩人相擁而眠。

顧謙木一睜眼就發現自己窩在鐘離懷裏,擡頭就是這人略顯清冷的面孔,神色恍惚了一瞬。

“宿主,你到底要做什麽?”005見他醒了,出聲問道。

毫無感情的機械聲音,在寂靜的清晨響起,打破本就沒有多少的繾綣。

005現在是真的一點也看不懂顧謙木了,它可以肯定他沒有一點的感情,看向鐘離的那雙眼裏,並沒有它看慣了的愛戀,只有一層怎麽也打不破的寒冰。

“我想……得到他的心。”顧謙木道:“好感度我會刷,憎恨值我也不會放過。”

“所以,你到底想要幹什麽?”

“這重要嗎?小統子,你要的不過是我完成任務而已,至於我用的手段,和你沒關系吧?”顧謙木淡淡道。

確實沒關系,005心下道。可是,它的目地,根本不是要讓他們反目成仇。

“宿主,你愛他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