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4章 證明

關燈
第104章 證明

餘蓁其實早就醒了,但就是不睜開眼睛,靜靜躺了好一會。

一陣陣銳利的抽痛不斷自下腹傳來,她幾乎便要忍不住痛叫失聲。頭腦卻很清楚,一定得先穩住了。

忍著痛,她仔細側耳傾聽著外面不大不小的說話聲。

“餘氏有身子的事情,你就一點都沒有察覺嗎?”說話的是皇後,語氣中帶著責備。

“母後,兒臣確有失察之過,可是……若非弟妹,蓁兒她怎麽會……怎麽會……”豫王的聲音帶了一絲哽咽,令人聽著無不動容。心下紛紛暗忖誰說豫王殿下是個粗俗又不成氣候的,分明可是個重情重義,愛妻護妻的大丈夫啊

“五弟妹,本王一直還道你是個女中丈夫,是個有胸襟氣度的,沒想到……之前的事,的確是本王冒犯,但本王已經誠心實意地跟五弟道過謙,蓁兒她也一直為此自責,才處處關心弟妹,把弟妹當做親妹妹一般對待。誰知弟妹居然懷恨在心,更伺機報覆?對一個柔弱女子,下這樣的毒手”豫王轉而又說道,語氣激烈,滿含憤恨,可以想象出他此刻的表情有多猙獰可怖。餘蓁死死閉著眼,光是聽著那個聲音,心頭就難以抑制地湧起一股嫌惡。

“大皇兄為什麽一口咬定是我有意為之?”回答的女聲似已恢覆了平日鎮定,“之前府上赴宴時所發生的事,若是皇兄不提,我都想不起來了。莫不是皇兄心存芥蒂,才會這樣疑我?”

“大皇兄,燕氏不是這樣的人。三嫂和六弟妹也說了,適才應該是意外。皇嫂如今這般,我們夫妻心裏也不好受但是這害人的罪名,委實擔不起。”說話的是殷勳,語氣雖然懇切,聽得出終還是向著自己妻子。

原來自己在他心裏,已經這般沒有分量

他看到自己這樣慘,卻還只一心維護著那個女人

餘蓁暗暗咬了咬牙,一顆心仿佛被揉碎了一般。

怨毒的蔓草像風一般滋生,幾乎要擠破胸竇。

“人心隔肚皮,五弟的話無憑無據,難道只說一個人是好人,就可以將此人所做的壞事一筆勾銷嗎?”豫王語氣咄咄逼人,“若是蓁兒有個三長兩短,那可是兩條人命啊五弟你的心就那麽狠嗎,就這樣一味縱容包庇那惡婦行歹毒之事嗎?蓁兒與我們打小就相識,難道你就不念著往日的情分嗎?你不覺得她可憐嗎?”

說到後來,已經從見面的憤懣轉為淒惻,似乎還有一絲吸鼻子的聲音。

餘蓁的心裏卻沒有一絲波瀾,若不是此時還在裝昏迷。她真想直接伸手捂住耳朵。

“既然如此,那麽皇兄當時都不在場,又憑什麽一口咬定我意欲加害皇嫂?你說王爺無憑無據,那皇兄就有憑有據了嗎?”又聽女子在一旁說道,言語中已然更多了幾分自信,“適才的事,沒有拉住皇嫂,是玲瓏的不是,但是沒得像皇兄這般含血噴人的若都是像皇兄這般,這世上的事情還有公理嗎?”

“好了好了,你們都少說兩句”皇後忍不住開口呵斥道,“勵兒,本宮知道你為餘氏的事情擔心難過,但事情弄清楚之前,也不好妄下論斷你父皇把此事交給本宮,本宮自然會查個水落石出,燕氏若真是有意,本宮斷然不會姑息,但是同樣,本宮也不能冤枉了清白無辜之人”

“臣媳絕無害人之心請母後徹查此事,還臣媳一個清白。”

“兒臣也相信母後能給兒臣一個交代”

……

因為心裏盤算著下一步,後面的話,餘蓁聽不大真切,好一會,才打定主意。

當下,餘蓁蹙了蹙眉,發出一聲痛苦的呻吟,緩緩睜開眼睛。

宮人當即奔出去稟告,不多時皇後和豫王一幹人等都進了。

“蓁兒,你總算是醒過來了可真把我嚇死了”豫王一下撲上來,激動地一把抱住她的肩頭,“你若是有個不好,可叫我怎麽辦啊?”

