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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親親 這鴨子沒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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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北從游戲艙出來時, 已經是午飯時間。

幸北不由感嘆,升級游戲設備果然能全方位提升游戲體驗, 她果然早就該拋棄C100了。

和胡不配合促膝長談的一上午,拉近關系的效果也比過去所有半小時的匆忙相處加在一起都要好。

胡不配合真的好溫柔,那種藏在冷硬外表下的柔軟殺得幸北險些再次戀愛。

而且,雖然胡不配合不承認,但是幸北幾乎敢肯定,胡不配合是個天賦者, 而且是個麻瓜,來自一個男尊女卑的年代,所以才會比尋常女孩子更敏感也更體貼。

幸北充滿回味地砸吧砸吧嘴, 心情晴朗地點開群聊,約兩個小夥伴出門吃飯。

翟洪廣很快回:【唐嗓子廢了,自閉了, 你自己去吃吧。】

幸北覺得很搞笑:【他自閉你就讓他一個人呆著啊,快點的陪我出來吃飯!】

群裏安靜了半分鐘,隨後翟洪廣回覆:【唐濯說讓你幫他帶校門口的黃金烤鴨。】

幸北:???校門口的黃金烤鴨要排一個小時隊,而且每人限購一只!厚顏無恥地讓一個如花似玉的姑娘辛苦跑腿, 這是一個自閉的人應該有的癥狀嗎!

群聊又滴了一聲, 幸北打開一看。

唐濯:【謝謝幸北, 我有預感, 吃完一整只烤鴨我就會好的。】

幸北:【您還是繼續自閉吧(微笑)】

幸北憤怒退出群聊, 然後換了雙好走路的拖鞋, 出門排烤鴨去了。

能怎麽辦呢, 昨晚抱著她又哭又笑還不忘安慰她讓她別傷心的也是那倆畜生啊。

……

今天天氣挺好,陽光明媚萬裏無雲,幸北直接穿著無袖寬松長T睡裙和軟底拖鞋出門, 渾身上下空蕩蕩清爽爽,倒也不覺得熱。

就是有點曬。

幸北走到校門口,望著遠處暴曬之下看不到盡頭的隊伍,終於忍不住拿手擋了擋陽光,有點絕望,還有點暴躁。

唐濯簡直把她當驢在差遣。

幸北正在心中罵罵咧咧,忽然間,感覺頭頂罩上一片陰影。

幸北懵逼擡頭,對上一把黑色的陽傘,和一雙含笑的眼眸。

“遠遠看到有個女生穿著睡衣挺可愛的,原來是你。”

幸北:“……”

雖然聽出明縱是在誇她可愛,幸北還是忍不住挽救了一下自己的形象:“這不是睡衣。”

明縱“噗嗤”一聲:“好吧,你的外衣真可愛,長得像睡衣一樣。”

幸北:“……”她越來越不相信明縱是花花公子這種傳聞了,有這麽不會說話的花花公子嗎?

看了看明縱一身看似隨意實則考究的便服,上面一顆鈕扣估計都比她一整身要貴,幸北決定閉嘴。

明縱體貼地切換到下一個話題:“你去哪?這麽曬的天也不帶把傘。”

幸北指指遠處的烤鴨店:“買烤鴨。”對不起,她過得糙,沒傘。

明縱望著看不見尾巴的長隊,表情驚嘆:“這麽多人,這家很好吃?”

幸北語氣沈痛:“是很好吃。”不知道唐濯說要吃一整只是不是認真的,她決定等會回去前偷啃一只鴨腿。

明縱沈吟了一下:“我和你一起排吧。”明縱指著頭頂笑笑,“正好幫你打傘。”

……

帥哥幫打傘的待遇是很難拒絕的,更何況幸北也沒有理由拒絕,烤鴨店又不是她開的,人家要排隊買烤鴨她總不能不讓。

於是,伴帝星最火的烤鴨店門外,就出現這樣一幅奇景。

一個拖鞋睡衣頭發亂蓬蓬的女生抱著胳膊岔著腿,一身打扮加上氣質都和飯後出門遛彎下棋的大爺如出一轍。

身邊卻陪著一位英俊瘦削瀟灑俊逸的年輕男子,優雅矜貴地給她撐著傘,每一根亞麻色頭發絲都被固定在最恰當的位置,精致得像是藝術家嘔心瀝血的雕塑作品。

兩人沒排多久就聽後面有人小聲議論。

“你看那一對……女孩一定很有錢吧。”

“現在的有錢人都喜歡穿地攤貨?”

