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0章 趙旗番外《Scorpio》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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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的八月,陽光刺眼,熱浪襲人,剛走下飛機,一位空姐就笑著對我說:“感謝您乘坐本次航班,歡迎您來到首都北京。”溫軟的聲音,很是柔和動聽,我擡眼看她,只見畫著精致妝容的臉上,一雙鳳眼微微上翹,十分迷人,“啊,先生您的手機!“擁擠的客流中,一位走路邁著螃蟹步,身著褲衩背心的老大爺毫不猶豫地撞在我身上,手裏的手機登時掉落,我無奈地看著大爺威武豪邁的背影,鳳眼彎腰把手機撿了起來,雙手遞還到我手裏。”謝謝。“我說。”不客氣。“她朝我嫣然一笑。

機艙外的世界暑氣高漲,我戴上墨鏡,在這樣的艷陽下,人仿佛在室外多走一秒都會被曬暈,我加快腳步走向接機大廳,玻璃門後,一股強有力的冷氣迎面撲來,沁人心脾,我的精神也隨之一振。

“餵?你出來沒啊?“電話及時趕到,那頭的聲音似乎帶著些許不滿:”我都等你好久啦。你剛才掛我電話幹嘛?膽夠大的啊。“

這小蠢貨,註意你說話的語氣。

“出來了。馬上就見到你。想我了嗎寶貝?“我溫柔地問。

“想什麽想。快出來別廢話。我腿都站酸了。“

教育不成功,我直接把電話掛了。

“先生,等等……”身後有人叫我,是那個鳳眼。

鳳眼拖著一個行李箱站在原地,沖我盈盈微笑。

“有事嗎?”我問。

“您好像常來北京。“鳳眼笑著說。

我下意識地看了看行李箱,以為是前幾次飛北京貼在上面的條碼沒撕。

“不是的。“看我如此舉動,她撲哧一笑:”您經常坐我們飛機,上個星期,上上個星期……“

她眼睛若有所思地往上看,貌似很天真地數著。

“哦。“我說:”你們這班機時間早,早晨九點就起飛,再晚點都能趕在天黑之前到。“

“呵呵。“她不好意思地笑了:”耽誤您的時間,我代表我們公司向您致歉。“

她歪了歪頭,話鋒一轉,流利地完成了從商務模式到搭訕模式的轉變:”上個星期你坐我們飛機的時候我不小心把咖啡灑在你衣服上了,你忘了嗎?當時你還說呢,美女別緊張我沒那麽想喝咖啡,不記得啦?“

喲呵,這從您到你的,我們中國稱呼的學問就是博大精深。

“你一說我想起來了。“我邊走邊說,鳳眼踩著高跟鞋小碎步跟上我的步伐:”當時你沖我道歉的時候一直低著頭,我今天才看清你長什麽樣。”

她欲言又止地看著我,臉蛋飛紅,最後還是微笑。

我們邊走邊聊,她向我自我介紹,她是今年剛畢業的大學生,現在仍是實習空姐,好不容易考上南航,要不是我上個星期高擡貴手沒有投訴她,她肯定飯碗不保了。

“沒什麽。我最恨打小報告的,小時候調皮打架沒少被明槍暗箭過。“我感慨著。

“呵呵,你肯定都是為了女孩子打架吧?“她可愛地笑。

“沒啊。我都為了男孩子打。”我輕描淡寫地說。

鳳眼咯咯直笑。

經過STARBUCKS,她停了下來,猶豫兩秒,她問:“你今天還想喝咖啡嗎?”

“嗯?”

