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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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趙旗在成都玩了一個多星期。

其實也不能說玩吧,應該說是各種吃,川菜粵菜真不愧是我們中華美食的扛鼎啊,味道層次很豐富很有內涵,就連我們在峨眉山那種風景區隨便吃的一餐都讓我印象深刻。

愛吃,懂吃,能吃的成都人讓我深感相逢恨晚。

成都非常養人,更適合養老。美女和帥哥質素很高,皮膚都非常好,骨肉勻稱修長,大街上沒見到幾個胖子。

來成都最大的收獲在於和趙旗體驗了一把走在陽光下的快樂,隨意地牽手擁抱接吻,不去在乎其他人的眼光,我終於明白為什麽趙旗堅持要出櫃或者帶我走了,當我在黃龍雪山上大喊“I’M THE KING OF THE WORLD”時,趙旗問:快樂嗎?我直接跳到了他身上。

返程的時候,坐在飛機上,我竟然對腳下的土地有些戀戀不舍。

趙旗說過段時間有空了再帶我來玩,我說不如我們別出國了,就來成都吧。

他很嚴肅地說,不行。我說為什麽?他說成都GAY太多了,危險。

我說靠,要危險也是你危險,你在街上收到的媚眼比我多。

他笑著說是啊,就是我危險,你有什麽危險的,也就只有我要你了。

後來他又說,成都還是不行,我們要私奔就非得去不講中文的地方,否則我爸媽你爸媽肯定會時不時地來找我們長住一下。

我說你怎麽這麽狼心狗肺啊你爸媽養你這麽大你就想方設法地要離開他們?

他說又不是出了國就一輩子不回來了,該養老的時候我責無旁貸。

“世界上就只有父母的愛是為了將來和小孩分離的。”趙旗意味深長地說。

“我要是有孩子我也不會管他18歲以後去哪兒,幹嘛。”他又補充一句。

我沈默了。

他揉著我的頭發,“我對小孩沒興趣”,他說,又壞壞地笑,“要不你給我生倆?”

“去你的,”我擡起頭有些發愁:“我們這樣是不是太不孝啦?”

“是。”他的面色也不輕松:“不過不孝的地方在於不能讓他們當爺爺奶奶,不在於其他。”

傳宗接代,中國人一輩子的精神寄托。

我瞬間感到氣氛有些沈重。

“你會考慮形婚嗎?”我問他。

“暫時不考慮,形婚不靠譜,沒有任何契約能保證兩個異性在同一個屋檐下生活能不日久生情,連不日都難保證,更何況,”他是學法律的,“你說就你這小醋壇子能容忍我娶別人當老婆嗎?”

“不能。”我搖頭:“你說得很有道理,而且女人有天生的母性,結了婚她們自然而然想生孩子,我或許能容忍你當別人名義上的老公,但我絕對不能容忍別的女人和你有了結晶。”

他笑。

你很了解女人嘛?蕭遙。很有經驗哦。他一語雙關地說。

我臉紅,其實我會這麽回答是因為冷靈之前和我聊天時說過的一個狗血八卦。

我告訴趙旗,這八卦就在我們X市發生,一個GAY和一個LES形婚了,那個LES結婚後不久就發現她原本的戀人劈腿,傷心難過之下和這個GAY發生了關系,兩人的感覺從此變質,這個男的或許只是一時性沖動,但女人是很少能做到只性不愛的,她開始把這個GAY作為老公來要求,並幻想有天能和他生下孩子做正常夫妻。沒一段時間兩人出門旅游了,途中妻子發現她老公仍然各種和男人約炮,她心理承受不住了,日日以淚洗面不說,還一哭二鬧三上吊,要那個GAY和其他野男人斷絕來往,最後兩人展開撕B大戰,扯破臉離了婚,這個GAY還到處和別人說這個女人精神有問題,騙婚。

“真是狗血,對吧?”我說完以後看著趙旗。

“這簡直是兩個腦殘嘛。”他評論,我也有同感。

“會狗血的人往往體質就很狗血。”我接過空姐遞過來的橙汁喝了一口。

“那你體質是什麽?”他笑:“淫蕩?”