“這你就不懂了吧,越是有錢的人越任性。而且你看她把她的小白臉打扮得多俊。”

很俊的小白臉明縱:“……”

有錢的幸北:“……”

明縱好面子,故意大聲問幸北:“我送你的A7收到了吧?”

幸北警覺地後退一步:“這可不是我讓你送的,之前的六十萬我不會退的。”

小財迷。明縱手握拳抵著上唇低笑了一聲:“送你的東西,我怎麽會要回來。”

富有磁性的迷人嗓音低低帶著寵溺,後面兩個路人對話聲呆滯地漸弱。

過了幾秒鐘。

“臥槽,竟然搞反了。”

“現在的有錢人都喜歡這樣清純不做作的女孩子嗎?下次相親我也要穿睡衣。”

“?我覺得你搞錯重點了,是人家長得好看披麻袋都好看。”

“???你剛才可不是這麽說的,你剛才還酸溜溜說她一定很有錢……”

被指指點點,哪怕是厚臉皮如幸北也有些如芒在背,局促地扯了扯自己的睡衣,故意大聲問明縱:“我的衣服真有那麽可愛,長得像睡衣嗎?”

後面的談話聲又悄悄停下了,明縱偷笑,一本正經回道:“嗯,主要是人可愛。”

這可真是太惡心了,但是幸北表示她可以更惡心:“我也覺得,我這麽可愛,披麻袋都可愛。”

這回後面終於徹底安靜下來。

幸北大獲全勝,滿足地往黑傘的陰影裏縮了縮,還得意地踮起一只腳抖了兩下。

明縱唇角不自覺地勾起,正巧有人路過,差點撞到幸北,明縱搭著女孩的肩膀把她往自己的方向一勾。

幸北單腳支撐本來就立得不穩,被這麽一帶,直接撞進男生懷裏。

不過幸北沒有一點不淡定,慢吞吞站直身體揉了揉後腦勺,回頭看了眼,稱讚:“很有彈性!”

明縱胸肌被誇了,害羞地笑笑,看著幸北遲疑了一下,還是開口說道:“你比我想象中的狀態好多了。”

幸北不明所以:“你想象中我應該是什麽狀態?”

明縱語速緩慢,似乎在措辭:“我想象中……龔呈的事,對你來說,應該不是很好過吧?”

明縱頓了頓,茶癮犯了:“你這麽好的女孩子龔呈都不知道珍惜……要是我的話,才不舍得丟下你一個人跑呢。”

幸北一言難盡地看他一眼。

“你可能誤會了。”幸北懶懶道,“我們不是那種關系,他也沒喜歡過我,我不會為不值的人傷心。”

明縱笑意不改:“是嗎?”

是嗎?可是他怎麽覺得……那個男孩,真的很愛很愛她,甚至愛到可以為她承受冤屈,為她放棄一切呢?

明縱眸子閃了閃:“但是你難道沒有懷疑過,或許他有不得已的苦衷?”

“或許有吧。”幸北聳聳肩,“可是他不說,就不怪我不知道咯。”

“哎,到我們了!”幸北看到一個窗口空出來,眼睛嗖地一亮,擡腿就跑過去,生怕慢了一秒烤鴨就撲棱翅膀飛了。

明縱望著她的背影,笑容無比真摯。

那個男孩很愛她,可是她好像沒有很愛那個男孩呢。

那就別怪他,趁虛而入了。

明縱站在幸北身後,從她腦袋上面探出頭:“你好,我要和她一樣的。”

胸膛的溫度透過薄薄的夏衫,和女孩後背的體溫迅速交融。

幸北面無表情地扭過頭:“離我遠點,熱。”

店員動作很麻利,兩人各自接過自己的烤鴨離開,明縱無奈又帶著點委屈地抱怨:“給你撐傘的時候一直往我這邊貼,也不嫌熱,這才沒一會就過河拆橋。”

幸北嘻嘻一笑,也不說話,拉過他撐傘那只手,舉到自己面前。

下一個動作,女孩在人來人往的大街上邊走邊陶醉地聞了聞手裏的飯盒,面色十分掙紮,嘴裏苦惱地嘟囔:“你說我要是告訴唐濯這只鴨子只有一條腿,他會信嗎?”

明縱:“……不然你吃我的吧。”

幸北腳步一頓,驚喜地擡起頭:“真的可以嗎?”

明縱笑:“反正我一個人也吃不完。”

幸北魔爪立即伸向他的飯盒:“明哥哥你真是個好人!”