“王爺……妾身沒事……讓王爺擔心了……”餘蓁弱弱地說,面白如紙沒有一絲血色,單薄的雙肩微微顫動,任誰看了都只覺可憐至致。

“別說了,蓁兒別說了,能緩過來了就好……”豫王一疊連聲地說,“你沒事真是太好了”

“痛……我肚子好痛我這是這麽了?”餘蓁蹙著眉,一張小臉痛楚不堪,幾乎扭歪。

“蓁兒……太醫已經診過,我們的孩子……沒了……”豫王垂下頭,仿佛很艱難地說,滿含著心痛,“怎麽不告訴我,我們又有一個孩子了”

“孩子?”餘蓁一臉茫然,渾身上下禁不住地打顫,“什麽孩子?”

“難道你自己都不知道嗎?你本來已經有了,可是……”豫王將眼前孱弱不堪的女子緊緊摟了,語帶悲戚“我們的孩子,就那麽沒了……”

聞言,餘蓁發出一聲淒惻而無力的嗚咽,繼而便哀哀地抽泣起來,“王爺……是妾身無能……沒能……沒能……”

“別說了,蓁兒別說了,不是你的錯”豫王的聲音裏猛地又充滿了怨恨和戾氣,“這都怨那個惡毒的婦人蓁兒,我們的孩子不會白白沒有,你遭的罪也不能就那麽算了我定要她血債血償”

“王爺……你說什麽?妾身聽不明白……”餘蓁似還沈浸在巨大的喪子之痛中,目光呆滯地望著豫王。

“是五弟妹,不,是那個狠毒的女人把你推下去的是不是蓁兒那麽關心她,一心想對她好,可哪知,那個女人的心就是那麽狠毒……”豫王咬牙切齒地說,眼中**出仇恨的火焰。

“王爺,你弄錯了吧妾身記得當時去擋那只貓的時候,自己沒站穩,才會……弟妹沒有推妾身”餘蓁低著頭,語聲幽細,“弟妹她……真的沒有推妾身……真的是妾身自己摔下去的……”

她聲音雖小,但此刻裏裏外外一片靜默,便是一根針落地都能聽到,自是一字不差地落入所有人裏耳中。

玲瓏大大地松了一口氣,擡頭只見殷勳的面上也有一絲輕松。

“蓁兒,這時候你還要幫那個惡婦隱瞞嗎?你不必有所顧忌,母後答應了給我們做主的”豫王有些難以置信地說道,心裏實在不解她費盡心機,不就是為了對付那個女人嗎?難道說,剛才真的只是意外……

“王爺你誤會了……剛才……真的是妾身自己不小心摔下去的,與弟妹沒有關系”餘蓁有些焦急地說道,“王爺適才不明就裏,是不是說了什麽不該說的話?委屈了弟妹……若是這樣,可怎生是好?”

“當真是這般?”豫王還有些狐疑。

餘蓁說話的樣子看起來十分費力,語氣卻極為肯定,“千真萬確”

“既然豫王妃緩過來了,事情也都弄清楚了,本宮也就放心了”皇後在一旁也是一副如釋重負,“勵兒和餘氏不必急著回府,等身上利索些再說,先好生歇著吧。勵兒,你適才說了那許多傷和氣的話,可是不對的,不過念在你也是急怒攻心,難免失了心智,本宮就免於追究了,你自個去你五弟夫婦面前陪個不是吧。”