我懶得理他。

他又問我和那個冷靈是怎麽認識的,有沒有什麽不純潔的男女關系,我說要是有我還能和你說她嗎,再說人家小姑娘和咱們一樣喜歡同性。

他說那可說不準你小樣說話特別喜歡真真假假假假真真,而且同志直人在現在這個年代的界限越來越模糊了,性別早就不是問題了,要不我們倆還能勾搭嗎?

我們是真愛好嗎怎麽是勾搭?我睜大眼睛說。

他被我逗得大笑。

我簡單和趙旗報備了一下我和冷靈認識的由來,老實坦白是相親認識的,不過對冷揚我就自動略過了,哪曉得他第一反應就是:哦,是那誰誰的女兒啊,是不是還有個哥哥叫冷揚?

我說,你認識啊?

他說算認識吧。

我故意說冷揚很帥,身材很好,氣質和你還有一點點像。

他鄙視地說,別拿個腦殘和我比好嗎?我哪裏有腦殘氣質?

一個多小時的飛行我們聊了很多很多,我發現他對同志,同志的權力,中國同志的婚姻問題都有廣泛而深刻的了解,我也和他交換了很多自己的看法和理解,我們都認為中國同志確實身處困境,同志婚姻在中國與其說是法律問題不如說是道德層面上的問題,對於騙婚GAY我們都嗤之以鼻,倒不是因為我們多有正義感同情心,而是因為這種行為害人害己就算了還會導致輿論對GAY的口誅筆伐大肆鞭撻,中國同志的形象和前途就是被這類人敗壞的。我說不過中國的婚姻本身就是個很值得玩味的東西,很多男女到了一定年齡必須結婚的時候也會找個不怎麽相愛的人結婚,那是不是這樣的婚姻就很道德呢?趙旗說,你所說的因為愛而結合的婚姻是神聖的但是不是必須的,而且因為愛而結合的婚姻往往還不如因為金錢利益生殖繁衍等原因結合的婚姻長久呢。

的確,愛是易變的。

“怎麽說著說著你這臉就越來越嚴肅了?”趙旗揶揄地看著我。

“蕭遙一思考,趙旗就發笑。”他哈哈哈地笑著。

“你說有一天會不會忽然你就不愛我了呢?”我問。

“就知道你又胡思亂想了。”他趁沒人註意飛快地親了我嘴巴一下:“我說不會,你信嗎?”

“信。”我說。

他有些意外。

“我相信你,趙旗,你是那種喜歡承擔責任的人,信任你才能讓你有壓力,懷疑只能讓你在不愛我以後還把問題推到我頭上。”

他長久地註視著我。

“我愛你。”他忍不住執起我的手放在嘴邊吻。

還好我們倆坐的是頭等艙,人比較少- -

下飛機後我們各回各家,因為我已經答應他搬出來和他住了,所以他很大方地讓我快點回家收拾行李,他公司也有點事情要處理。

你爸肯放你?他就是有些擔心我爸。

放心啦我有辦法。

我的辦法實在太卑鄙,沒好意思告訴趙旗。

我和我老爸老媽說我最近要考試想好好覆習沖刺下,你倆天天在家沒事吵架極度影響我的情緒,我決定搬去趙旗那住一段時間,順便他還可以給我講講法律題。我爸媽立刻懷著愧疚和互相指責的心情把我送出了家門口。我爸媽有一點總是特別單純,就是他們永遠相信我會在某一個時刻突然浪子回頭變學霸,這就好像那些可憐的妻子總相信老公有一天會拋棄小三重歸家庭一樣,一切都是因為愛。

