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種種讓人難以接受的可能，風揚心亂如麻。他根本靜不下心去思考邪月身上發生的奇怪狀況，他努力想要自己保持冷靜，可卻始終繞不開邪月身體發生狀況的壞想法。

比起風揚，柳昌就表現得相對穩重一些了。他自然也察覺到了邪月身上發生的怪事，但性子向來穩重謹慎的他早就習慣了壓抑自己，所以他還能保持冷靜。柳昌想的要比風揚想的多，他猜，邪月這時很有可能在調息身體，不便被打擾。

柳昌給風揚遞了個眼色，要他保持安靜，而他則是不動聲色的上前為邪月擦手。一下，兩下，他的每一個動作都做的自然又輕柔，好似早就做慣了這些事一樣。

邪月一直沒有做任何反應，任由柳昌在他的手上和衣服上弄來弄去。風揚很著急，有種一拳打在棉花上的無力感，這中感覺讓他感到惱火。看到柳昌表現的那般鎮定，風揚只能無奈的壓抑自己，就像柳昌那樣。風揚看著柳昌的動作，總覺得有哪裏不對勁。看看邪月，再看看自己，鳳陽忽然想起來不對勁的地方究竟在何處了。“對了，衣服。”風揚將自己身上的淡藍色長袖棉質襯衫脫下來遞給了柳昌。

“喏，給大人穿上吧，總比那件血淋淋的衣服好多了。”

“其實我一直都想問你，我們是來打丈的，不是來選美的，你怎麽穿了件淺色的衣服來？”柳昌接過風揚的衣服在邪月的身上比了比，見大小正合適，這才將邪月身上那件臟衣服脫下來，將風揚的衣服為邪月穿在身上。

“有大人在我還選什麽美？我穿不慣顏色太深的衣服，所以平時一件深色的衣服都沒買。嘖，不是，你光看我幹嘛，咱們大人不是也穿了淺色衣服嗎？而且還是白色的，你怎麽不問大人去！”

“大人只需要殺柳陽就好，稍稍小心一些便不會沾染上鮮血。可你不一樣，你要殺好多人，衣服上濺到血是不可避免的。”

“切，那又怎樣？大不了把衣服上的血吸收了不就好了嗎！咱們大人一定是被那兩個怪物惡心壞了，連他們漸在身上的血都不敢吸收。”風揚滿不在乎的說著，同時，雙手抱胸好整以暇的看著柳昌手上的動作。

換衣服這樣的事，柳昌已經不是第一次為邪月做了。他在邪月脫下來的衣服上扯下一塊幹凈的布為邪月擦拭身上的血跡，動作不輕不重力道剛剛好。柳昌服侍邪月是手法很嫻熟，一點都不比風揚曾經府裏的婢女差，看得風揚眼角一抽一抽的，既驚訝又佩服。

“我說柳昌，你做僵屍以前是做什麽的？”

“書香世家管家的兒子。”

“哦，這倒是說得通為何你服侍人的手法會如此嫻熟了。”

“做僵屍以前，我並沒有服侍過任何人。從四歲起，我就一直在陪與我同齡的小少爺讀書。直到二十二歲的時候，小少爺惹了禍，要被送去官府受罰。老爺給了我們一些錢，威脅我的父親要我去頂罪。母親心疼我，夜夜為我哭啼。當時，我也心有不甘，所以就跑了出去。在我被府裏的家丁追殺的時候，是大人救了我，並將變成了僵屍。從那以後，我就一直在服侍大人，從未離開過大人身邊。後來，在遇見你的前幾年，大人說他的恩情我已經還完了，所以大人就不讓我再服侍他了。”

“怪不得我來了以後總看見你苦著一張臉，就像深閨怨婦似的。”風揚回想起當時的情景，忍不住笑了出來。

“呵呵……你的比喻很不恰當。不過，我確實一直懷念曾經服侍大人的那八十年的時光，我與大人提過幾次要繼續服侍他，但都被大人拒絕了。”

“柳昌，其實你笑起來挺好看的，你平時應該多笑笑。嘖！我現在只剩這件背心，要不，柳昌你借我一件衣服穿上試試？”

“我就只有身上穿的這些，袖子也被撕掉了，你若想要我可以送你。多餘的衣物沒帶，都放在鐘離大人的別墅裏了。”

“算了吧！”風揚撇撇嘴，很嫌棄的將視線從柳昌另類的“無袖黑色襯衫”上移開，無奈的看著自己身上的“工”字背心搖頭苦笑。他心想，幸好他的身材極好，極具美感，否則他說不定會去學原始人用樹葉草木遮身。

就在兩人剛剛結束愜意的閑聊的時候，邪月終於有了反應。

“呵……”邪月輕笑了一聲，臉上帶著釋然的表情，眼睛終於恢覆了神采，身上的僵屍王氣息也有所增幅。雖然與平時的氣息還弱上一些，但也比剛剛大幅度驟降的氣息強了太多了。

“大人！您現在覺得身體怎麽樣？”柳昌聽到邪月的輕笑，手中系扣子的動作停滯，身體一瞬間的僵硬之後才徹底松懈下來。

“我沒事。”邪月低頭看了一眼身上的淺藍色襯衫，以及已經被柳昌清理幹凈後的潔白光滑的胸膛，又看了看身上只剩一件白色工字背心的風揚，邪月挑挑眉，很自然的接著柳昌剛剛沒有完成的動作，自己系起了扣子。

“大人，您剛剛是怎麽了？為什麽你的氣息會突然降幅那麽多？是身體出了什麽問題嗎？”風揚急忙上前扒開柳昌，站在邪月面前詢問情況。

“不是，我身體沒有出現任何問題。是侯雲和齊彬，他們兩個差點死了。”邪月一邊系口子，一邊回答風揚的問題。

“差點？大人的意思是，他們兩個還沒死！”

“嗯，暫時不會死了。”

“大人，這究竟是怎麽一回事？難道他們兩個碰到柳陽了嗎？這兩個蠢貨，怎麽就不長點腦子呢！”風揚很高興，心情有些激動。可激動之後，又開始生起侯雲和齊彬的氣來。

“嗯，不止是遇見了柳陽，還遇見了鐘離。剛剛我在與那兩個惡心的怪物打鬥的時候，侯雲被柳陽掏了心臟，齊彬在向我求救。”

“侯雲死了？”柳昌和風揚兩人睜大了眼睛，一副不敢相信、難以接受的樣子。

“沒有，柳陽沒有捏碎侯雲的心臟。齊彬將侯雲的心臟接住，又重新塞回了他的身體。柳陽用梧桐要挾鐘離，鐘離他叛變了。為表真誠，他又掏了齊彬的心臟。”邪月一臉寒霜，漆黑的眸子又變成了猩紅的血色，像是藏了兩簇火焰在裏面，怒意滾滾，殺氣騰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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