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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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是我二十四歲生日,和一幫人在鄰市的海濱度假村慶祝。因為年前有電影在那兒取過景,所以消費蹭蹭往上漲了好幾倍,開酒的時候李海洋在我耳朵邊問:“要不要開發票啊?”他大學學的財會,畢業後在政府上班。我擺擺手說:“不用。”現在風氣和以前不一樣了,被我老爸知道的話免不了又是一頓批鬥。

我算是個官二代,這麽說可能有點謙虛,因為在我們市我這樣的就算頂配了,當然了範圍只劃到我們市。我真正的朋友不多,到場的很多是朋友的朋友,三大姑八大姨的關系,甚至有些人我連名字都叫不上。李海洋,趙旗,就這倆是我從小玩到大的哥們兒,我們一起上小學、初中、高中。他們家裏是銀行的,住一個大院,我爸在機關。本來我們犯不著在一起玩,他們銀行的孩子很多,而且什麽行什麽行的分得還很清楚,但因為我從小只愛跟長得好看的人玩兒,所以自打小學見到趙旗的第一眼後就主動上去和他搭訕,那會他是我們小學最風騷的小帥哥,學前班學校搞文藝匯演的時候我就嗖的一眼“盯”上他了,到了小學一年級分班後我發現嘿喲,他正坐教室裏呢,當場就下定決心一定要和這哥們當好朋友。我身為一個男的為什麽會那麽喜歡和好看的男的玩,那時我完全沒有思考過這個問題。從小嬌生慣養的我,習慣了什麽都要最好的。凡是我看中的都得搞到手。大概就是這個原因吧。

因為趙旗我又認識了李海洋。每個朋友圈都這樣,有兩個比較出挑的,還有一個是陪襯的綠葉。李海洋是個可愛的綠葉,更是個完美的粘合劑。我和趙旗的個性不同,他是個典型的現實主義,我則是現實與理想的雜交體,要不是有李海洋在,也許我倆早就看對方是個SB了。從小學到高中畢業,我和趙旗小吵無數,真正傷感情的大吵兩次,兩次都是我先主動和他道歉,雖然道歉前李海洋都為我當了探路先鋒,並且百般哄誘我趙旗只是素質比我低脾氣比我差拉不下臉來找我求和其實心裏早就悔得腸子都青了,但一直到現在我都覺得悶。如果我不找他低頭的話會怎樣?我老忍不住YY一個兄弟恩斷義絕的悲劇結局。其實趙旗和我的素質誰高誰低真不好說,哈,但他絕對那比我更少爺脾氣。

高考後趙旗選擇去北方上大學。而我則留在了南方離家鄉很近的另一個省的某一本。我是個好吃懶惰的主,從小就習慣了家鄉的山清水秀閑情逸致與家人的庇蔭,其實當時的分數上北方一所不錯的學校也夠了,可我楞是和我爸說不想去北方吃沙塵暴。當時趙旗就損我說我沒出息,一輩子離不開爹媽。我被他罵得臉紅,卻無力反擊。我是個被父母寄托深切期望的人,他們都是他們那個年代的高材生,從小就對我實施書香教育,我繼承了讀書人的天真和高傲,但卻更擺脫不了二世祖的懶散和任性。至於李海洋,他的分數太丟人,只能去山東某名校分校的。兩年前我們大學畢業,我出國讀碩,他倆都工作。現在回來了,一切都不一樣了,李海洋說要結婚,趙旗也找了個女朋友。

燈光下,我掏出打火機點了根煙,帥哥美女不斷晃我的眼睛,其實,大部分人都是靠打扮,擱在昏暗的視線裏充個人五人六。 李海洋搭住我的肩膀:“蕭遙,這麽多美女都看不上?你眼光敢不敢那麽高啊?” 我沒說話,光笑。不好意思我的眼光就是低不了,我媽是個風華絕代的大大大美人,我的初戀女友也是當時的女神,這頭開得,註定了我找對象難那!一邊笑著,我一邊用不懷好意的目光在他身上打了個轉,最後停留在他的臀部上。 他假裝尷尬地捂住屁股,我哈哈大笑,沈默了一會,他問:“你是不是還沒忘了趙瑉啊?”

趙瑉是趙旗的姐姐。她就是我的女神初戀,比我大三歲,我們交往了幾個月,後來因為她要去廣州上大學而分道揚鑣。對當時十五歲的我來說,趙瑉飄飄的長發和嬌俏的五官簡直就像極了黃蓉,我特別喜歡黃蓉,而她的細腰和大胸則闡述了上帝賦予女性的所有奧秘和刺激,我們的接觸僅限於擁抱和接吻,畢竟我當時年紀太小,膽兒沒那麽肥,再說她是趙旗的姐姐。捫心自問,如果我有姐妹的話也不會願意她們被自己的兄弟壓在床上。趙瑉前年嫁給了一個加拿大華人,我沒參加她的婚禮一直挺遺憾的,她是我心目中理想的女性,但我和她的戀愛純熟小時候亂七八糟的混事之一,我不理解為什麽李海洋現在還能把我和她扯在一起。

