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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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旗說,我不是他第一個碰過的男人。或者說,男孩吧。在他大學時,也就是我們第一次分開的時候,他曾經遇到過另外一個男孩。那個人和我一樣,名字裏也有個堯,同音不同字。我的替身?我問趙旗。他啞然失笑,拍了拍我的頭,否認。哦。我失望。

趙旗第一次認識那個叫堯的男孩,是他大二那年,作為迎新的學長,幫新來的學弟學妹搬行李。本來,他是校學生會幹部,這種事完全可以再吩咐底下二級學院學生會的人去做,但他那天就是那麽湊巧地無聊了,就是那麽難得一次的熱心腸了,在學校大門口,趙旗冒著汗把新生們的行李拉上校園環游車,再一手一個箱子地爬樓梯提到每間宿舍門口。“想泡MM吧?”我又打岔問他。他發誓:“絕對沒有。我這人沒別的愛好就是喜歡助人為樂。”我呸。

“那天,我一直忙到晚上,”他繼續說:“雖然很累,但是因為幫了人,還是神清氣爽。”我翻了個白眼:“說重點,不要王婆賣瓜。”

“嗯,有學弟學妹說請我吃飯,我當然拒絕了,區區小事何足掛齒。大部分迎新的人都回了,就在我也準備回宿舍的時候,突然看見從市區開來的公車上又下來一個同學,那輛車上塞滿了人,但就只有他是我們學校的,其他都是隔壁醫學院的。他一個人孤零零地下來,站在校門口左看右看,有些無助的樣子。不過他沒楞多久,就自己背著行李走。”

“不用說,你就去獻殷勤了吧?”

“你還聽不聽?”

“……聽。”

他剛要張嘴繼續說,我又忍不住問:“……他長什麽樣?帥嗎?”

“帥啊。太TM帥了。”趙旗可惡地笑。

“靠。你別說了。”我心臟受不了。

“哎。”他拉住我,在我臉上輕輕親了一下:“乖。別老打岔。”

“他長得很清秀,老實說,單看臉的話,有點像女生。180不到,可能175多點吧,很瘦,很白,站在風裏就和快被刮跑了一樣。”

“他姓林,叫黛玉?”我問。

“你啊!”趙旗揪了下我的鼻子。

“繼續。”我已經被這個堯的弱不禁風氣死了。

“我說哪兒了?”

“林黛玉風中淩亂,趙公子拔刀相助”我說。

“……”趙旗好笑地看著我,發現我專註吃醋三十年。

“然後我們就認識了,我問他叫什麽,他說叫堯,我說巧了我最好的朋友也叫這個名。”

“他問我,是逍遙的遙嗎?我說對啊,他說他是堯舜禹的堯,我說皇上萬歲啊,他就很不好意思地笑了。”

“聽不下去了。”我說。

“這又哪惹你了?”趙旗莫名其妙。

“你怎麽剛見面就調戲別人了?你還能不能好好的了?”我怒視著他。

趙旗無語了。

“我問他家人沒陪他來嗎?他說他家裏條件不太好,來回路費太貴。因為時間晚,也沒校車了,我們就只能邊走邊聊。”

“月黑風高,浪漫哦。”我說。

“嗯?你是說我們現在嗎?是還不錯。”趙旗不理會我的打岔,把我摟得更緊了些,繼續回憶:“他告訴我他也是國際經濟法系的。”趙旗戲謔地看著我:“怎麽不吐槽了?”

“不就是高考分比我高一點點嗎?”切。國際經濟法是趙旗他們學校分最高的一個系。

“哈哈。我把他送到宿舍,發現他宿舍就正對著我樓下,我說真巧,他說是啊師哥以後多多指教,我說指教談不上我自己就是混的,他說不會啊,一看師哥就特別優秀。”

“喲,小嘴真甜。”我說。

“就是,比某個人天天說我色狼禽獸白眼狼沒良心甜多了……”

“你去死吧。”我的心都酸死了,他怎麽還笑我?

“他邊說還邊臉紅,總之,特純,比很多女孩子都純。”趙旗說。

純。

我悶不做聲地聽著。

“你是玉觀音裏的楊瑞吧?”我怪聲怪調地問。

“那是誰?”

“沒事。”我說:“就是個有處女情結的白癡。”

“誰有處女情結了?”趙旗不高興了:“我只是說事實,你瞎給我帶什麽帽子?”

