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時見過他如此呆楞的模樣，顧謙木笑出聲，道：“王爺還記不記得，當初可是說好了，親自下廚款待我的。”

耿如言見他終不再傷心，道：“記得，現在就要嗎？”

顧謙木摸摸肚子，撇撇嘴，委屈道：“是啊，餓了。”

耿如言笑：“方才在酒館，阿垣可吃了不少。”

顧謙木不悅道：“本公子屬豬的，王爺養不養？”

“養。”順口回答，俱是一滯。

面前的人眉目柔和，彎彎的唇角掛著笑容，對誰都是一副如沐春風的模樣。

想起楚翰聲聲「如言」叫的親切，顧謙木突然有些吃醋。

手指絞著腰間玉佩，顧謙木咬牙道：“本公子決定了！”

耿如言問：“什麽？”

顧謙木看向他：“以後就叫你如言，王爺滾一邊去。”

耿如言：“……”

顧謙木聽不到他回應，“怎麽，聽不到？”

耿如言啞然：“聽到了……”

只是……太親切了些……

顧謙木突然湊近，端詳一陣，驚奇道：“咦？怎麽不生氣？”

呼吸噴灑在他臉頰，耿如言偏過頭去：“阿垣開心便好。”

還是一如既往的害羞，臉皮太薄了。

顧謙木忍住想要去捏這人臉頰的欲望，輕聲又小心翼翼的喚了句：“如言……”

“嗯……”

輕輕柔柔，耳根發軟。

“如言，你耳朵紅了。”忍不住伸手碰了一下，比正常體溫高出許多。

少年調笑的模樣落入耿如言眼中，突然忘了羞射，想起了那些風流傳言，心中發悶，緩然開口：“阿垣對誰都是如此模樣嗎？”

想要再去碰他耳垂的手停在半空，他這話，說的竟與當初的凜兒十分相近。

耿如言卻以為說的正中他下懷，默然為少年的風流成性感到不滿，像是突然發現，自己在少年心裏，也沒有多麽不同。

“只對如言這樣——”顧謙木突兒笑著開口，桃花眼眸蘊著笑意。

耿如言擡首，直直的撞進他的眸子。

從此便刻入心田。

在回王府的路上，遇到了唐垣的小廝，隨兒。

顧謙木昨日晚間失蹤，確實嚇壞了隨兒，唐宰卻只當他屢教不改又去了煙花之所，憤恨的一甩衣袖，命了隨兒尋他回去。

隨兒到了他們常去的天仙樓尋了一圈也沒有找到人，這才想起來王府看看，卻不料被王府的侍衛擋在了門外，恰巧遇到回來的耿如言和顧謙木。

剛找到心愛之人，顧謙木自是一刻也不想與之分開，隨便找了個理由打發了隨兒，還心有餘悸的抓著耿如言的衣袖。

耿如言：“阿垣……”

顧謙木劈哩叭啦說了一大堆：“如言你聽到沒，我爹他要打斷我的腿，你要護著我，他來找我你也不能把我交出去。”

耿如言道：“好，不交出去，把你藏在王府。”

將他帶去正殿，耿如言便進了廚房，嚇得廚房的廚子們差點掉了下巴。

他許久沒有做過飯，手藝倒是沒有退步，幾道小菜下來，香味便飄了出去。

只是聞了味道，顧謙木便知，這個人，就是凜兒。

悄悄來到廚房，透過窗戶去看那道身影，白色外袍被他脫了搭在椅背上，擼起中衣雪白的袖子，正在木板上切菜。

他們的身影又一次重合，不分彼此。

什麽憎恨值，一邊玩去吧！老子的心上人，當然要寵著！

進了廚房，發現桌邊做好的菜，趁人不備偷偷吃了一口，“好吃——”

一道聲線從身後響起，耿如言先是呆了一下，回頭看清來人，才道：“阿垣洗手了嗎？”

顧謙木將手往身後一背，老老實實回答：“沒有，太好吃了沒忍住。”

耿如言板下臉來：“去洗手……”

一點威嚴也沒有，怎麽看，面前這個洗手作羹湯的人也不是第一次見時白衣翩翩的如仙公子。

見了愛人，顧謙木自然不會再拘束著自己，洗了手便從身後摟住這人的脖子，出口話語帶著撒嬌：“如言做的菜好好吃，本公子要以身相許。”

耿如言全身僵住，半晌，就在顧謙木以為他不會回答自己的時候，他澀然道：“阿垣，別鬧。”

顧謙木心中升起不好的預感，他將這人的脖子摟地更緊了，不依不饒道：“我沒有鬧……”

“我有王妃。”

一陣沈默……

顧謙木松開他的脖頸，站在他身後。

驚覺推後一步。

他怎麽忘了，面前的人，雖和凜兒是同一個人，卻終究是不同的。

他們的身份不同，經歷不同，性格也不同。

耿如言今年二十有五，按說他這個年齡，放在古代，妻妾成群也沒人說的了什麽。

指尖戰栗，望著他的背影，顧謙木終是什麽也沒說，退出了廚房。

耿如言察覺到身後沒了那人的氣息，閉上了雙眼。

少年對自己的情誼，不知為何突然如被墨染了的宣紙一般極速鋪開，飛蛾撲火般熱情洋溢，自己招架不及。

見了莫宏，他才意識道，楚翰早就知道自己是他同父異母的弟弟，卻還是糾纏不休。

他家本就居於山林，位置偏僻難尋，怎麽山下的幾家獵戶沒有任何事，而在山上的他們卻慘遭流寇殺害？

撲朔迷離的過往與迷霧重重的現實交錯，他不能讓少年陷入危險，更不能為了一己私欲，敗壞了少年的前程。

他還沒有及冠，前途無量。

自己不過是一個在深深的漩渦中掙紮不出的脆弱魂魄，這條被各種湯藥吊著的命，不知何時就會被閻王爺收了回去。

不管出於哪方面，少年都不是他可以妄想的。

顧謙木在王府內漫無目的的行走，氣憤的將腳邊的小石子踢進湖中，泛起圈圈漣漪，卻是他更加煩躁。

“耿如言，小爺我早晚要狠狠的揍你一頓！”

他就不信了，在上一個位面，席清凜愛上了自己，這個位面的耿如言就對自己一點感覺都沒有！

摸了摸下巴，顧謙木思索的呢喃：“要不，用個美男計？唐垣這副皮囊倒是不錯！”

再加上自己撒都撒不完的無窮人格魅力，他還就不服了，一個耿如言都搞不定。

至於那個王妃嘛……

“王爺，王妃回來了！”遠處傳來呼喊。

顧謙木：“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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