“我請你吧。”鳳眼緊張又期盼地看著我。

眼角瞥見一個人影快速向我走來,我說:“好啊。”

見我沒拒絕,鳳眼松了口氣,剛要露出微笑,那高速向我移動的人影不知被什麽絆了一下往前栽倒。

眼看就要與地面接吻了,我伸出手及時地把某蠢貨抱了個滿懷。

“你不介意多請一杯吧?”我問。

鳳眼眨了眨眼睛,美麗的雙眸中充滿了疑問。

“這我愛人。他喜歡喝摩卡。”我笑了笑,指著一臉因為差點摔跤而惱怒的蕭遙說。

“剛那誰呀?”蕭遙上了車,光腳翹著坐在了副駕座上。、

他在公用場合就裝得像個風流倜儻的公子哥,一到只有我和他的時候就開始肆無忌憚。

“誰啊?不就一個空姐。”我說:“哎哎,你別脫鞋啊。腳丫臭死了。”

“滾蛋。”他嚷嚷:“我出門前還剛洗了澡,怎麽可能臭?而且我從來沒有腳臭。”

“恩恩,你沒腳臭,你香。”我笑著打方向盤:“剛人家請你喝東西你怎麽連個謝字都沒有啊?下次不許這樣了啊。吃醋可以,不要沒風度。”

“我靠誰吃醋啊?”蕭遙大為光火:“我犯得著吃你的醋嗎?你全身上下哪個部位不是深深深深地迷戀著我?”

“而且我剛才怎麽沒說謝謝了?”他不滿地哼哼:“我說了,我說的是意大利語的,聽不懂只能怪自己沒文化。”

我無奈又好笑地嘆氣,每次只要碰到了我和異性以及一些頗有姿色的同性之間的話題,他就智商退化,直接穿越回了受精卵階段。

車堵在半路,蕭遙望著前面長長的車隊,從包裏翻出幾盒零食來給我:”你沒吃早飯吧?先吃點東西。這不知道要堵多久了。“

是我喜歡吃的可樂糖,這白癡,雖然我很喜歡吃可樂糖,但是也不會想在空腹的時候吃吧。

給他面子,我吃了兩個,他眉開眼笑地看著我,很高興的樣子。

“這是開胃小點心。“我吃完以後,他又低頭一陣翻找,從包裏接著掏出一瓶牛奶和一個面包:”這個才是你的早午飯。“

“這個面包好好吃。“他眉飛色舞地向我介紹著眼前這個不起眼,還有點被壓扁的面包,它看上去一點也不美味,簡直像被霜打了一樣,是哪家名店買的,要排多久隊,內涵有多麽豐富,材料有多麽紮實,做法多麽走心,蕭遙激情地給我做解說------那種自豪的感覺,簡直就像這是他自己做的一樣。

“你總能讓我見識什麽是吃貨的精髓。”咬了一口面包,我讚揚他。

“哈哈。好不好吃啊?”他非常認真且充滿期待地看著我,好像只要我搖一下頭就會深深傷害到他。

“嗯。不錯。”我真誠地說。

他樂得抱住我吧唧了一下,然後睜大眼睛饞兮兮地說:“你不要吃完啊。留一半給我。”

“饞貓。你要想吃幹嘛不多買一個?”

“我買了啊……”他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露出一深一淺兩個酒窩:“那個已經被我解決掉啦。”

我無語。以後我會不會養不起你啊吃貨?

吃完了飯,我感覺自己的胃好受多了,一個人在家總是懶得吃早飯,我老婆吧雖然人有點呆但大部分時候還是很體貼的。

“你身上什麽味道?“我聞了聞空氣裏的香味。有點像柚子味,但比柚子味清。

“什麽啊?“他自己也擡手嗅:”沒味道啊。“

“有。“我肯定地說。

“哦想起來了,可能是新的沐浴露吧。“他說:”單位一個女同事推薦的。她說男神就應該這種味道。“

“女同事?“我揚了揚眉毛。

“一個大美女!還特別有品位!“他興奮地說,完全沒意識到自己待會要為這句話付出什麽代價。

“你洗澡幹嘛?“我皺著眉:”我今天很累,昨天晚上陪客戶唱歌到三點,早上又趕飛機,等下可能沒力氣陪你啪啪啪。“

“什麽???“他震驚,失望,沮喪,頹廢。

我老婆這點最可愛,反應總是在該純天然的時候極度純天然。

“嗯。“我冷淡地恩了一聲,前面的車動了,雖然是龜速。

“好吧。“他不再理我,一個人落寞地開始玩手機。

“你幹嘛?“

“下點GV,待會自慰。“

“嗯。有必要。那我一會先睡。你別擼太多啊老婆,傷身。“我的語氣促狹又關心。

“趙旗!!!“他勃然大怒的臉瞬間又蒙上一層紅暈。

哎……

為什麽我這麽愛看他生氣?

