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魔尊“每次看到這張臉時，是不是都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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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師姐？”
陸紫嫣捂住嘴,眼裏充滿了驚訝與不可置信。
她上前兩步，靠近了面前的無臉人,手指顫顫巍巍地指了指對方腰上別著的香囊。
陸紫嫣絕對不會認錯那個香囊。
因為那是她親手畫了樣，一針一針縫好後送給逍遙派大師姐的禮物。
她本來想要繡上兩只鳳凰，結果因為手笨，最後繡了個四不像的鳥。
她還記得自己將香囊送給大師姐那天，本來以為的嘲笑並沒有發生，大師姐雙手接過了她的香囊,一雙灰褐色的眼眸溫柔似水，她笑著摸了摸自己的頭，溫柔地說道：“小百靈送我的禮物,我會好好珍惜，掛在腰上一輩子也不摘下來。”
“你從哪裏得來這個的！”
陸紫嫣怒目圓睜，失去理智的她死死拽住眼前人的衣袍,朝著她怒吼道：“我問你從哪裏拿到這個的！”
無臉人被她激怒，手指掐住陸紫嫣的脖子，慢慢收緊。
陸紫嫣因不能呼吸而滿臉漲紅，淚眼模糊,手卻還指著無臉人腰間的香囊,想要將它摘下來。
突然,她感覺自己脖子一松,整個人癱倒在地上。
那個無臉人捂著自己的腦袋,發出痛苦的嗚咽聲。
陸紫嫣不解其意,一邊大口呼吸,一邊小心警惕地看著眼前人。
忽然，那無臉人猛地撲向自己，陸紫嫣來不及做出反應,就被溫暖地擁抱住了。
陸紫嫣皺起眉頭，有些反感地推了推無臉人，卻在聞到對方身上的香氣後渾身一僵。
這熟悉的香氣……
是來自大師姐自制的花香皂角。
“不要殺無臉人！”她突然明白了什麽，凝聚靈力向著周圍的同伴遞出消息：“他們是同伴，現在被迫成為魔族的傀儡，若心智還未被魔族侵蝕完全，或許還有機會喚醒他們！”
與此同時，她也聽到了來自其他同伴的消息：“白棠她消失了！”
陸紫嫣微微一楞，這怎麽可能？
她下意識看向顧項鐸所在的方向，見他身上的靈火燃燒停滯了那麽一瞬。
果然，他也不知情。
……
白棠回頭看了一眼不遠處的眾人，內心如刀絞般疼痛。
雖然擔憂他們的狀況，可眼下她還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若是停留在那裏，或許自己稍有不慎便會成為他們最大的威脅。
她心下一橫，朝著精神力感知到劇烈魔氣的方向沖去。
早在那群無臉人出現的時候，白棠就恍然大悟。
那並不是無臉人，而是曾經與自己有過一戰的影族黨羽。
他們如同寄生蟲一般鉆進人類的身體之中，找到適合自己棲息的場所，逐漸摧毀人類的心智，最後取而代之。
剛剛自己短暫地與其中一個影族交過手，發現它並未完全取而代之，這也就證明這群人類才剛剛被影族寄生，時間不長，還未完全被取代。
因此她一定要爭分奪秒，盡全力破壞掉魔族的計劃。
“系統，在嗎？”
白棠一邊跟隨著魔氣釋放的方向，一邊在心裏問道。
自從自己等級提高，圖鑒點亮率超過90％後，系統便很少幹預自己的生活，出現的頻率也明顯降低了。
基本上只有自己需要它的時候，它才會應聲出現。
“宿主，我在的。”
系統很快地給予了回應，這讓白棠微微放下心來。
“我記得你以前說過，若我不願按照系統指令完成任務，打算強行解除與系統的綁定聯系，我的存在就會徹底被抹除幹凈，對嗎？”