明縱被這句好人糊弄過多少回了,有點可恨地苦笑:“好又怎麽樣,還不是沒人喜歡?”

幸北已經在啃他的鴨腿,口齒含糊地拆臺道:“喜歡你的人難道還少嗎?”

明縱深深地望著她:“喜歡我的人很多,可惜沒有我想要的那個人。”

這本來該是很浪漫的畫面,然而女主啃鴨子啃得滿嘴流油,完全不配合,明縱發現他一身茶藝就像是對牛彈琴,一世渣名完全沒有用武之地。

深情的告白說完,發現幸北註意力全在鴨子腿上的明縱,突然很後悔把自己的鴨子腿讓給她。

馬戲團的猴子吃飽了都知道偷懶,就應該讓她聽完自己說話再給她吃的!

幸北三下五除二啃完鴨腿,明縱默默給她遞紙巾。

幸北享受了明縱的鴨子,又享受了明縱的貼心服務,突然間轉過頭,看著明縱的側臉。

明縱感受到她的眼神,打起精神,掛上笑臉:“嗯?”

“明縱。”

幸北語氣忽然間嚴肅,“我發現你還挺帥的。”

明縱笑容快掛不住了。這不廢話嗎,她今天才發現?因為一只鴨腿?

“你談戀愛,真的都不超過半小時?”幸北若有所思。

明縱笑容變淡了點,那股奮起追求的熱情也忽地退下去,整個人仿佛驀然被冷漠和高傲的殼籠罩:“啊,是的。”

明縱戲謔的語氣,“這是我的規矩,想超過這個時間可不行哦。”

行,倒是渣得明明白白。幸北挑挑眉:“那麽你們分手之前,會做情侶之間做的事嗎?”

明縱的聲音更涼了:“比如?太過分的話,我會在對方提出要求的時候提出分手。”

幸北饒有興味地看著他:“比如……親親抱抱啥的?”

明縱也挑著眉梢,譏誚地看著她。

差一點,他就真的以為她和別人不一樣了。

她見他的時候穿拖鞋睡衣,在他面前毫無形象,從來不接直球,哦,不是不接,而是接了然後把球吃了。

原來她只不過是那些不談情只談色的女孩中的一員啊。

原來她只不過是仗著長相和性格可愛,不屑於刻意展示魅力吸引他,並不是真的不想要他。

不過他也不得不承認,她是很可愛,他的確有一點點被吸引到了。

和她一樣,不談情,只談色。

明縱臉上的紳士和柔情無影無蹤,骨子裏的傲慢和輕浮彌漫到每一根羽毛:“……親親抱抱?別人可能不行,但是你的話……我可以破例。”

明縱傲然垂著眸,眸底一片冰寒。

以前那些女孩,追到的一瞬間就會讓他失去興趣,甚至於感到厭惡。

不過幸北的話,應該不會吧。

他剛剛有一瞬間,差點以為他對她動心了。那麽他對她的感情,大概可以撐到讓她做完她想做的事……就當是獎勵她給他帶來這段時間的樂趣吧。

畢竟他也好奇,大家都那麽熱衷的親吻,到底是什麽滋味的。

此時兩人正走在校門到宿舍的一片林蔭樹下,可能是周末的緣故,周圍很清凈,沒有一個行人。

幸北果然是個拿得起放得下玩得開玩得起的女孩,聽了他的話沒有一點不情願,反而求之不得似的,躍躍欲試擡起手腕:“那30分鐘計時開始?”

明縱忍不住笑出聲。

不愧是她,哪怕這個時候,知道她對他感興趣的時候,他還是能從她身上感受到這種讓人心癢癢的可愛。

明縱願意陪她演,明縱深刻地望著她的眼,情深似海地道:“願意做我女朋友嗎?”

幸北也嘻嘻笑著,唇角的弧度盡顯狡黠:“做你的女朋友,可以親你麽?”