“媽的,我吃醋還不行嗎?你兇個蛋啊!”我大聲說。

“……”

他微笑了一下,眼裏也閃動著笑。

“他沒手機,我就把我手機號給了他,他從來沒找過我,本來一棟宿舍樓樓上樓下的打照面很正常,但是我楞是一個學期沒再見過他,後來我找了個女朋友,有次陪她去圖書館自習的時候才又碰到堯。”

“原來他每天都在圖書館待到很晚才回宿舍。我從來不去仔細,當然碰不到他。”

“後來我前女友忙著考雅思,天天到外面上新東方,就沒空去圖書館了,當時我正好代表學校參加個辯論賽需要找資料,發現圖書館環境還不錯,嘿,就一個禮拜去個兩三次。”

“你是看上別人了去搞偶遇的吧?”我說。

“可能吧!”他竟然不否認:“我第一次見他就有些好感。你知道,我有趙瑉這個親姐,還有一大堆堂哥堂姐表哥表姐,就是缺個弟弟,他給我感覺特別像一個需要人照顧的小孩。他也很懂事,每次看我找資料都會放下他在看的書幫我找,有時候我就故意懶得動,讓他幫我忙活,看他盡心盡力的樣子,就覺得他特別傻,特別乖。”

這是我第一次聽他說我以外的人乖,心重重地往下沈。

“嗯。”我說。

他沒留意到我的低沈:“他有一門課成績不是很理想,那個老師特別牛逼,也特別勢力,對學生的家庭條件很看重,業務太多,課一上完就扔話筒走人,他很怕那個老師,我就送了他一個錄音筆,讓他把上課內容錄下來,有弄不懂的來問我。”

“哈,一箭雙雕,高啊。”我諷刺地說,自己都控制不了用這種刻薄的語氣說話。

“他不要。說不能收我的禮物,我說當他幫我找資料的謝禮。他就是不肯。也不知道為什麽我就生氣了。”

你不知道你為什麽生氣,我卻知道……我看著趙旗。

“其實我表現得也不是很明顯,但是他對人的情緒非常敏感,從第一次認識我起我就察覺到他對我說話特別小心,一看我不高興了,他就說對不起趙旗哥,我是怕你對我太好了,從來沒人像你對我那麽好過,其實我沒你想得那麽乖,我怕你了解我以後對我失望,以後不理我……”

哈。我冷笑。以退為進,一個比一個高哇。

“我問他他哪兒不乖了?為什麽要怕我失望。他不肯說,只是很擔心很憂郁地看著我。我一看他那副生怕我不理他的樣子,又忍不住覺得他可愛。”

我的心擰了起來,死趙旗,你怎麽能招惹了別人又來招我?!

“他說我的禮物他收了,但是他得幫我幹活。我說我沒活讓你幹。他說你不是特討厭洗衣服嗎?以後你的衣服就我包了。我說你傻啊,有洗衣機。他說你的衣服都很貴,洗衣機要洗壞的。”

“你衣服很貴嗎?”我問。

“你當然不覺得了。”趙旗對我說。

“你什麽意思啊?我不懂民間疾苦是不是?”

你是不懂啊,趙旗的眼神傳遞著這個訊息。

“我明天就去,就去考村幹部!我要深入了解農村生活,從群眾中來到群眾中去!”

“你是去考村花吧?”趙旗哈哈哈哈地捧腹大笑,又親了我耳朵一下:“你坐好,別亂動,我可舍不得你吃苦。”

他說。

好吧。我收回想踹他JJ的腿。

“後來他就真的開始幫我洗衣服,我一開始很生氣,說你是男人洗什麽衣服?他說沒什麽呀,他在家全家人的衣服都是他洗的。他洗衣服很細心,那會是冬天,每次我給他打來熱水讓他洗,洗著洗著水就冷了,他的手凍得通紅,長凍瘡了,還不告訴我,見我面的時候老戴一副手套。”

“後來你怎麽知道了?”

趙旗噎住了。

“嗯,那當然是因為後來我牽他的手時候發現了。”

“靠!去你的!混蛋!”我一頭撞到他額頭上。他被我撞得眼淚都快掉出來了。

“寶貝乖。”他趕緊抱緊我,阻止我暴走。

你去死吧。我死命瞪著他。

你幹嘛要告訴我這些???