“說,剛那個女的是不是看上你了?”

床上本來應該是耳鬢廝磨的溫柔,結果我耳邊卻是他咬牙切齒的抱怨。

“可能是吧。”我琢磨了一下說:“先別說那些---”

俯下身,我低頭親吻他胸前那可愛的兩點,舌尖輕吮,咬在齒間磨蹭,果然成功把他的喋喋不休變為小聲哼唧。

他的皮膚偏白,乳頭和陰莖的顏色也讓人喜歡,情到濃時,總讓我想一嘗再嘗------

“恩啊,哈啊,趙旗,你夠了沒……“射完之後的他,本來乖乖被我壓在身下的身體開始不安分地掙紮扭動起來。

這過河拆橋怎麽行?

我不理他的抗拒,把他搖搖欲墜的雙腿重新纏在我腰上,JJ仍然堅持不懈地在他的體內開墾,耕耘,看他臉上沁出微汗,雙目似開似閉,眼眸春情無限,像是極度痛苦,又像極度歡喜,我心中一蕩,手又惡意地揉搓他有些疲軟的性器。

“啊不要,我不要了,你不要,啊嗯,煩……”他亂七八糟地哼哼,雙手無力地在我胸上推著擠著,穴口卻一陣縮緊,欲拒還迎的反應讓我欲火更是高漲。

我將他整個人抱了起來,兩人一起坐在床上,面對面,一呼一吸全是彼此的氣息。

“我還要。”我說。堅硬如鐵的陽具繼續在他身體裏又深又兇地搗弄起來。

他閉上眼睛,欲哭無淚地說了一句:“我知道你沒出軌了求你饒了我行不行……”

“趙旗,你不去洗洗?“激情過後,他光著屁股大大咧咧地從床上爬了起來,大腿上還有一些從體內流出的精液。

“洗洗洗。“我沒辦法地說。不能指望受理解攻的累。

"搞得和我逼你一樣。”

“怎麽會?“我攬住他親了臉一下:”老婆監督我養成良好的個人衛生習慣嘛。“

洗完澡,蕭遙提議去他最近愛吃的一家館子吃飯,他有個毛病,想吃什麽必須立刻馬上吃到,否則一張臉就和別人欠他幾百萬一樣。

到了飯店才知道,原來是我大學時代常來的一家,價格不貴,老板很良心,京菜我吃不慣,吃了四年還是甘拜下風,只有這家少有的和我口味,因為它每樣菜都標了椒鹽麻辣糖醋三種口。

店內的裝潢略有改動,但整體的風格沒變,依舊是人來人往,高朋滿座,坐下一看,服務員遞來的菜單上菜價也很面熟,頓時親切感倍增。

蕭遙問我點菜不,當然不,我說,他喜上眉梢地開始給我介紹這裏的特色菜,我真不忍心告訴他,這都是哥當年吃剩下的……

等待上菜的時間,蕭遙邊和我聊著北京的霧霾,霧霾,霧霾,一陣陣點菜的吆喝聲由遠到近,就像記憶的軌道,想起以前來的時候身邊還不是這只小吃貨,現在卻是他在我旁邊神采飛揚地說著”今天的霾只有20只香煙的程度太幸運啦“,不由也被他的傻笑感染,真想上去親他一下。