“兒臣知錯。”豫王雖有些不情願,還是依言起身走到外屋,對殷勳和玲瓏草草地作了個揖,“愚兄適才急中生亂,出言無狀,五弟和弟妹大人有大量,可別往心裏去。”

“皇兄多慮了,自家人哪會計較這些。”殷勳淡淡地說,心裏有些不是滋味,不由自主地牽掛起裏面那個人,也不知道,她現在怎麽樣,雖然看不見人,可是適才的聲音卻聽的分明,她明明已是羸弱不堪,連說話的力氣都幾乎沒有了,卻還是硬撐著,那般肯定地證明玲瓏的清白。

“皇兄還是快些進去陪著皇嫂吧。”強忍住心頭漫湧的苦澀和酸楚,殷勳竭力用平靜的口吻說道。

一瞬間,卻又覺得事情說不出地怪異。

適才玲瓏都說事出突然,記不清楚,為什麽蓁兒卻那麽篤定是自己沒站穩。

按常理來說,玲瓏的反應本該比蓁兒要快上許多。

他的心中不禁湧上一絲疑惑。

“你們兄弟間和睦就好”皇後在一旁說道,“燕氏你還懷著孩子,適才又受了驚嚇,早些回府歇著吧。”

“謝母後體恤。”玲瓏忙上前施禮道,可不知為什麽,心裏卻說不出地沈重,隱隱只覺事情沒那麽簡單。當下又進內室探視餘蓁,只見女子正挨在靠枕上吃著藥,臉色還是一片慘白,病容憔悴不堪。

“皇嫂……”玲瓏一時鼻子有些發酸,“都是我不好,讓皇嫂發生了這樣的事……皇嫂能夠給我證明清白,玲瓏真是感激不盡……”

“本來就不是弟妹的錯,弟妹何出此言?你皇兄是個急性子,適才若有冒犯,弟妹可莫要放在心上。”餘蓁十分費力地笑了笑,“弟妹是雙身子的人,可莫要累壞身子。”

說著,眼中卻忍不住又噙滿了淚,玲瓏覺得她應是傷心自己剛剛失去的孩子,一時也說不出地難受,只低頭勉強說道,“大嫂好生歇著,弟妹先告退了。”

105夜幕

105夜幕

“娘娘,那幾個管貓的奴才要如何處置?”金秋一面幫著皇後卸下金珠鳳冠,一面問道,“要不要再審一審?”

“不必了,直接杖斃算了,皇上既然不想把事情搞大,犯不著再深究。”皇後冷冷地說。

“不過,那雪貍兒平日裏最是乖巧,今兒怎麽就會無緣無故地去撲人,可不是被人動了手腳?竟敢在本宮眼皮子底下搞鬼”皇後眼中劃過一絲慍色,越想心裏越是窩火,“好好的上元燈會給攪了,適才皇上雖未責備,但顯見著是不高興了,偏偏那雪貍又是本宮養的,大過年的,真是觸黴頭”

“娘娘息怒,依奴婢看來,這事皇上不會怪到娘娘頭上。”金秋小心翼翼地幫皇後絞了手巾凈面,低低地說道,“這事出在齊王妃和豫王妃身上,想必是那幾家妯娌之間的過節,皇上自然也是知道的。”

“金秋,你說這事真那麽簡單嗎?”皇後凝眉靜默了片刻,忽然開口說道,“餘氏給燕氏去擋貓,結果混亂中自己掉下假山……無論說給任何一個人聽,都會覺得不可思議是不是?燕氏是什麽人,用得著餘氏去幫她擋那只貓嗎?估計一掌都能把那只貓給拍死……就算餘氏是好心,可她一個金閨弱質,當時連燕氏都沒反應過來,憑她怎麽能沖出來,還擋在她前面?”

