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章 施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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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說起這個江穆和的興致就高了起來,拉著江樂瑤說了很久。

“第一天開學的時候,我不知道怎麽去學校,也沒人理我,他讓我上他的車,和他一起去的學校,到了學校還幫我找到了教室。”

“我見到老爺子的時候很害怕,他吸引走了老爺子的註意力,還叫傭人直接送飯到我房間,避免我再碰上老爺子。”

“池禹欺負我的時候也是他幫我出的頭,我校服濕了他還借我校服,晚上打雷我害怕去找他,他讓我上床和他一起睡覺。”

“家裏的傭人都不敢在我面前亂說話了,上下學他都會等著我一起,他知道我怕打雷,晚上要是打雷他還會給我留門。”

“媽媽,這次我能來看你也是他幫我跟那個人說的。”自從知道自己和池正峰沒有血緣關系後,他就不再原因叫他爸爸了。

“真好。”江穆和能在那樣的環境裏碰到一個願意善待他的人是一件幸事,江樂瑤看著能感覺江穆和是真的很喜歡那個哥哥,“要是我能見到,我一定會感謝他的。”

江穆和拍著小胸脯向江樂瑤保證,“會的,等媽媽治好病了就能離開對不對?到時候我就帶他來見你。”

江樂瑤避過江穆和的問題,看到他眼裏的紅血絲問:“早上幾點起的床?累了沒?要不要睡會?”

“飛機六點起飛,我早上五點就起來了。”江穆和的確有些困,“我想先睡會。”

江樂瑤陪著江穆和躺在床上,看著熟睡的他發呆,這次他只能在島上待兩天,後天一早就得走。她在這個世上唯一的牽掛就是他,她看著自己手腕上露出的疤痕,再一次堅定了要把病治好的決心,不管有多難。

在這間狹窄潮濕嘈雜的房間裏,江穆和渡過了他有記憶以來最開心的兩天,離開的時候很舍不得,差點哭成個淚人。

“好啦,都多大了。”江樂瑤幫江穆和擦著源源不斷的淚水,輕言細語的哄道:“又不是不能見面了,再說你離開了兩天,不想你的池筠哥哥嗎?”

江穆和用袖子擦著眼淚抽泣著問:“那我下次什麽才能來看你?”

“很快的。”

“媽媽,你等我。”江穆和跟著工作人員走了幾步,又回頭看,看到江樂瑤的笑容後,才徹底收回視線上了車。

沒過幾天,林知雪突然帶著池任驍回來了,這幾年都是春節期間他們母子才會回來。

江穆和本能的感到不安,當天下午池正峰也回來,吃晚飯時,餐桌上難得的坐了五個人。

就在江穆和吃飽了放下筷子打算離開時,林知雪叫住了他,問:“江穆和,你媽還好嗎?”

“她還好。”知道了自己不是池正峰的私生子後,他面對林知雪的時候有了點底氣。

“是嗎?那她恢覆得還挺快的。”林知雪話鋒一轉問:“是你自己想要去看她的,還是你爸讓你去看他的?”

“二嬸,讓江穆和去看他媽媽是我向二叔提的。”池筠放下筷子說。

“小筠可真疼弟弟,小驍也是你的弟弟,怎麽沒見你關心過他,厚此薄彼可不太好啊!”

“二嬸,小驍都不在這個家裏,我怎麽關心他。”池筠故意咬重這個家三個字,把話說得很直接。

“只有弱者才需要被照顧,我不需要。”在池任驍的眼裏,江穆和什麽都不是,他不值得林知雪如此在乎。

“這事是大哥答應的,我沒插手。”池正峰不緊不慢的勸道:“好了,你還沒個小孩子看得開。”

林知雪想要的也只是池正峰一個態度,她順著臺階下來,居高臨下的用施舍的語氣對江穆和說:“既你想見你媽,那從現在開始每隔三年,你可以去看一次她。”

“謝謝雪姨。”江穆和能做的只有道謝。

辰陽的初中部離小學部有點遠,池筠上了初中後,就不再和江穆和一起上下學了。

等到國慶放假,江穆和才反應過來他和池筠已經快一個月沒見面了,三年來還是第一個隔了這麽長時間不見,他很想池筠。

國慶假的最後一天,他在屋裏看書,突然聽到腳步聲,打開門看到就池筠背影,趕在池筠關門前追上了他,問:“池筠哥哥,你最近怎麽都不回家了?”

池筠看了他一眼沒說話,他跟在身後進了屋,看到幾個整理好的行李箱,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問:“你要搬出去住了?”

“嗯,我以後不會再經常回來了。”

江穆和那瞬間有種天塌了的感覺,恐慌地問:“真的不會經常回來了嗎?”