看來我這公務員不考到是不行了。

就這樣我和趙旗開始正式同居。

他對我的歡迎儀式是什麽就不用說了。

這種利己主義者做什麽事情做到最後都只有一個目的----最大程度地滿足他自己。

搬去他家的第二天,早晨醒來,看到他睡在我的身邊,和煦的陽光照著他的臉,我忍不住覺得自己身在夢中。

“HI.”他也醒了,朝我懶洋洋地笑。

“HI。”我湊上去,給了他一個早安吻。

很快吻開始變質,越演越烈,火越燒越旺,我到底是怎麽被他騙進這個狼窩的?

被吃得連骨頭都不剩之後,我們又繼續相擁而眠。

感受著彼此的溫度和心跳,手腳相抵,唇齒相依。

秋日的氣息越發濃郁,晨起總有點涼,我披著白色的薄被到處走來走去。

他在廚房給我泡咖啡,優雅的姿勢讓人看了心醉。

日光傾城,透過樹影灑落進來,搖了一地碎影,如波光瀲灩。

有風長鳴,且聽風吟。

兩個人的世界可以很簡單,也可以很美好。

為了慶祝我們同居,他今天就不上班了。我們慶祝的方式,也是非常的簡單粗暴。

別誤會,就是上街大肆花錢,購買了很多新的家居用品,比如說兩個人一樣的牙刷,毛巾,浴巾,拖鞋,剃須刀,香波,護膚品,廚具,餐具,零食,紅酒,水果,衣服褲子圍巾帽子襪子內褲皮帶領帶錢夾包……

衣服比較貴,我掏出卡遞給他:“今天我埋單吧,當付你房租。”

我從小爸媽就有一張專門給我的存折,昨天我搬出來的時候他們把卡給我了,還有幾只股票和基金,錢雖然不算多吧,哎算了還是別謙虛,哥是有錢人。

出乎我意料的,趙旗接過卡片,我剛感嘆他怎麽進步了不搞大男子主義了,結果沒料到他接過去就揣兜裏了。

“以後不準用你老爸的錢了。”他說:“你卡裏的錢我幫你打理,虧了算我的,賺了算你的。”

“什麽?!”我拽住他的手:“不要自說自話啊!”

“怎麽?”他看著我:“還想啃老?”

“這不是啃老不啃老的問題吧!”我說。

考慮到商場是公共場所,我沒和他繼續爭論,不過一上了車我就忍不住了。

“你想幹嘛?”我說。直接往他口袋裏伸手想把我的卡拿出來被他握住了手腕。

“不想幹嘛。”

“你講點道理好嗎?”

“我的人當然我來養。否則我賺錢幹嘛?”他冷冷地說。

“什麽叫你來養?我為什麽要你養?”我怒了,原來我還不是很理解那個堯為什麽要在錢的問題上和他爭執,事到臨頭才覺得他的理所當然真的很讓人生氣。

“不是我養你難不成你養我?”他皺著眉頭問。

“脫離你老爸的經濟管制是你長大的第一步。蕭遙。”

“我長大的第一步應該是找份工作,不是找個人養!”

“為什麽?”他黑色的眸子盯著我:“你花你老爸和花我的有什麽區別?花他的就心安理得花我的就不行?”

“我老爸只有我一個兒子一輩子也不會離開我,你能保證你不會嗎?”我脫口而出。

他生氣了。

說完這句話我就後悔了。可是話說出去就收不回來。

是的,潛意識裏我並不信任他。

他沈默地開著車,我們同居的第一天就這麽僵。

回到家,我們各自整理自己的東西,明明都在做同一件事,卻好像隔了一層玻璃一樣。

“趙旗。”我忍不住叫他:“別生氣了好嗎?是我不對,我不應該假定你會不要我。”

他還是不理我,自己在那掛浴室的門簾。

“餵……”我轉到他跟前:“你別不理我啊。你看我---這樣。”