你是我一個人的趙旗……

“其實他會一個人去圖書館從早待到晚是有原因的,他們宿舍的人比較排擠他,你也知道,我們那個學校,天之驕子很多,狗仗人勢的更多,他家庭條件不好,又是小地方來的,人又不合群,不抽煙不喝酒不打牌,吃喝嫖賭全不來,讀書又特別認真,看上去就像個小書呆子,當然會被邊緣化。”

“有一次我看到他的時候他眼睛紅紅的,我問他怎麽了他不說,後來我問了他們班一個同學才知道本來應該發給他的貧困助學金被班主任給另外一個同學了。就是他們寢室裏一個傻逼搞的鬼,這幫人自己不缺錢,也看不起別人缺錢。德行。”

“為了這件事我教訓了那個孫子一頓……”我打斷他,說:“你為了他和別人打架?”

趙旗看著我,淡淡地說:“嗯!”

“你繼續吧……”我有氣無力地說。

“這件事還差點被記過,不過那傻逼自己理虧,後來還來找我道歉,哈。我問堯為什麽有什麽事都不告訴我,還拿我當哥嗎?”

“他突然怔住了,然後說,能不能不把我當哥?”

“他的目光還是那麽憂郁,很隱忍,可是又帶著一種快發瘋似的熱情,很難描述,但那一刻,我有一種想抱住他的沖動……”

我的喉嚨忽然很澀。

“金風玉露一相逢,哈哈。”我說。

“沒。”趙旗說,他的眼睛裏有淡淡的霧:“我什麽也沒做,轉身走了。”

“他沒再出現在我面前,我說過,他對人的情緒是很敏感的,意識到我的猶豫,他就退縮了。”

“他說他不想讓我為難。”

“切。他是沒膽!”我說。隨便找個吐槽點就狂吐槽,宣洩內心的壓抑和無可奈何。

“嗯。”趙旗笑看著我:“也有可能,誰有你大膽?”

他貼過來,把我的手放在他的心臟上:“你說喜歡我,我都差點嚇破膽了。你還老說,想嚇死我?嗯?”

我別開臉。

天大的膽子,被他這樣笑著凝視都要臉紅……

“繼續說吧。”我把頭靠在他的肩膀上。

“過了很久,我突然收到一條短信。上面是,趙旗哥,我買手機了,這是我的手機號。”

“他沒署名,但是我一看就知道是他,只有他叫我趙旗哥。”

“趙旗哥!”我大喊:“趙旗哥哥!旗哥哥!旗旗哥!!!旗旗哥哥!”

“小瘋子。”他笑著捂住我的嘴:“想把鄰居都吵醒?”

“我就很奇怪,他哪兒來的錢買手機?”

“漸漸地就有些流言蜚語,說他老跟個開卡宴的中年男人在一起,沒人說得清他們什麽關系,就是那個男人常來找他,他們同學都叫那男人卡宴。”

“有一次我也看到了,那個卡宴,還有他,兩個人在食堂吃飯,吃十塊錢不到的蓋澆飯,還很開心。”

“我竟然覺得很不爽,很生氣,覺得我的東西被人搶走了。”

我呆呆地看著他,他陷在回憶裏的臉,好像這段故事還沒有完全離去。他的東西被人搶走了,我的呢?

“我做了一件很惡心的事。我發短信問堯,你不是說要幫我幹活嗎?你幹到哪兒去了?他說,趙旗哥,我以為你不想看到我。我說我沒這麽說過吧。他就點點點,問我,你還需要我嗎?趙旗哥?我說,衣服沒人洗,都要發臭了。第二天,我回寢室的時候,就看到我的衣服洗得幹幹凈凈清清爽爽地曬在衣架上,那是件襯衫,我記得很清楚,白色的,和他特別像……”

我要吐了。媽的。

“你這有吃的嗎?”我問趙旗,不行了不行了,不壓點東西下去這酸水都要湧上來了。

趙旗點頭,從茶幾櫃子裏拿了一罐餅幹出來,是我喜歡的牌子。

“買給我的?”

他說:“哥對你好吧?”