“娘娘真是心思縝密,被娘娘這一說,奴婢也覺得這事果真蹊蹺……”金秋略一思忖,“還有,幾位殿下雖然沒有明說,但他們幾個人正朝著那邊走去,應該看得很清楚,若是齊王妃真的沒有推人,豫王怎就一口咬定她行兇。旁人不說也罷,就連齊王都沒有說齊王妃並無推人的動作。難道說,齊王妃真的有意要加害豫王妃?豫王妃和齊王那層關系,大家心知肚明,齊王妃心生怨恨,於是借機出手,也不是沒有可能啊”

“本宮看著倒不像……這事,總感覺餘氏那裏疑點重重。”皇後已經換上藕色的緞子寢衣,“不過,齊王那小子這下恐怕是有得煩了,一邊是舊情人,一邊是嬌妻。雖然目前並不明朗,但餘氏因此滑胎,燕氏再怎麽也脫不了幹系,兩口子心裏不埋下個疙瘩才怪。燕氏是個強硬的主,能受得了那委屈?還不得跟他鬧?”

“皇後娘娘真是通透,齊王後院一亂,只怕查戶部的動作便容易出紕漏,太子殿下正好可以拿他錯處,豈不是遂了娘娘的願?”金秋不禁讚道,臉上難掩笑意。

“真是目光短淺,若齊王倒了,不是便宜了端王嗎?之前端王逼得那麽緊,多虧了齊王回來,才壓了壓他的風頭,如今皇兒那邊還沒有部署完備,就讓齊王先風光一陣子。”

“娘娘可真是謀略過人,不過今兒這一出,真那麽結了?”金秋還有些疑惑,不拿這事做點文章,可不是主子的一貫的風格。

“餘氏自己出言幫燕氏開脫,可見是個聰明的。不然,大家面上都不好,本來事出突然很難說清楚,這樣撂個梯子,大家才好順藤下。其實,便是她一口咬定是燕氏推她,燕氏也可以堅持自己忙中出錯。她有子嗣在身,反應比平常激烈一點也很正常,難道還真能定她的罪?再則,元宵佳節,天家卻出了謀人性命的事,傳將出去還不讓天下人笑話?”皇後滿不在乎地說,“所以餘氏主動退了一步,讓大家面上都過得去,還能讓燕氏感激,齊王感動,你看多漂亮。本宮也順坡下驢,就當是那麽回事。”

“這麽看來,那豫王妃也不是個簡單的人……”金秋不覺一鎖眉,“娘娘,咱們是不是對豫王殿下那邊,過於放松了,搞不好……會不會也是個禍患?”

“你沒看到適才的情形嗎?豫王根本就是個呆子,這事本來就不清不楚的,哪定的了罪?他倒好,一口咬定燕氏要害人,無論燕氏是有意的還是無心的,這下肯定恨上他了。”皇後搖了搖頭,眼中盡是鄙夷,“說起來,餘氏跟了他,也真是委屈,怪不得這陣子老往燕氏身邊擠,無事獻殷勤……只怕是真放不下。”

金秋默默嘆了口氣,心道那婚事還不是娘娘您一手促成的,這會子又替那餘氏可惜,算怎麽回事?

不過也難怪,娘娘為了太子,真可謂煞費苦心

只盼著太子爺早成氣候,娘娘才能過上真正舒心的日子。

這一對主仆說話的當口,她們最關心的那個人,正獨自提了一盞燈會上挑的八寶仙人燈,走在宮裏漆黑的深巷裏。

太子的身後本是扈從如雲,不過回宮的路上,被他目光狠狠一掃,那些太監宮女便一個個抖抖地不敢跟著了。

轉過幾個彎兒,便至一背靜處,巨大的槐樹影子擋住了月色,除了手上燈籠的一點微弱光亮之外,四下一團漆黑。

除了寒風不時地颼颼刮過,掠得樹叉搖曳不止外,聽不到任何人或動物的聲音。太子駐足,靠著樹幹靜靜立了。

不知過了多久,樹後慢悠悠地轉出一個人影來,嬌嬌弱弱,裊裊婷婷,許是因為天冷,緊緊擁了身上的黑色貂裘。看起來顫巍巍的,幾乎人不勝衣。

“這些日子,怎麽不來見我?”低低怯怯的聲音,似夾帶了一股子令人心動的薄怨。

“眼下比不得從前,你是有身子的,我如何再見你?”太子長眉微微一挑,低聲說道,“若被人瞧見,可說都說不清了,我不想你有事。”