“我還有兩個月就可以回家咯。“吃飯的時候他喜滋滋地說,感覺他在北京的每一天都是數著日子過。

當初也不曉得是誰說兩個人的愛不僅僅局限於一個人把另一個人拴在褲腰帶上這種。

來沒兩天就反悔了:”這裏的天氣預報都是陰轉霾,霾轉多雲!“在電話裏給我啼笑皆非地抱怨。

“小土鱉,國外呆不住,帝都不想呆,我們那個大農村就這麽吸引你?“我揶揄地看著他。

“那是,不是有你在嘛,哈哈哈哈哈哈。“他開懷大笑。

有時候我真不知道指揮他羞恥心的究竟是哪根神經,為什麽他時而奔放得連我都自愧不如,時而又害羞得讓人想戳。

“餵,那邊有個帥哥,在不停看你。”他湊過頭來悄聲對我說。

“你說就說,別往別人那邊瞅瞅。”

“有什麽關系?他可能也希望我和他眼神交流一番。”

2B。我用眼角餘光略略帶過那人一眼,我操,真是天涯何處不相逢,那人赫然就是我的前任---我告訴蕭遙叫做堯的男孩。

他一個人對著一桌子的菜,默默地吃著,時不時朝我們這邊望上一眼。

這家店正是我帶他來過的。

正在我自嘲“莫愁前路無知己,天下誰人不識君”時,堯已經站起了身,朝我們這邊走來。

“誒怎麽回事啊他怎麽走過來了?“蕭遙和我耳語了一句,立刻正襟危坐,得體的姿態一擺,整個人瞬間高冷起來。

“趙旗哥。“這個熟悉卻又陌生的稱呼喚醒了記憶,往事忽然變得生動,堯看著我,一如我初見他時幹凈澄澈的眼眸,只是現在多了幾分成熟世故。

“好久不見。“他平穩的聲音微微有一絲發顫。

“恩!好幾年了!“我回答道。

“五年。“他淡淡地確認。

“我給你們介紹。“我看著蕭遙,他還坐在那兒裝大爺呢,過了兩秒以後,在我眼神善意的提醒下他才施施然地站了起來,對堯微笑:“蕭遙,我朋友。蕭遙,我大學學弟。”

我報了堯的名字。

蕭遙的眼睛更亮了。

兩人稍微認識了一下,就這幾分鐘,我頭大如鬥。

@#¥%……&*

閑聊了幾句廢話之後,堯就表示自己還有點事要先走,還好,堯從來不是唯恐天下不亂的性格,該他退場的時候,絕對不會多留一分鐘。

看著他一個人離開的背影,還像從前那樣單薄,但和我腦海中那個單純懂事的少年不同,如今的他身上少了青澀和倔強,多了沈穩和自信。

“餵,你要看到什麽時候?”這麽老土的對白,從我愛人的嘴裏冒了出來,我不禁啞然失笑。

和上帝發誓我的眼光只在堯身上停留了一秒不到,轉過頭,蕭遙的一雙大眼睛怒瞪著我:“這日子沒法過了。”他說:“在千裏之外也能遇到你前夫。”

“趙總,你說你這是不是莫愁前路無知己,天下誰人不識君啊?”他壓抑著嫉妒,試圖用嘲諷我來緩解自己的心痛,但臉上微微抽搐的表情卻實在可愛得很。

“真巧。剛才我也在想這句詩。老婆我們太默契。”

我不正經的態度給自己招禍了,蕭遙飯都沒吃完就說要走,而我因為吃飯比他稍微要文雅一點點,結果餓著肚子灰溜溜地跟在他身後。

哎,我不僅愛看他生氣,還老忘了他生氣之後總還得我來承擔後果。

“乖。笑一個。“走回車上,我試圖哄他笑。

講了兩個我覺得很不錯的段子,他還是擺著一張冷冷的臉孔。

“別憋了啊。“我拉扯著他的腮幫子:”想笑就笑,笑得漂亮!“

“……“

他的眼睛瞇了又瞇,像貓一樣,咖啡色的瞳仁顏色比較偏淡,鼻子皺了一下,發出哼的一聲。

“你剛才那是什麽眼神兒?“他到了北京之後,開始惡趣味起來,喜歡用兒化音:”就像個老爹看女兒出嫁似的依依不舍!“

他無厘頭的形容真是把我描繪的又滄桑又狗血。

能看見不存在的東西,老婆,你確定這不是一種病?

