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姬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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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婉兒和太監悠閑走到四王爺府邸的時候,應聲開門的下人們就像是驚弓之鳥一般,朝著管家休息的地方狂奔而去。

“福……福爺,公主殿下大駕光臨了!”

那小斯上氣不接下氣,只是他這麽一說,王爺府的管家姬福也嚇了一跳,楞是沒回過神來。

“哪位公主?”

姬福以為是姬千夜過來了,其實四王爺和長公主素來不交好,這個事大家私底下都是知道的。

加上前幾天夜裏面,四王爺捂著鮮血淋漓的眼睛回到府上的時候,姬福多半知道宮裏面發生了什麽不得了的事情,但是具體發生了什麽,他們可肯定是不能妄議只能揣測的。

這兩天聽到了姬千夜即將繼位的消息,王爺府上更是人心惶惶,眾說紛紜。

“是婉兒公主。”

姬婉兒現在是姬千夜身邊的大紅人,這誰都知道的事情,說不準未來就是女皇帝身邊最貼身的女官,現在可實在是得罪不起。

“快、快點,我們去門口迎接公主。”

府上一行人來到了門前,恭恭敬敬的迎接姬婉兒的到來。

“不要這麽客氣了,禮節這個東西,差不多就行了,都該幹嘛幹嘛去吧,我是來找你們家四爺的。”

姬婉兒從來都不是欺軟怕硬的人,也不喜歡擺著套官架子,沒有意義,就算是姬千夜現在奪權了,姬婉兒也沒想過在仕途上有什麽發展。對於姬義,純粹就是好奇罷了。

姬福走上前去,給姬婉兒磕頭,“殿下,王爺前兩天受了重傷,最近幾天都在臥床休息,恐怕是……不便見客。”

“呵,”姬婉兒輕聲笑了笑,“親妹妹也不見?我又不是來殺他的,怕我作甚。”

姬婉兒直接朝著裏面走,繞過中央的庭院,找到了姬義居住的廂房。

“你們都在這侯著,我要好好問候問候四王爺。”

“殿下……”

姬福剛要開口,姬婉兒豎起手指抵在自己的唇邊,輕聲說,“你們四爺受傷了,都輕點說話。”

說完,姬婉兒推開門走了進去,然後轉身關上門,那太監十分配合的擋在了四王爺的放門口。

姬義的房間很大,裝修的算不上十分豪華但是也非常的養眼。

書房和臥室是連在一起的,推門進去首先看見的就是書房,姬婉兒走了過去,看了看,書桌上攤開一本兵法書籍,書架子上的毛筆掛在那裏,毛筆看起來幹幹的,硯臺裏面沒有墨水,被洗的幹幹凈凈,應該是很久都沒有用過了,書架上全部都是兵法類的書籍,書架最上面的刀架上放著一把劍鞘是金色的長劍,上面雕刻著飛舞的龍鳳,沒有鑲嵌寶石。

穿過小書房,就是一個屏風,屏風是十分常見的水墨風景,整個室內十分安靜,姬婉兒幾乎可以聽得見自己的呼吸聲,當然還有屏風後面傳來的,姬義輕柔平緩的呼吸聲。

姬婉兒繞開屏風,看見雕龍畫鳳的紅木大床上,姬義安安靜靜的躺在上面,青色的帳幔忽而從姬義躺著的這一側垂落下來,遮住了姬義的臉龐。

姬婉兒伸手撩開帳幔,掛回鉤子上面,然後坐在了姬義的身旁,低頭看著姬義。

姬義長著一張和姬鄭好像的臉蛋,英挺的眉,高高的鼻梁,深邃的眼睛,嘴唇總會抿起來,姬義脾氣不好,其實不生氣的時候,姬義還是個挺嚴肅的小王爺。

說起來,姬義今年也就只有十四歲而已,他比姬仁小一些,比姬婉兒大了四歲,正好是可以娶妻的年紀,現在皇城裏在卻再也沒有人敢跟他結這門親了。

姬義現在眼睛閉了起來,左眼繞過腦袋一周,包上了白色紗布。

“四哥。”

姬婉兒已經把手上的蘭花放在了姬義窗前的桌子上,拿起在姬義書房裏翻出來的一把小匕首,坐在姬義的床邊,把玩起來。

姬義睡得昏昏沈沈,大概是失血太多的緣故,姬義的嘴唇蒼白的很。

姬婉兒把冰冷的刀刃貼在姬義的臉蛋上,姬義似乎是察覺到了什麽,猛的睜開眼睛,看見姬婉兒坐在自己的床邊,拿著把刀貼在自己的臉上。

姬義動了一下,那刀刃實在是鋒利的很,割傷了他的臉頰,有一絲鮮血從姬義的皮膚裏慢慢的滲透出來。

姬婉兒收回匕首,在姬義的床上擦試了一下,然後把匕首塞進了刀鞘裏面。

姬義一臉蒼白,黑色的長發散落在枕頭上和床上,鮮紅的血液慢慢的滑落到姬義的嘴唇裏,把他原本蒼白的嘴唇染紅,姬婉兒瞇了瞇眼靜。

“四哥,你怎麽了。”