“別亂說啊,人家都是兩個孩子的媽了。再說我和她分手一個星期以後就把她忘的一幹二凈了。” “嘿!”李海洋笑了:“不知道那時候是誰天天賴著我和趙旗陪他鬧失戀……” 他絮叨起來和個婦女一樣沒完沒了,我拈熄了煙頭,往四周望了望,問:“趙旗呢?”一晚上沒見人影。 李海洋壞笑著指了指左邊的一間包房,我大踏步走了過去,他在後面拉住我的胳膊:“誒誒誒你幹嘛呢?人家小倆口剛談戀愛起勁呢你去當什麽電燈泡。”“你管老子。”他那個所謂的女朋友啊,就是個事精,什麽年代了還二十四小時盯人,推開門,一個長卷發的大波妹跨坐在趙旗的身上,雙腿叉開,頭往後仰,趙旗一只手握著她的腰,另一只手撐在身後無所謂地任由她親吻。

聽到我開門的聲音,女人發出“啊”的一聲,滿臉羞紅地從趙旗身上跳了下來,“你妹的。你們不會敲門啊?”我皺了皺眉頭,現在的女人怎麽都這麽愛說臟話?好像把自己搞的和大老爺們一樣很FASHION似的。這個女人叫王希西,她爸原來在浙江包公路,賺了點錢回本市搞房地產,在江邊蓋了一片別墅區,專門瞄準錢多了燒的笨蛋,現在第一期工程賣光了第二期工程剛啟動。平心而論,王希西長的算漂亮,身材也過的去,但全身上下都流露出令人嗤之以鼻的暴發戶氣質。我不知道趙旗看上她哪點了,不過據說她纏了趙旗整整兩年,也許男人天生都沒法拒絕那些送上門來的。

因為家庭的關系,所以我看一個人總是不自覺地先看他的出身,盡管我並不願意這樣。

趙旗先是饒有趣味地看了我一眼,然後雙手往沙發上一撐,慢條斯理地站了起來,皺著眉頭用十指和領帶搏鬥,王希西看到他那笨手笨腳的模樣,母愛大大地泛濫了,嬌嗔著說:“這麽大人了連這麽點小事都做不好的,真像小孩一樣!”然後蘭花指翹著給他系好,我要吐了,但趙旗也許挺享受的。

李海洋嘻嘻笑著走過來,誇了幾句嫂子好賢惠,我按捺住白他一眼的沖動,什麽嫂子?談個戀愛就叫嫂子的話你得有多少嫂子?李海洋打開卡拉OK說想唱歌,王希西立刻拍手說好,看來這丫頭是個人來瘋的性格,在床上肯定也瘋勁十足。我有意無意地瞥了趙旗脖子上被她啃的紅印子一眼。

時光荏苒,一眨眼我們都長大了,我擡起頭,發現趙旗正似笑非笑地看著我,我臉一熱。自從我去了一趟GAY比狗屎還多的歐洲後,一直沒正經處對象,而且我長得像我媽,大眼睛和做過雙眼皮一樣,還有一張該死的瓜子臉。朋友裏面李海洋特別愛擠兌我的性向問題,雖然趙旗從來都只是聽笑話一樣聽著,但我總感覺他在暗暗觀察我。我咳嗽了一聲,在國外的時候是有好幾個學畫畫的小男生追過我,我甚至和其中一兩個發生過關系,他們都大膽又熱情,長得也清秀,但就像我評價王希西一樣,這些人身上擺脫不了藝術家特有的酸氣兒,我喜歡他們的浪漫,欣賞他們的才華,但搞不來他們比女人還纖細的神經。嘗過新鮮以後我感到索然無味,再加上他們本身也不安分,很快疏遠了彼此的關系。這件事我一直沒和趙旗和李海洋提過,傻子都知道還是不說的好。

“你楞著幹嘛?”李海洋把話筒遞給我:“你的歌。”

“我沒點歌。”是陶喆的MELODY。

“嫂子給你點的。”李海洋朝我努努嘴,王希西站在點歌臺那樂呵呵地沖我笑:“蕭遙,聽我們家趙旗說你唱歌可好聽了!”

“一般。”我淡淡地回應。

前奏響了起來,我閉上眼睛醞釀了一下,沒情緒。王希西看我一動不動,大概覺得我不給她面子,鼓起腮幫子氣鼓鼓地說:“餵,跟你說話呢!”我笑了,真把自己當大小姐了?索性喝了口酒,懶懶地斜靠在沙發上。

“抱歉!我喝多了的時候就是六親不認。”

“趙旗趙旗,你最好的朋友怎麽這麽不可愛啊?一點都不親切,對女生這麽沒風度的!”

趙旗在打電話,聽見她說的看了我一眼,我聳聳肩膀表示愛莫能助我就是這麽不可愛。李海洋這個和事老每次都這時候出場,輕輕拉住王小姐說噓你老公打電話呢你安靜點他不喜歡女的總吵吵。“哦。”很明顯,王希西很吃這套,立刻噤聲不說,還像只小貓一樣乖乖地坐在了趙旗旁邊,百無聊賴地開始玩手指甲。

真無聊。

我站起來,頭有點昏昏沈沈的,雖然喝的不多,但因為空腹,所以醉意很快上來了。

“壽星公你去哪兒啊?”李海洋攔住我,被我一把推開。

“別理他。少爺脾氣。”趙旗冷冷地說。從小到大,他是除了我爸我媽以外唯一敢兇我的人。

切。關上門的時候,還依稀聽見海洋著急喊我,和王希西撒嬌發嗲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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