我做了個很醜的鬼臉。

他目不轉睛地註視著那個簾子的掛鉤,好像那是一件藝術品。

“趙旗!過來!”我開始大聲了。

“快點!我得了乳癌!過來幫我檢查下我的胸部好嗎!”我不要臉了。

他轉過頭,眼光若有似無地在我身上流連了一下,就在我以為我色誘成功之際,他直直地從我身邊走過,給我來了個擦身而過。

我靠了。

一直到吃晚飯,他吃他的,我吃我的,中間明明是餐桌,卻好像隔著個太平洋一樣,我終於忍無可忍了,把飯碗狠狠地往桌上一摔。

“算我服了你好嗎?你擺那張臭臉給誰看啊?!用你的就用你的,有人喜歡當冤大頭,我不享受是傻逼嗎?不就是花錢啊?三歲小孩都會好嗎!”我怒吼著,他把頭擡起來,目不轉睛地註視著我憤怒委屈的臉,過了半晌,眼睛裏浮現出一絲勝利的微笑。

“操,你別笑啊,有本事你不要笑!你憋死給我看看啊?”

“蕭遙,過來。”他朝我擡了擡下巴,拍了一下他的大腿示意我坐過去- -。

“幹嘛?”

“親一個。”他說。

……

好不容易親完了,他摟著我的腰,我手搭在他肩膀上,兩個人都有點氣喘籲籲。

“你到底是幹嘛……”我嘟嚷:“有病嗎?我老子的錢就是我的,我用下自己的錢傷害到你什麽了?”

“就要你吃我的住我的穿我的花我的,沒了我你就會餓死最好。”他嘆著氣親我的鎖骨:“否則你這滑不溜秋的東西,我不放心。”

“喲,你不是最自信了?”

“那你就讓我再自信一點,自信可不嫌多啊……”說罷,他熱情地看著我,直到我忍不住嗯了一聲,雙手環繞住他的脖子,用舌頭主動挑逗他。

結果這種大事就被我糊裏糊塗地屈服了。

我果然沒原則。

可是我是這樣想的,大不了他不要我的時候我還給他錢就好了- -!

信任太難了。

在善變的愛情面前,誰都必須屈膝。

但偽裝信任還是能做到的。

我們倆都很喜歡寵對方,在一起後,互相寵的程度更是逆天。

變著花樣討彼此歡心。

我寫了人生中第一封情書,他從後面抱著我讓我念給他聽,念完以後,他充滿柔情地看著我說:“可以把我寫得再帥一點。”

臭不要臉,已經帥到不行了好嗎。

他在院子裏搞了個花房溫室,裏面有暖氣,透明的玻璃內擺滿了鮮花,清晨我剛睜開眼時他會把我抱到裏面去,要幹嘛就不用說了,反正那些花是長得挺好的。

我們把周圍能玩的地方都玩了個遍,周末沒事就去短途旅游,雖然經常把大部分時間都花在酒店裏……

在一個陌生的城市我們倆第一次一起去了某GAY吧,到處都是迷離的燈光,暗湧的欲望,青春的肉體,暧昧的挑逗,趙旗從走進去開始就被搭訕,而我則無人問津,想勾我的人還沒上來就被趙旗冷冷的目光嚇跑了。

那天晚上回酒店以後他做愛的時候特別兇,我說幹嘛啊?剛剛被人惹出的火找我發洩啦?他說我膽敢和別人眉來眼去,他都想殺人了……

事後我問他有看上的麽?說實話好幾個男孩長得不差。

他說:“有啊。就看你同不同意了。”

我說:“同意你麻痹,你是我一個人的趙旗。”

“就愛你這樣。”他笑著掐住我生氣的臉。

其實他要真想和別人亂來的話何必要我同意呢。

他不再回來接我吃飯,我直接走路去他公司,在離他公司一站的一個咖啡廳等他下班來找我。老去實在是太惹眼了,這樣稍微低調點。

有次那家咖啡廳沒開門天又下雨了而且我手機又正好被我玩到沒電,我只好在門口傻站著等他,風冷冷地和著雨灌進衣服裏。

他看到我就怒了問我幹嘛呢不知道找個地方躲雨!我說怕我走了他就找不著我了。

他說怎麽這麽傻?