姬婉兒的表情向來是純潔無暇。她輕聲細語的說話。

“你來做什麽。”

姬義不耐煩,雖然只有一只眼睛,卻還是不耐煩,“看我有多慘?”

“四哥你在說什麽呢。”姬婉兒擡起手擦了姬義嘴唇上的傷口,“四哥,你受傷了。”

“要你關心。”

姬義這麽說著,姬婉兒擡起手指把姬義的鮮血放進自己的嘴裏,吞咽了下去。

姬義瞪大眼睛,這一切詭異的很。

“血又出來啦,”姬婉兒輕輕笑了笑,低下頭,猛的把嘴唇貼到姬義的臉上,然後是嘴唇上,吸光了流出的血絲,“哥哥的血好甜呢。”

姬婉兒舔了舔嘴唇。

“你有病!”

姬義像是被侮辱了一般,猛的坐起身子來,大概是因為極度缺血的緣故,頭暈目眩,又倒在了床上。

“哥哥,你緊張什麽,還記得小時候,沒人管我死活,我有一次餓哭了,四哥還把饅頭嚼碎了,嘴對嘴餵給我吃呢。”

姬婉兒的聲音極度溫柔,安靜的空氣,室內昏沈的光線,少女唇邊殘留的自己的血絲,這一切讓姬義毛骨悚然。

“姬婉兒,你在說什麽。”

姬義撐著手臂想起來。

姬婉兒換個位置,坐的離姬義更近一點,按住了姬義的胸膛,“四哥你起來幹什麽,好好休息。聽我的話。”

姬婉兒的嘴唇幾乎貼近姬義的嘴唇,輕聲細語,“哥哥,夜馬上就要做皇帝了,你府上幾十口的生死,也就是我姬婉兒一句話的事。”

姬義咽了咽口水,不過是十來歲的少年,可以婚配,卻依舊尚未成熟的年紀,姬義還是很怕死的。

姬義定定的看著姬婉兒,最後還是乖乖的躺了下來。

姬婉兒指了指桌上的蘭花,“哥哥,這是我從蘭桂坊給你買的蘭花。知道哥哥喜歡蘭花,婉兒特地去求了一盆。”

姬義側過臉看著蘭花,又看了看自己的頭頂,眨了眨眼睛,沒有說話。

姬婉兒拿起剛才的匕首,從刀鞘裏拔出匕首,在自己的手腕上抹幹凈匕首上的細微灰塵。

“哥哥是不是失血太多了,妹妹得盡點心意才行啊。”

姬婉兒這麽說著,嘴角含笑,慢慢的劃開自己的手腕,不是很深,淺淺的,血慢慢的從血管裏流淌了出來,姬婉兒似乎一點都不疼,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姬婉兒走到姬義的面前,把手腕堵在姬義的嘴唇上,“別浪費了哥哥,我們流的血可都是一樣的。今天給你喝一點,補補身子。”

姬義滿頭大汗,從沒經歷過這麽詭異的事情。他掙紮了一下,最後乖乖的張開嘴巴,把姬婉兒手腕留下的溫熱的血液喝進了肚子裏。

不深的傷口沒多久就愈合了,血液也自動凝結起來,姬婉兒把手腕拿了起來,掏出自己的一方手絹,紮在了傷口處。

“小時候,我時常被人欺負,我覺特別想把欺負我的人全部一刀刀殺死。後來有一次,我得到了一個機會,那個總是欺負我的小太監,他喝醉了,睡在了池塘邊的石板路上。我把他綁了起來,一刀刀的劃在他的手腕上,從那以後我就發現,手腕上只劃一刀是死不了人的,因為很快傷口就會凝結起來,要劃很多刀才行。”

姬婉兒站起身來,把割傷自己的刀放在了姬義的枕頭邊上,彎腰在姬義還沾著血的嘴唇上親了一口。

“照顧好我的蘭花,哥哥,過幾天我再來看你。”

姬婉兒看著姬義,站起身來,久久站著,直到姬義從嘴巴裏擠出“謝謝”二字,姬婉兒才轉身離開。

“呼呼……”直到傳來關門的聲音,姬義才猛的放松身體,整個人癱軟在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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