池筠轉身看著江穆和,難得認真地說:“你也清楚池家的人都重利,在這裏除了自己,沒有人會一輩子讓你依靠,也沒有人能護你一輩子,你得學會長大。”

那天後他沒有試圖去找池筠,只是把池筠的那句話記在了心裏,一直記到了現在。

他盡量控制住自己的依賴,只有在夜深人靜的時候,才會想起自己蹭床的那些夜晚,想起身邊的呼吸聲和溫熱的體溫。

池筠搬出池家後,突然放飛自我,性格大變,從冷漠孤傲變得玩世不恭,一些做派與外面那些紈絝子弟並無不同,在學校裏經常能看到池筠和一些二代三代混在一起,身邊趨之若鶩地跟著各色男生女生,他就不止一次看見池筠與他們調情。

當記憶裏那個性格自持,把教養刻進骨子裏的男孩,變得面目全非時,他把對池筠的那份依賴慢慢的藏在了心底,在學校裏偶然遇到了也不會主動打招呼,就算在池家見到了也形同陌路,兩人越來越疏離。

仿佛知道池筠不會再護著他了,一直無視他的池任驍居然想起他來了。

小他一級的池任驍站在教室門口,笑得一臉溫和的叫他:“江穆和,出來下,我有事找你。”

那時池任驍第一次叫他的名字,那溫和的笑在他眼裏是冰涼的充滿鄙夷的,“你找我有事嗎?”

“沒什麽事,就是路過想起了來看看。”池任驍把江穆和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就走了。

池任驍的到來讓班上的人都註意到了他這個透明人,開始對他好奇了起來,“江穆和,池任驍他從來不來東區的,你和他是什麽關系?”

“我們沒什麽關系。”

“你騙傻子呢?”從小被家裏熏陶的孩子,就算才上四年級心思也比同齡人成熟得多。

池任驍只是簡單的漏了個面,他成了班上的焦點,他們想盡辦法都搭不上的人,居然和班上的透明人關系匪淺,接受不了的人開變著法子扒他的背景。

當有人看到他和池筠一起上了同一輛車時,他只得說自己是池家管家的兒子,他給自己胡亂找了個看起來合力的身份。

好奇心沒了後,好多人又覺得他不配和自己同班開始刁難他,什麽故意藏起他的作業,把他當成跑腿的,亂拿他的文具,天天都讓他當值日生之類的。

他的四五年級過得水深火熱,不得不佩服池任驍比起池禹更聰明,他什麽都不做卻讓他在學校裏舉步維艱。

隨著年齡的增長,班上的人捉弄人的手段也開始升級了,六年級時,一個午後他被一群人堵在洗手間,帶頭的宋新是這些年欺負他最多的人。

宋新指著幹凈的鞋子說:“來,給我把鞋子上的灰擦了,要是弄臟了我要你賠十雙。”

那雙鞋子是純白色,一看就是新的,不管他拿什麽擦都只會越擦越臟,宋新是存了心想要侮辱他,這種侮辱性質的刁難這還是第一次。

“我不擦。”

“喲,還挺硬氣,怎麽你爸就是這麽教你伺候人的?”

他有些遺憾沒能把這句話錄下來,畢竟池正峰現在是他名義上的爸爸,“我要回教室了。”

“我讓你回了嗎?”宋新居然上來一把扯住他的頭發,把他面整個人面朝著墻壓在了墻上。

宋新的手勁很大,他的被迫朝後仰著,頭皮被扯得很疼,嘶了一聲問:“你想幹嘛?”

宋新看到他的眼尾的紅楞了一瞬,伸手摸了上去,從眼尾摸到臉頰再往下摸到他的脖頸,他被那只手摸的毛骨悚然,劇烈地掙紮了起來,“你放開我。”

“真漂亮啊,你這雙眼睛。”說著宋新的手又移回了他的臉上,“這臉也是,也很漂亮。”

他趁宋新出神的瞬間推開他,剛轉身就被兩個人反折著手推到了宋新面前,“新哥,我早就說了這小子長得不錯你還不信,你看看他這雙眼睛,是不是比女人的還要勾人。”

他從來不知道他們居然在背後這麽說他,他又開始掙紮了起來。

“把他按住。”宋新慢慢地走到他面前,擡起他的下巴,看著他的眼神慢慢的變了。

“放開我,你們放開我。”那眼神讓他覺得害怕,他不敢再順從下去了。

“幹嘛呢啊?一群在這廁所這是要欺負人嗎?”門口突然傳來一道聲音。

劇烈的掙紮消耗了他的一部分體力,沒有第一時間轉頭去看,身後押著他的兩個人松開了手,宋新諂媚的聲音響起:“席少,您怎麽來北區了?”

“路過突然想來上個廁所,沒想到居然看了出好戲,怎麽你們北區都是這麽仗勢欺人的嗎?”

在北區的人雖然知道自己的身份,但他們最忌諱別人提起,宋新的臉冷了下去,敢怒不敢言地說:“既然席少要用廁所,那麽我們就先走了。”

“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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