“你多想了。我現在看到他和看個陌生人沒兩樣。”我說的是實話。我從來不留戀過去的人事物。只是記憶中的人再次出現,難免會有些感慨。

又哄了兩句,他還是對我置之不理,一張臉就是要固執地對著窗外,無論我怎麽逗他都不肯賞個臉轉過來看著我,最後還是在紅燈時我把他硬抓過來強吻了一番,才讓他的怒氣徹底爆發,狠狠咬著我的嘴唇,像個小獸,要咬傷餵他的主人。

“好了吧?”我的嘴唇很疼,他的牙齒真利,眼睛又生氣又怨憤地瞪著我。

我總感覺他這雙眼睛和會滴水似的。

無奈地嘆著氣,我再度強行把他擁在懷裏。

“好了。當年就為你把別人甩了,你還不滿意?”

“你再把你們倆怎麽在一起這件事講一次給我聽!”他蠻不講理地說。

“幹嘛?自虐啊?”

“哼。我要看看你上一次講和這一次講有沒有出入,有沒有騙我。”

“寶,你太無聊了吧!”

“反正現在紅燈又塞車!那你幫我找點事做!”

“你可以……”我把他的手往我下半身移。

“不可以。”他的手受驚似的彈了起來,臉已經開始有了笑意。

引誘失敗,我懶洋洋地把頭往後靠,閉上眼睛索性打起盹來,帝都這車一堵完全夠我補個小覺。

“……”見我閉目養神,本來還有點無理取鬧傾向的蕭遙也乖乖地安靜,打開車裏的音響,舒緩的音樂聲流瀉出來。

“不準夢見別人啊!”就在我快要睡著之際,他小聲卻又惡狠狠地叮嚀了一句。

也許是因為剛吃了飯血液集中在胃部的原因,閉上眼睛之後,我真的覺得困意襲來,迷迷糊糊地,仿佛看見了自己的高中時代。

高中,我人生玩最混的階段,圈子比較小,幺蛾子也多,昨天A和B在一起了,明天B和C又在一起,過了幾天C問A,B這兩天怎麽樣了?A說,啊?你問我幹嘛他不是你男朋友?C說我們前天分手了啊。倆人這才發現B已經又和D在了一起。

唉,每所高中總會有那麽一兩個逼。

年少無知,年少輕狂,無論是無知還是輕狂,在多年後回憶起來都帶著一絲青春的躁動與悵惘。

十六歲的我,第一次正式離家住校,初中雖然也有宿舍,但那更像是住著好玩,享受臨時逃家與哥們瘋玩一夜的偷著樂,而高中的住校生涯則是真正的封閉式學習,那時我總是很羨慕關在思過崖上的令狐沖,起碼有個小師妹天天來送飯加三陪。

高中時期我只真心喜歡過一個女孩子,不過短暫地談了一段就分開了,之後便開始渾了。

第一次談戀愛是在初三,我的初戀女友是個自認為自己是班花的那種妞,全身上下有股嘚瑟勁,對別的女孩不太瞧得上,人生第一大愛好是編辮子,還特別喜歡發小姐脾氣,稍有不慎就愛往我身上招呼花拳繡腿,雖然打也打不疼吧,但來多了我總懷疑她是把打是情罵是愛這件事錯誤認識成了情愛是打和罵,最後我們分手,她哭倒在我身上,我問她以後還要這麽囂張不,她說趙旗你混蛋。

雖然她曾經多次罵過我混蛋,王八蛋,流氓,色胚,痞子,但那次是我覺得被罵的最享受的一次。

那是我第一次嘗到打擊別人的快感。

到了高中,文理分科之前,我喜歡上一個叫雪的女孩子,如果那時候有女神這個稱呼那她就應該是我心目中的小女神吧,她長得小小的,很可愛,娃娃一樣精致的五官,說話時眼睛從來不敢正面對著我看,那害羞怯弱的樣子像極了某種小動物,總讓人情不自禁地想寵愛和呵護,她很排斥早戀,更抗拒和男生過分接觸,我千辛萬苦地把她追到手,剛在一起的時候,她總是萬分憂慮地問我:我們這樣被爸媽知道怎麽辦?