“我又沒給你洗衣服。”

“我給你洗。”他說。

好吧。哼。我塞了一塊餅幹到嘴裏。

“然後,他又恢覆了以前的樣子,跟在我後面轉悠,每天都趙旗哥這,趙旗哥那的,那個卡宴男也慢慢地不出現了,他每天開始手機叫我起床,睡覺前也要和我說晚安。我慢慢地習慣了他的陪伴,也不太在意他的那句,能不能不把我當哥了,只要他不理別的男人,什麽關系我無所謂。”

我把餅幹捏得粉碎。

靠。你能不能別總讓我的心蹦極?!

“你誤會了。”趙旗看我咬牙切齒的表情:“我的意思是,我並沒有想和他進一步發展。不像對你……”

“懂嗎?”他把我肩膀轉過去讓我面對他。

“不懂。”

“豬!”

其實我懂,可是不夠。

我的趙旗不能和別人有任何關系。

我雙標了。對自己這樣,對他那樣,可是……

如果現在他是我的話,聽到我說同樣的話,他能無所謂嗎?

我賭氣地看著他。

“該死。”他看著我,嘆著氣把我壓在沙發上:“再看我我就把你吃掉。”

“吃吧!”我大方地說。

把我吃掉吧。快點。

如果做愛能讓我們的關系超越別人,那就做吧。

趙旗認真地看著我,然後說了一句我畢生難忘的話。

“蕭遙,你不用做任何事來讓我更喜歡你。”

“討好你是我要做的。”他說。

“……”

我們又換了個姿勢,我坐在地上,頭枕著他的大腿上。

“後來呢?”我問。

“後來,他生日,我買了個手機給他。他還是不要。我火了,問他那個男人送的你肯收我送的你不要,你什麽意思?他說,那個男人喜歡他,我不喜歡他。我說,那我無話可說。他哭了。”

“他是除了你以外第二個在我面前哭的男生。”

“我不由自主地想到了你。”

“突然很想你,蕭遙……有點卑鄙,可是當時真的突然特別想你。”趙旗的指尖從我的額頭滑過我的眉毛,眼睛,鼻子,酒窩,落到我的唇上。

“我和堯又冷戰了,我不知道怎麽去解決他的問題,我從來沒有想過要喜歡男人,比起男人我更喜歡女人,我喜歡小鳥依人的女孩,也喜歡獨立自主的女孩,我也喜歡在女孩子面前的自己。可是和男人相處的感覺完全不同,太強烈了,我不再能完全掌握局面,而成了聽從命運安排的那個人。我發現自己家也會糾結,會猶豫。”

“不過我對他比對你狠多了,沒想好答案,就絕對不會理他。直到有一天,他們寢室那個被我揍過的傻逼突然找到我。問我是不是不管堯了。哈哈。人真是奇怪,敵人和朋友並不是永恒不變的,他們寢室的人慢慢也發現了堯的優點,不知不覺地就開始被他吸引。他是有這種魅力的,和那個學校的人不一樣,堅強,倔強,懂事,也許這些東西連我也不具備,所以我也被他吸引了……”他說。

趙旗能說出別人吸引他的地方。

但是我卻搞不清楚到底我有什麽優點讓他必須“討好”我。

在我看來,我根本比不上這個叫堯的男孩。

我的一切都是父母給的。

我奮鬥過嘛?我努力過嘛?

我一點也不堅強。我會因為朋友偷我的錢包還說我壞話就哭。

我倔強,可是我的倔強更像是任性。

懂事?照我爸的話說,蕭遙你什麽時候能懂點事!

趙旗你是不是在騙我,我真的需要你來討好嗎?

“他那室友告訴我他病了,一直病著,讓我去看看他。我說不去。”

“你真狠那,趙總。”我說。

“你別笑。”

趙旗正經地說:“我是怕我去了,會忍不住抱他。”

“笑不出來了吧?”他欠扁地看著我。

“呵呵。”我咧嘴一笑。

趙旗掐住我的臉。

“我真的沒去。我沒想好的事情誰也不能逼我下決定。後來,我又找了個女朋友。”

“禽獸啊。”我說。

“是吧。”他淡淡笑著:“那個女生一直倒追我,那段時間我正好比較煩,就答應她了。全系都知道我們在一起了。因為那女生是我們校領導的女兒,被寵壞了,特別高調地說趙旗從今天開始起就是她老公了。”

“她高調你也高調?”我說:“你是想刺激你那個堯吧?!”