明縱勾唇笑得像個宇宙級大渣男:“可以呀。”

幸北緩步上前,暧昧又輕柔地,把人逼靠在樹上。

夏日艷陽高照之下,樹葉葳蕤的隱蔽角落裏,涼風習習,四下無人,氣氛完美。

男生很俊,女生……忽略著裝的話,也是一等一的美貌。

連樹上的蟬都迫不及待地叫著“親一個親一個”。

少女的氣息靠近他,纏繞住他,拖著他緩緩墜落。

明縱覺得自己仿佛要陷進她的眼睛裏。

太奇怪了。

也許是她從頭到尾都沒有過一絲一毫的羞澀,哪怕此時,雖然眼睛色瞇瞇地瞇著,但是那眸底深處卻平靜得像口無波的古井。

也或許是她沒有直接說出“願意”二字,沒能給他的追求畫上標志性的句號,因而沒能打破他對她動心的錯覺。

他覺得他的心好像跳動得更快了。

他好像……不想結束了。

他想擁抱她,想親吻她,想要每一天都能和此刻一樣,和她親密無間,隨時隨地都能擁抱她,親吻她。

他不知道這感覺是不是他的錯覺,但他清楚地知道,他此時此刻突然明白了戀愛的樂趣所在。

戀愛的樂趣,原來不在於追求,不在於征服,不在於離目標越來越近的心跳加速。原來戀愛的甜蜜,在於平淡而熱烈的相守,在於希望——希望明天也和今天一樣,希望和這個人一起擁有未來。

希望忘掉一切,沈溺在這個只有他和她兩個人的世界。

“啪”一聲,明縱手中的飯盒落地。

女生唇息清甜,還有一絲淡淡的鴨子味,並不讓人反感,反而更讓人上頭了。

明縱默默覺得自己有些變態,卻又控制不住。

他頭腦中幾乎一片空白,只在心底有股深刻的念頭——這一次,他決定不甩掉她了。

他要和她嘗試著相處下去。那樣的生活,哪怕只是幻想一下,都讓他感覺比反覆的捕獵嘗鮮還要刺激。

那股變態的罪惡的氣息越來越近,甜得如有實質的呼吸懸掛在距離他的唇不足一寸的地方。

……然後忽地撤離。

唇上水汽蒸發涼涼的,面前空空蕩蕩,突然闖入視線的大面積日光大咧咧有些刺眼。

明縱足足楞了三秒,才想起恢覆呼吸,大口喘氣的節奏微微的有一絲狼狽。

幸北依舊甜甜笑著,只是眼中那抹色瞇瞇的精光消失了,恢覆一如既往的正經和純粹,卻讓明縱心下空得發慌。

“算啦。”幸北朝他擺擺手,語調還是那麽騷,“我不要了,就在這裏分手好啦,祝你幸福,明哥哥。”

明縱靠在樹上,還沒反應過來,只是茫然地用目光追隨她,當她對他笑時,就下意識也回給她一個笑,笑容的弧度完美俊逸,灑脫風流,像個宇宙級大渣男。

幸北成功利落地撇清了關系,表情可謂是喜上眉梢,毫不猶豫一身輕松地走了,臨走還有點可惜地看了看灑了一地的飯盒:“幸好我把鴨腿啃了,不然就太浪費了。”

明縱立於樹蔭下,看著女孩的背影大咧咧趿拉著拖鞋,於陽光燦爛中走遠。

她最可惜的居然是鴨子。

明縱低頭望著地上的鴨子,突然之間,【叮】一聲,感覺和它達成了100%靈魂契合度。

被吃幹抹凈(劃掉)吃了一半,當做垃圾,丟掉,的鴨子。

明縱自嘲地抿唇。

雖然不想承認,雖然就連另一個當事人大概都沒意識到,但是……他好像被甩了啊。

不對,他根本就沒有成功追上過。

他想要的句號,她沒有給。

明縱摸了摸心口,感覺有什麽東西要超出掌控。

……

幸北拎著鴨子,一溜煙地往寢室跑,像是身後有洪水猛獸在追。

哇,嚇死了,幸好她及時懸崖勒馬,回頭是岸。

她還以為她是長大了,有了傳說中的生理需求,才對好看的男孩子念念不忘。

原來並不是誰都可以的。

幸北氣哼哼地掰了只鴨腿,狠狠啃上去。

行吧,她承認,她是喜歡過那個傻逼。

但是胡不配合說得對,要接受自己的錯誤,然後自信樂觀地走出來。

自信樂觀從想吃鴨腿就吃鴨腿開始。

幸北自信樂觀地來到唐濯的寢室,一臉淡定遞上鴨子。

唐濯興高采烈打開飯盒,翟洪廣惟妙惟肖地掐著嗓子,給唐濯的表情當翻譯:“幸北你真是個好人……呃,你……這……腿呢?”

幸北自信樂觀又真誠地看著唐濯:“我說這鴨子沒腿,你信嗎?”

唐濯陽光明媚的小臉在半秒鐘內陰淡下去,手指骨“哢嚓”響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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