她的氣質總讓我聯想到日本女孩,純潔,天真,從內心深處散發出乖順與溫柔。

我對她百般遷就,真的像是捧在手心裏的雪花,就連一貫的貧在她身上都不敢過分放縱,但盡管如此,第一次吻她時她還是嚇壞了,哭,小鳥似的顫抖,讓我覺得自己簡直是個野蠻又粗魯的屠夫,文明與教養這兩個字壓根就和我無關,在憐惜她的同時,不禁也產生了 一絲擔憂,如果有天她目睹我打架,又或者和哥們一起看黃片時的粗俗,她會用什麽樣的眼光看我?

在雪的眼裏,趙旗陽光、溫柔、聰明、幽默,是個完美的BF,除了在肢體接觸時會鬧點不愉快,我大部分時候都在享受戀愛的甜蜜和快樂。

“她哭什麽哭啊?”蕭遙,那時的他還是我最好的哥們,一個大部分人心中被家裏寵壞了的公子哥兒,在某次看到雪梨花帶雨的臉龐時就在私下厭惡地對我說:“你怎麽找個這麽沒勁的女朋友。”沒勁,這是蕭遙在高中時期的口頭禪。那是我第一次讓雪看到我粗野蠻橫的一面,當我帶著破了口子的嘴角還有有點淤青的下巴出現在她面前時,她從鼻腔裏發出一聲尖銳的氣音,然後眨巴著的大眼睛迅速泛紅,一連串的眼淚真的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地流出來。

“能讓她別這麽誇張麽?”蕭遙邊翻著白眼邊幫我擦酒精,手裏的棉花球戳在傷口上,痛得我又暗自倒抽口氣。

這小白癡,下手真是沒輕沒重。

“我、我來吧……“雪小心翼翼地說。

“你來?“蕭遙冷冷地瞥了雪一眼,她立刻小兔子似的往後縮了一下,卻還是大著膽子地伸出手:”嗯,我覺得你好像把趙旗弄得有點不舒服……“

“你不舒服嗎?”蕭遙挑眉看著我。

實在進退兩難啊。

我只是稍微猶豫了兩秒,蕭遙就把手裏的酒精瓶重重地往桌上一擲,棉花球一個拋物線扔進垃圾桶:“老子真傻逼。在這當什麽電燈泡。”

轉身大力甩門走了。

“碰“的一聲,雪又被嚇了一跳。

……這少爺脾氣足的。

我有一種把他慣壞了的感覺。

暗想待會雪回家了我非得好好教育教育他不可。

雪是走讀的,而且和我不同班,每天我們能相處的時間其實不多,只有下午上完課到晚自習開始前的兩個小時,我們一起吃晚飯,她問我點物理題,我給她講,完了再送她出校門坐車,這還得虧我賄賂了學校的保安,否則夜晚的校園依舊三不五時地晃過一兩個校友,我要敢當人面碰雪一下她非得昏倒在我懷裏不可,出了學校到公交車站倒有條夜路,那是我僅有的牽一下小手偷一個香吻的機會。

“哎……“回到寢室,蕭遙一見我就開始唉聲嘆氣。

小樣,有自己的房間不住,成天往我屋裏鉆幹什麽。

“哎!”他晃到我跟前,我不為所動地半靠在床上翻著書,眼睛盯著受力圖,心裏卻覺得他長籲短嘆的小模樣真好玩。

“沒勁。“看我不搭理他,他一屁股坐在我床邊,下巴擱在我撐起的左腿膝蓋上,大眼睛一眨不眨地凝視我。

“你好沒勁。“他說:”你怎麽不理我?“

我悠然自得地沈默著,繼續裝酷,手裏的書頁嘩嘩翻動。

“見色忘友。”