“聰明。還是你了解我。”他殘酷地說。

“感情這種事最好玩的就是,它能刺激你做一些你平常不會做的事情。”趙旗說:“我不去找堯,他就也不來找我,這點真是煩死了,我不想和他進一步,可是他不理我我也受不了。後來他果然來找我了。”

“來還你的錄音筆吧?”我又說。

“你……”趙旗看著我。

我笑笑。哎呀我就是上帝的私生子太聰明了不好意思。

“嗯。他來還我東西。我說不要,這麽舊的東西虧你用到現在,當時我說話真的特別混蛋。看到他難過得快昏過去了我又心疼又……”

“爽是吧?”

他一把把我掐在胳肢窩裏打我的頭:“就你是人精,小東西……”

他叫我小東西,我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當時距離我送他筆已經過了一年。他說恭喜你,你有女朋友了。哎喲當時我心裏那個感覺覆雜啊。看到他的臉,白得都快沒血色了。我說,嗯。他說,你女朋友很漂亮,和你很配。我說謝了,必須漂亮必須配。他說,趙旗哥。我說嗯?他說,趙旗哥,你對我很好,你是我認識最好的男人。可是從現在開始,祝福我吧,祝我早點把你忘了。”

“他說要把我忘了。”趙旗捏著我的手緊了緊:“你能理解嗎?我當時的心情。”

我點點頭,心想,小賤人。以退為進。

“那天晚上我就和女朋友分手了。其實她本來喜歡的也不是我,而是她幻想中的趙旗。”

“喲,還幻想中的你呢?你真忙,還得去裝飾人家的幻想?”我好笑地看著他。

“本來就是嘛。”他說:“第一次陪我看球我狂飈臟話的時候她就嚇哭了。我本來就被臭腳氣死了還得去哄她。”

“誒別打岔,我還沒說完我和堯的事。”他拍了我頭一下,關我屁事。

“您說您說。”

“嗯,我給堯發了短信,說,我和女朋友分手了。他沒回。我說,她哭著問我為什麽。他還是沒回。我又說,她問我是不是喜歡上別人了。堯終於回了,他問,你說什麽?我又不回他了。過了一會,他直接跑到了我寢室。”

“當時好幾個人在我寢室一起玩DOTA呢,我也玩得興高采烈的,他看到我根本什麽事都沒有的樣子,臉一下子刷地又白了,說了五個字,趙旗,你混蛋!轉身就走。我當然追啊,這時候不追他不就跑了?”趙旗看著我。

“滾蛋。想我吃醋是吧?你滾滾滾。”我說。

“哈哈。蕭遙真聰明。真可愛。”他在我的臉上親了又親。

“然後我追上他,他已經哭了,當時下雪,我們倆站在雪地裏,他說,你到底想怎麽樣?趙旗,人心不是讓你用來玩的。我說,對不起,不是玩你。他看著我,眼睛裏又開始閃光。我說,我自己也搞不清楚怎麽這麽喜歡逗你。我說,我有個朋友,叫蕭遙,就是第一次認識你的時候我說名字和你一樣的那個,奇怪,他和你一點也不像,但是我也很喜歡逗他。”

“堯問我,你喜歡他嗎?蕭遙?”

我雙手捧著趙旗的手,滿臉期待地看著他。

他好笑地看著我。

“我說,那是我兄弟。什麽喜歡不喜歡啊。搞笑。”

我把他的手甩開。

“其實,主要是因為,如果我說我喜歡你,他不就又跑了?”趙旗卑鄙地說,見我要揮拳,趕緊補了一句“開玩笑開玩笑”。

“那你到底喜不喜歡我?!”我火了。

“喜歡死了……”他啃了我脖子一口:“就喜歡看你生氣的樣子,特別漂亮……”

隨著他唇舌的熱力我呻吟了一聲“啊”。

“但是,當時的我並沒有去仔細研究自己對你的感情……”趙旗說:“堯問,那對我呢,你對我是什麽樣?我說,我可能做不到像你這麽坦率地說我喜歡你,可是你說你要把我忘了,我不允許。”

“自作多情!人家什麽時候說喜歡你了!”我白他一眼。

“額,他也這麽說!”趙旗把掉在額前的劉海扒到腦後,他做這個動作特別不羈,很帥。

“他說,我什麽時候說喜歡你了?我就笑了,忍不住把他的臉掰過來,說,看你這樣子,眼睛裏就都是我了,還說不喜歡?”