我說不知道,總覺得我們倆能在一起特別不容易每一天我都很珍惜。

他動容地抱住我狂親。

你竟然也知道珍惜了蕭遙,他說。

我說是啊。我長大咯。

其實人知不知道的珍惜關鍵在於那個人值不值得他珍惜。

如果覺得這個人比自己優秀的話自然珍惜,如果覺得自己配這個人綽綽有餘的話自然高高在上漫不經心。

人都是很現實的啊,趙旗。誰叫你比我好呢?

當天回家我就發燒了。

“我好久沒發燒過了。”我躺在床上燒得有點頭昏腦漲時和趙旗說。

“嗯現在38°”,他看看體溫計,“要是待會升到38.5的話我們就去看醫生。”

“不要看醫生。”我說:“你陪我就好。”

他很溫柔地說:“每天陪你還沒陪夠嗎?”

“不夠,不夠……”我主動貼上去吻他,他說我的嘴唇好燙。

也許因為人病了會比較軟弱吧,我很怕有天會失去他。

男男關系真的很風雨飄搖,光有愛情,愛情是什麽?來了又去,捕捉不到蹤跡,我像盲人,只能跟隨自己的心。

第二天,趙旗公司有急事,他必須離開我一會。

“你沒關系吧?”出門前他不放心地問。

“沒事啊。”我說。“就是會想死你。”

“操。”他笑:“走了。”

越和他在一起,我越感覺到他對我的用心。

從我們的生活到我們的未來他都有明確的規劃,而且不乏實施這種規劃的決心和能力。

他思考問題的角度和我不一樣,他說出來的話我也並不總完全認同,但他有他自己的邏輯和思路,是個非常統一的人,不像我,常常陷入矛盾和掙紮。這一點我很羨慕他。

他貧起來和流氓差不多,但是他一旦認真言談,散發出來的魅力會使我轉不開眼睛。他說的話就好像帶有了魔力,讓我不由自主地就想安靜傾聽。

不愧是趙總- -我常這樣開他的玩笑。

他到底愛我什麽呢?我到現在都沒弄懂。

不會是愛我這張臉吧!

他對我的愛很沈甸甸,盈滿了我的心。

相比之下,我就像個初次陷入愛河的傻瓜。

除了說愛他,什麽正事也沒做過。

也許這就是我時常不安的原因。

所以我一天比一天對他更好。

付出不一定會得到收獲,但至少能讓我覺得自己也有努力。

生活不可能都是甜的。

正當我以為自己走進了愛情的聖殿,就馬上被天空的一道閃電劈了個措手不及。

我病好的第二天晚上,趙旗和我說他今天有事,晚上不能回家吃飯,而且可能吃完飯有活動,會晚點回家。

活動不是打牌就是打麻將要麽就是唱歌去酒吧。

打牌打麻將大部分時候是和男的,唱歌去酒吧那就少不了辣妹了。

我沒多問。

只是悶悶地掛了電話。

其實他一直是應酬不斷的,有時候回來身上還會有香水味,我問過他一次,他讓我相信他。

我能怎麽辦?

就連我老爸這麽正直清高的人,有時候都免不了要逢場作戲,水至清則無魚,在中國尤其如此。

只能怪我自己太不合群。

趙旗不回來,我飯也沒什麽心情好好吃,隨便啃了個蘋果,結果更餓了,又抱了桶餅幹往胃裏塞,很是失落。

我生病的時候他有意減少了應酬的次數在家陪我,這才幾天呢,我就不習慣了?