“是嗎?”出塵原本有些失落,但此刻感覺到他的溫柔關切,心裏便忍不住一陣的竊喜,秀眉卻仍是微蹙,“可我想見你。”

晦暗的燈色下,一雙流波美目,泛了瑩瑩的水光,映著斑駁的光影,說不出地楚楚可憐。

太子心中一蕩,難以抑制地伸出臂膀,輕輕將女子擁入懷裏,“心肝兒,我也念著你呢”

“真的嗎?”嬌美的臉上立時揚起笑意,適才的愁怨一掃而去,“你果然,沒有不要我。”

“傻,我怎麽會不要你”男子的聲音透了妖冶,“別胡思亂想了,回去好生養著。”

“我知道。”出塵說著,臉頰使勁在殷劭的胸前蹭了蹭,繼而方又擡頭望著他,輕聲問道,“今兒的那樁事,後來如何?”

“怎麽,擔心你家妹子?”殷劭勾了勾唇,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你不是不喜歡她嗎?”

“再怎麽說,也是我妹子。”出塵垂下視線,神情有些覆雜,“她雖然性子差,人又不討喜,但是絕對不會做那種事的。況且,我也不想燕家因為她,壞了名聲。”

“大皇嫂醒過來就言明是自己摔下去的,母後已經叫他們回去了。”殷劭說道,“雖然這事究竟如何,還真說不大清楚。不過你放心,母後也沒打算深究,對付過去就好。”

“這樣啊……”出塵點了點頭,微微松了口氣,心裏卻莫名地又湧上幾分澀然,為什麽,每次她遇到事情,都會有人護著?為什麽她的運氣總是那麽好?

“怎麽,又不高興了?”見她面色陰郁,殷劭不禁問道,一面擡手拿食指擦了擦她的面頰。

“沒什麽。”出塵淡淡地說,繼而語氣裏夾著一絲酸意,“聽說這段時日,你和太子妃很……要好?”

殷劭的臉色一下陰沈下來,一時卻有些不知道接下來該如何回答,“你的耳目倒是靈得緊。”

“這宮裏呆久了,怎麽也該有幾個使得上手的人?”靜默片刻,出塵悠悠地嘆了口氣,“你到底,還是對她上了心,我沒得話說,可這心裏……”

明明很清楚,那是她的正妻,是可以名正言順為他生下嫡子的女人。可無論怎麽寬慰自己,她還是忍不住地不甘心。一想到自己的孩子出生後,只能對眼前的人稱呼兄長,心頭更如同蟻食。

她的眼中禁不住湧上一層薄薄的水霧,幽幽怨怨地望著殷劭。

“不是的,只是為了……為了子嗣。”殷劭一時心亂,忙不疊地矢口否認,語氣已透乖戾,面上卻有些不自然,“你不要亂想,我的女人是多,但心裏念的,就只有你。”

出塵低眉笑了,似乎很滿意這個答案,在幽暗的燈光下這一絲笑容無比的甜蜜而嫵媚。

她踮起腳,嘴唇在男子的面頰上輕輕一印。如一顆石子投入一池春水,立刻激起層層波瀾,殷劭猛地擡手捏住她的下巴,雙唇緊跟著便覆了上去。

唇與齒的抵死纏綿,久久不能平靜。不自不覺間,一旁燈籠裏的火苗噗的一聲熄滅了,輕煙裊裊地盤旋在黑暗裏。

夜幕遮蓋了一切,讓人的膽子在一瞬間變得更大。

兩人緊緊摟在一起,像是要長進對方身體裏面一般。

又不知過了多久,斜月西墜,已近子夜時分。一日中最黑最暗的時候便要來臨。殷劭輕輕松開懷中女子,輕柔地說,“天晚了,快些回去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