“其實當時雖然天黑了,可是旁邊還有人,還好沒人看到,否則哥又要火了。”他不要臉地說。

“然後呢?”我問。

心有點酸,有點苦。

這都是趙旗才能給我的感受。

我細細感受著。我的趙旗。

“然後我們好像就在一起了,一起自習,一起吃飯,一起上網,他不用去圖書館了,因為我給他買了一臺電腦,他隨時能查資料,為了這件事他還和我又冷戰了一次,他說他非常不喜歡我為他花錢。”

“真有骨氣。”我佩服地說:“要是我就讓你給我辦張信用卡嘛。刷不死你。”

“人家沒你那麽壞。”他說。

去死吧。老子壞。老子就壞怎麽了。你還不是敗在老子的牛仔褲下嗎!

“我為了讓他活得輕松點,就想盡辦法爭取學校能給的獎金,只有這些錢是他願意接受的。平常我們一起出去約會,他都一定堅持要我付一次,他付一次。於是我們只能去吃食堂,貴一點的消費場所我根本不敢去,心疼他,我們一次約會花的錢就要他做幾個月家教。我說我爸媽的錢就是我的錢,再說你能花幾個錢?他很傷心。”

“我完全沒把他當男孩,只覺得他是我的人。花我的是應該的。”

他是你的人?

我說:“你們上床了?”

趙旗看著我。

我踢了他一腳。

“你們上床了?”

他哎喲了一聲,我踢的是他JJ。

“你謀殺親夫啊!”他吼我。

我的眼淚啪嗒啪嗒掉在地上。好大顆,媽的,我真是苦情派。

“上了。”他說:“下雪那天晚上我們就沒回寢室去開房了。”

你怎麽不去死啊啊啊啊啊啊!!!

我對他拳打腳踢。

他一聲不吭地任我打任我踢。

“夠了嗎?”他問。

“不夠!”

“別打了!”他說:“我們已經分手了!”

“那又怎樣?你還舍不得是不是?!”

“要不是因為你,我怎麽會和他分手。”他苦笑。

“怎樣?還打嗎?”他問。

“啥叫因為我?”我呆了。

“聽我說吧。”他把我的頭扣到他的肩膀上。

“除了錢以外,我們一切都很和諧。他很乖,不像你,他什麽都聽我的,就和只小兔子一樣。”“你再說我就閹了你。”

“哈哈。閹了我誰幹你。”他拍拍我的臉。麻痹你是不是故意氣我?

“不過,錢這件事一直是一根刺。我們的價值觀完全不同。我們的生活習慣也不一樣。他第一次看見我取錢的時候就很驚訝地問,為什麽要一次取一個學期用的錢。我說那是我一個月用的。他聽了以後表情很覆雜。我想,對於他來說,我給他的壓力太大了。自從看見我取錢那次以後,他就開始問我我家是幹嘛的,我的親戚又是幹嘛的,我的朋友家裏都是做什麽的,他說我和他是不同世界的人。我說世界就只有一個你現在不就躺在我身邊嗎?”

躺在你身邊……

我呵呵呵呵呵呵。

“但是我心裏也知道,我和他之間的確存在著一個鴻溝,要跨越很難。”

“我常和他聊起你。”趙旗說。

“聊我?”

“嗯。你忘了?我說過,他是很敏感的人。也許他比我更早察覺我對你的心情吧。他對你特別好奇,總讓我多說說你是什麽樣的。”

我指著自己的鼻子:“我是什麽樣的?”

“你?特別傻咯,能是什麽樣。”趙旗笑著說。

“傻人有傻福啊。”我笑著說。

他刮了我的鼻子一下,眼中充滿寵溺:“嗯。”

“我問堯,你老打聽他幹嘛?堯說,因為你的名字和他一樣。他覺得和你很有緣。”

“是挺有緣的。”我嬉皮笑臉地說:“都舔過趙總的JJ。”

“別動。”他看著我用牙齒咬住他的拉鏈:“別玩火啊。”

哼。

“然後我和堯說,你們名字一樣,但是是完全不同的人。他當時露出特別受傷的表情。其實,他很脆弱。我隨便一句話就能傷他”

我認真地聽著。

“我說,真想知道他是什麽人?堯點點頭。我也不知道怎麽形容你。想起你就……”趙旗看著我,不說話。

“怎麽?”