人真是不能寵的。

做題,看電視,上網,找人聊天,十一點的時候,我忍不住看了下手機。

給他打電話吧,感覺自己不男人,不給他打吧,不放心。

一個男的被另外一個男人長期壓在身下心理真的會發生變化。

雖然我覺得用攻受10來定義同性戀人之間的關系很偏頗,但是,為什麽不承認呢,總有更偏女性的那一方。

我還是沒按捺住給他打電話。

總好過像個傻瓜不睡覺地在等吧。

結果---

他接了,那邊一聽就是烏煙瘴氣的酒吧。

“寶貝,我馬上回家。”他說了一句就掛掉電話。

然後我等了兩個小時,他依然沒回來。

到三點的時候,我快崩潰了。

再打他電話?我做不到。

我體會到一種很久沒有的心情。

小時候,我爸調到外地,我和我媽在家,她晚上總會出門,一玩就到兩三點回家,我站在家門口等她,腦子裏充滿了汙穢的幻想。那種滋味我到現在都記得,會讓人抓狂。

我現在就在抓狂。

混蛋,不是說馬上?!

去死吧!我狂踩他送我的一個抱枕。上面有一個Q版小人他說很像我。

終於忍不住又給他打電話了。

媽的,關機。再打,仍然關機。十幾個電話打過去,當然了,關機就是關機。

該不會已經去酒店開房了吧!

我腦子裏都是他和別的女人上床的畫面。

我穿著睡衣沖出門開車,四處轉悠,到比較有名的會所門口徘徊打圈。

沒找到他的車,就算找到又怎樣?我能沖上去把他打一頓拎他回家?

我算是他什麽人有什麽資格管呢?

男人和男人說到底也不過是貪歡一晌。

我從來沒把車開得這麽快過,路燈飛快地倒退,抱著他可能已經回家的心情,我心跳加速地打開家門,沒人,空蕩蕩的房間裏只有我。

最後我趴在桌上睡著了。

也不知道我幾點睡著的,怎麽睡著的,冬天了,我窗戶也沒關,冷風倒灌,吹得我麻麻木木,四肢發僵。

我是被拍門聲吵醒的。

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眼皮還是很酸脹,眼睛也發澀,昨天晚上最後還是流了幾滴惡心的眼淚。

我走到門口,無動於衷地聽著趙旗狂拍門,叫著我的名字。

門我昨天回家的時候看到只有我一個人時就從裏面反鎖了。

猶豫了很久,我打開門。天已經亮了。

他沖進來,見到我眼眶發紅,臉色白得不像人。

“你昨天去哪兒了?手機為什麽關機?”我冷冷地問。

他說手機沒電,去某某夜店了,喝太醉,不省人事,朋友就把他往酒店送了。

我說,有女人嗎?

他想了會。

有。他說。但是他著床就睡著了,醒來以後那女人還在睡覺,他什麽也沒幹,連那女人怎麽睡他旁邊的都不知道。

什麽都沒幹?我聽到自己的心轟的一聲爆炸了,沖上去揪住他的衣領問他這個口紅印是哪來的?

一頓拳打腳踢,他死命拉住我讓我冷靜,說這是昨天晚上在夜店一個女的花癡犯了抱住他硬蹭上去的。

如果我真的做了對不起你的事會和你坦白有女人嗎?他問。

臥槽,這種話不是騙子最愛說的嗎???

他賭咒發誓自己昨天真的醉的連他媽是誰都不知道了根本沒力氣幹那種事,我說你媽的你上次醉成那樣都能把我搞得流血你會沒力氣?你去死吧!

他說那是對著我他再醉都有力氣!

我說你怎麽現在還有臉說這種話?!