“狼心狗肺。”

“無情無義。”

“禽獸不如。"

他小聲嘟嚷著,眉頭擰起,嘴巴癟著,活像受了什麽大委屈似的。

“好好說話。“我無可奈何地放下書,揉了揉眉心,這麽幼稚的人虧他長了1米8的個子。

他瞇著眼看我,我總覺得這樣的他像只貓。

“工藤新一。“他說。

“啊?“我傻了。

“你女朋友好像毛利蘭。好會尖叫好會哭。“

“暈。“

“哎!“他湊近我,這麽多年這張臉越長越精致:”要不還是叫你寶玉哥哥?考慮到我們是中國人,你女朋友當現代林黛玉也是合格的……“

說什麽呢?他的大腦裏總是裝了太多稀奇古怪的東西。

我一個彈指神通敲在他臉上,白皙的皮膚迅速泛紅,他吃痛地捂著額頭,趁他沒反應過來以前我迅速跳下床逃跑,聽見他的怒吼從房間中傳到走廊,我忍不住哈哈大笑。

他比我女朋友還好逗,有時候我真這麽覺得。

我和雪交往了短短四個月便分手,這次分開是強制性的,她的父母都是老師,發現早戀以後怒不可遏,當即讓她轉去了另一所高中,連手機都不讓她用,我們一下子斷了聯系。雪臨走前到寢室找我,那天正巧沒一個人在,她躺在我懷裏乖乖地被我親著吻著,脫光衣服之後她問”趙旗,你愛我嗎?“”愛你,愛你。“我頭腦發熱地呢喃著,心醉神迷地沈浸在她少女的體香和滑膩的皮膚裏。她滿臉紅暈,淚眼迷蒙,即將分離的痛苦惑亂了她的心智,她忍著羞恥任由我對她做出超乎她想象的動作,像一個凜然赴死的處女,她的眼睛一直緊緊閉著,我在她的臉上只能看到兩個字----”痛苦“,但我仍然無比激動,這是我第一次不是在電視或者電腦上看到真實的女性胴體,在我要進入的時候她終於忍不住崩潰大哭,全身發抖,連牙齒都打顫”趙旗對不起,我害怕,做不到……“她哭泣著蜷縮成一團,眼淚順頰流下,打濕了枕頭,頭發淩亂,整個人如風中顫抖的花朵,我簡直就像個罪大惡極的強奸犯,欲火一下子冷卻下來。將衣服蓋在她赤裸的身上,她害怕得連扣子都扣不好,不知怎地,那一刻她的柔弱可愛竟讓我覺得有些煩躁,幫她穿戴整齊以後我最後一次送她上了回家的公車,這次在那條黑沈沈的窄巷裏我們什麽也沒做。

雪離開後,我繼續過我的高中生活,上課,自習,打球,踢球,泡妞,被泡,一切沒什麽不同。

下課後,一群朋友圍著我興高采烈地討論昨天那場球賽的輸贏。

遠遠地,蕭遙心不在焉地望著窗外,自從雪走後,他就天天給我擺著一張冷臉,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他失戀了。

哎……

我哪得罪他了?

不去費心猜他的思路,因為他的腦回路和我略有不同,老去想他在想什麽,最後會被他帶跑偏。

他不給我好臉色,我就也按兵不動。

這小蠢貨,我看他能忍多久。

蕭遙這個人,最大的缺點是沒耐性,或者說沒耐力,做什麽都三天打魚兩天曬網,從來不會逼自己幹嘛,熱情完了就轉換跑道。這樣的人還特運氣,做什麽還老成什麽,這就更導致了他熱情期的短暫,對什麽都容易厭倦,其實有時候我覺得他生活得挺無聊的。

和我當哥們大概是他這輩子唯一堅持下來的事情,我們能玩一起那麽久也是異數,他那麽懶又高傲的人,願意一天到晚圍著我打轉,還一轉轉這麽多年,哈哈,只能說哥太有人格魅力了。

還記得我第一次看到他時他的樣子。

我在食堂打飯,排隊時回憶起那時他像個粉嘟嘟卻一本正經的臉蛋,不自覺地笑。

“餵。”有人在我身後踢了我小腿一下。

嘖嘖。這麽快就憋不住了?