他還是不說話。

但眼光就像水似的溫柔。

快要把人溺死的那種。

他把我的手放在他的JJ上。

“這裏就會變很硬。”他說。

“去死。”

“哈哈,”他看著我變紅的臉:“然後我就想開你Q空間給他看下你照片就算了。”

“我Q空間鎖了的。”我說。

“嗯,不過你是設了密碼。”

“對。”我點頭。

“你的密碼問題是,想起我你會( )。”他說。

“會怎麽?”我看著他

“會微笑。”他微笑著說。

比了個YEAH的手勢,他說:“我第一次就猜對了。”

莫名其妙,老子竟然又臉紅了。

唔。

“堯看到我輸對了密碼,就問我,你知道密碼的嗎?我說不知道啊,猜的。我還是邊笑邊說的。”

“哈哈,他一定傷心死了。”我說。

“嗯……”趙旗沈默了。

“他應該是很傷心的,但是當時我竟然沒註意……”

趙旗說:“我只是為自己猜對了你的密碼而開心,得意。”

“真抱歉,我就是這麽有魅力。”我說。

抱住他,我不喜歡看他露出內疚的表情。

“我給他看了你的照片,你的照片其實很少,不過那幾張都是精華。”

那幾張都是我前女友照得加後期的,她非常了解我的審美,每張都帥的和王子一樣。

“完蛋了。”我說:“你的堯又要自卑了。”

“是的。”趙旗嚴肅地說。

他看了看手表:“喲,都這麽晚了,要不要先睡覺?”

“不。說完。別繞開話題。”

“哎。”他嘆口氣:“我就是覺得這個話題特別殘酷。他不應該自卑的,他比我們那學校很多人都靠譜,但是社會就是不公平的……”

“也許人都是自卑的,只是看他到了哪個環境,趙旗,如果我們到了一個由全都比我們優秀的人組成的隊伍裏,說不準也會自卑的。上帝創造人有等級的分別,這是事實。但是我覺得自卑這種情緒沒什麽可怕的,每個人都有好的壞的情緒,積極的消極的,都體驗了才是完整的人生,人也會更豐富,對不對?”我溫柔地說。

趙旗看著我,深深地。

“別佩服我。”我說。

“我就是覺得,你怎麽有這麽多空想這些有的沒的呢?”他扒開我的頭發,露出頭皮來:“讓我來把你腦子裏的東西倒出來看看,嗯?都是趙旗!趙旗!趙旗是哪位,這麽有魅力?”

“要不要臉啊!”我笑著推開他。

“說。你腦子裏是不是都是我。”他突然又把我按倒。

“你到底還說不說你和你那個堯的故事了?”我說:“快說吧,都幾點了哥要睡覺的。”

“你不說?”他逼近我.

“是你是你都是你。”靠。幼稚不幼稚啊。我開心地笑著。

“嗯,乖。”

“你為什麽會和你的堯分手?就因為社會階級差啊?好封建。”我說。

“不是。我不是說了因為你嗎?”他說。

“我和堯在一起的頭半年,感情非常好,每天都膩著,除了用錢觀念有點差別,其他都很好。我甚至覺得……”他看著我。

“你覺得什麽?”

“我覺得我可能愛他。”他目不轉睛地盯著我。

我扒開他的臉:“又想惹我生氣?”

可是心卻真的為他的話而掉進了深不見底的海裏。

他觀察著我的表情。

他真的是個壞蛋。

“可是半年一過,我們之間的矛盾就暴露出來了,他總覺得自己對不起我,他總覺得他拉低了我生活的水平,雖然我和他解釋,在哪兒吃飯,在哪兒約會對我來說不重要,只要和他在一起就行,可是他就是覺得我是在騙他,為他做了犧牲。我說那如果我為了你犧牲了,你起碼得給我一個笑臉吧?你總這麽愁眉苦臉是怎麽回事?”

“總之,我們開始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特別是他看過你照片之後,我發現他就老上我Q偷偷去你QQ空間看,看你以前寫的日記,看你的QQ簽名,看你的照片,看你Q上一切和我有關的東西。”

“額。我寫過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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