蕭遙你冷靜,他說真的,昨天我真的喝多了比那天多的多,我喝醉了也有幾種階段昨天是絕對的被放倒了,是因為一筆生意談了大半年終於搞定了太高興,加上我那幫哥們又鬧我我才沒控制住喝過了。

早上起來看到有個女的在我也嚇到了,他說,不過我拿我們倆的幸福發誓絕對沒幹不好的事。

你滾蛋我不信。我大吼。

你別哭啊蕭遙!他上來就想親我被我閃開了。

你冷靜點好嗎,他說,他一直叫我冷靜,換他他能冷靜嗎?

我真的沒對不起你,他費盡力氣壓制住我把我往沙發上抱,你身上好燙,他說,你昨天沒睡覺一直等我嗎是不是又發燒了?

滾蛋,我使勁踹他的腿,你別用這種溫柔的語氣和我講話惡心虛偽,騙子混蛋,扭打之中我踢到他的要害,他悶哼一聲放開我。

看他痛得冷汗直冒,我不禁伸手去碰他想問他有事沒,結果被他拽住手腕往地下扣翻身把我壓倒。

身後冰冷的地板身上是他欲火怒火亂冒的身體,我大喊別碰我你那雙碰別人的臟手別來搞我!

我臟?這個字眼好像觸怒了他。他冷笑。你去問問X市誰不知道我趙旗現在有老婆了?!還是個藏著掖著不讓人見的老婆!出門要和老婆打招呼晚回家要和老婆報備!喝醉了怕回家傷到老婆只好讓朋友送我住酒店,結果回家了老婆一句解釋都不聽我說沖上來就往我身上潑臟水!我說了沒做就是沒做!我什麽時候騙過你了?!你相信我一次有這麽難?倒是你蕭遙,你和我說過幾句實話?每次問你什麽你不是和我打太極拳就是說一半藏一半,你在國外到底交過幾個男朋友?你敢承認嗎?上次你生日半夜跑哪兒去了?419是吧!你很會玩啊蕭遙。你那花樣百出的技巧都哪兒學會的?在多少個的男人身上練過?!

我楞楞地看著他。

趙旗,不知不覺中我已經哽咽了,你到底是怎麽想我的?我說,在你眼裏我就是個謊話精大騙子是嗎?那你幹嘛和我在一起?是啊我放蕩墮落好了吧!沒有你那個堯純潔好了吧!

他吼我說你瞎扯什麽東西?我和你提堯不是為了讓你有天用他來找我麻煩的!

我憋著一口氣看著他。

我走了。我說。轉過身就跑到櫃子裏把箱子拿出來劈裏啪啦往裏面倒東西。

也不知道我都拿了啥,提起箱子就往門口沖。

你他媽去哪兒?他從後面抱住我。

我要回家。我掙紮反抗踢踹扭打,他又狠狠挨了我好幾下。

你攔著我幹嘛?我笑。

不是嫌我臟嗎?我說。

他拼命抱住我。

滾蛋趙旗!我說我要回家!隨手把茶幾上的一個昨天新買的飛機模型就往他臉上丟。

那個模型不重絕對砸不傷他但是鋒利的邊緣劃破了他的臉,立刻留下一道血痕,傷口還有點深,血珠往外冒。

他放開手,我身上一空。

他有點反應不過來似的拿袖子擦了一下臉,看到雪白的袖口上猩紅的血,皺了皺眉。

“男的也好女的也好,還沒誰敢像你這麽放肆的。”他看著我慢慢地說。壓低的語氣猶如快爆發的火山。

“誰?你說清楚啊?誰?堯,還是……”我報了一連串他前女友的名字。

“啪!”

他一個巴掌扇到了我臉上。

我被打懵了。

我不敢置信地望著他,他似乎也不敢置信地看著我被刮紅的臉。

“這就是你?”我渾身打抖:“你知不知道,我等你是什麽心情?!”

喊完這句話,我轉身跑掉了,箱子也沒拎,還穿著拖鞋和睡衣。

他沒追我,跑到門口時,我聽到金屬和玻璃被猛烈砸落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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