我忍著心裏的爽快,咳嗽了一聲。

“晚上要不要去看球?“他不理我的做作,直截了當地說。

多年朋友了,他和好的招數就是---當做之前的事情沒發生過。

“好啊,去哪看?”

現在是歐冠期間,每天都有比賽,我們只能在食堂吃飯的時候看看轉播,悶壞了。

“去外面開房咯。”他沖我展顏一笑,故意說得暧昧。

“去不去?”他被後面的人擠上來,差點親到我的臉。

“你叫聲哥哥我就去。”我壞壞地笑著。

“賤人!”他使勁踩了一下我的腳,毫不留情地轉身走了,還氣得臉紅。

哈哈。

雪帶給我的憋屈在這一刻才被沖散。

“你磨蹭什麽呀!“晚自習以後,蕭遙來我寢室拉人,看我賴在床上不走不禁火大。

擺下譜,不行啊。

我懶懶地躺在床上瞇著眼看他。

他穿著再簡單不過的T和牛仔褲,但卻好看,身材很不錯,沒太多肌肉,但給人感覺柔韌修長,脖子上掛著一根G家的鯊魚項鏈,冷冷地在鎖骨上閃著銀光。

“等下有沒有什麽服務啊蕭遙遙?“我打趣地問。

“你滾蛋!“他總是不禁我逗,每次都跳腳,罵人的詞匯又貧乏,臟話說不來幾句,最多一個靠字,連操字都少,總是要麽滾蛋,要麽去死,貧乏得讓他自己都羞澀。

熄燈了,我們倆就抹黑走路。

要出去只能翻墻,我是翻墻老手,太有經驗了,三兩下就下去了。

蕭遙很少翻墻,他對自己的身手不是很自信,扒在墻頭看著離地還挺遠的,有些猶豫不決。

深夜的校園安靜得詭異,只有一兩聲貓叫,保安時不時巡夜,我們倆真跟做賊似的。

“下來啊!“我沖他低聲喊。

“等下啦。急個毛線!“他左顧右盼,思考著自己該往哪兒下腳才不至於摔個狗吃屎,那緊張兮兮的樣,我看著都替他著急。

“你別怕!我在下面抱你你摔不著!”我張開雙手。

“靠!老子為什麽要你抱?你敢跳我不敢麽?”他死鴨子嘴硬,其實怕得要死,雙手抱著墻頭不肯放,貌似有點恐高。

“下來!”我說。

“哥在呢,別怕!“我就在墻根底下等著。

“……“我覺得他簡直快被我逼哭了,這才想起小時候他和我爬小學的鐵門就狠摔過一次,那次差點沒把他的牙磕斷,估計心理陰影上了,真是,這麽怕幹嘛要逃夜,這下騎虎難下了。

他試著用腳去勾一根水管,這時一道手電筒的光打了過來,可能有保安走近,我剛想提醒他別抱著水管滑那特別容易摔,結果他嚇了一大跳,心一橫,閉上眼睛就往下掉,這傻逼!我怒罵一句,怎麽怕什麽他偏來什麽!

只聽一聲巨響,我沖過去的時候已經晚了,他直楞楞地摔下來,我抱起他,他躲在我懷裏連氣也不敢喘,墻那邊保安開始喊,喊了幾聲發現沒聲音,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地走了,腳步聲走遠後他把埋在我胸膛的臉擡起來,只見一張小臉煞白,冷汗直冒,肯定是疼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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