“是的。”系統平靜地敘述事實，“不僅是這個修仙世界中的存在，而是徹底被抹殺，無法超度，亦無□□回。”
“是嗎？”白棠露出一個心滿意足的笑容，“如果是這樣，那就太好不過了。”
系統察覺到了白棠情緒的變化，疑惑地問道：“宿主，你這是何意？”
“沒什麽，就是感覺自己活夠了，”白棠笑得灑脫，風輕雲淡地解釋道，仿佛即將被毀掉的不是自己的命運一樣，“我需要怎麽啟動這項自毀功能？”
“可是……”系統的電子音變得急躁不安，“你不是在這個世界過得很好們？”
它親眼見證宿主遇到了疼愛自己的長輩、一起歡笑的摯友、以及可以相伴一生的愛人。
宿主與顧項鐸在一起時，身體各部分參數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飆升，明明所有感情都是真的，為何要如此輕描淡寫地結束這一切？
“別緊張，我不一定這麽做，只是想提前了解一下罷了。”
白棠依然保持著笑容，只是嘴角勾起那僵硬的弧度讓人看得無端心慌。
她無時無刻不在擔心自己體內的心魔，她貪戀著身邊的一切美好，不願看到身邊的長輩、摯友以及心儀之人對自己露出懼怕或者失望的眼神。
她害怕哪天清醒過來，眼前橫屍遍野，手上沾染著自己在乎之人的鮮血。
白棠不想給別人帶來不必要的麻煩，魔族想要的人是她，這件事理應由她來處理。若是將太多的人牽扯進來，到時候想叫他們遠離也不是那麽容易的事情了。
她不知道自己將要面對什麽，但就算是死，她也不會成為魔族對抗人類的工具。
原書的白棠早在很久之前就應該消失了。他們不需要自己，也能戰勝魔族，但至少自己不想成為他們的累贅與阻礙。
“全部都告訴我吧，關於自毀的事情。”
“……好。”系統沈默良久後松了口，這是宿主個人的選擇，它就算不讚同，也不能進行幹預。只是……“那顧項鐸呢？他要怎麽辦？”
白棠臉上的笑容消失了。
她的眼中出現了一種從未有過的神色。
那大概是極度悲傷吧。
她今天……親了阿鐸。
想起阿鐸捧著自己的臉頰如獲至寶的樣子，想起在他眼中被愛意包圍住的自己，白棠的心像被小蟲一點點啃噬，鉆心的疼痛感從心臟處慢慢延伸。
她承認自己是自私的，不僅僅只是想在被抹殺掉存在之前與心愛之人接吻，更多的，她還是希望阿鐸能夠記住她，不用太久，只有那麽一小段的時間當中想念她，讓她知道自己沒有被遺忘，這就足夠了。
終於，她看到眼前不遠處拔地而起的詭異宮殿。
宮殿外圍黑氣混合著魔氣，讓人望而生畏、不寒而栗。
白棠深呼一口氣，下定決心後擡腳朝著宮殿走去。
她知道，魔族正盼望著自己的到來。
那魔氣引導著自己一步步走到這未知的領域中來。
她知道前方等待著自己的是危險、恐懼與殘忍的真相，可她不得不入甕。
果然，在她靠近宮殿大門的時候，隨著“吱丫——”一聲木門刺耳的撞擊聲，白棠感受到了一股直沖命門的寒氣，逼得她汗毛直立。
她的腳踏進殿中，還未站穩，腳下的地面就霎時間碎裂，白棠甚至沒有來得及尖叫，就墜入了黑暗之中。
她咬緊下唇，不讓尖叫聲從口中溢出，在用精神力感知到地面後，她用靈力凝聚出一朵長著層層疊疊碩大花瓣的太陽花，任由自己摔在花心處。
“你終於來了。”
她的耳邊傳來一陣妖冶魅惑的女聲。
白棠將身下的花朵收回，打量著周圍的環境，尋找著那名掩藏在宮中的女子。
“是在找我嗎？”
她的耳邊忽然傳來一陣熱氣，激起她後脖頸處一片雞皮疙瘩。
白棠手掌凝聚靈力，朝著身後擊去。
“嘖嘖嘖，小姑娘長得可愛，下手卻如此兇殘。”
女子語帶委屈和埋怨，絲毫沒有把她的攻擊當回事。
她腳趾輕輕點地，風輕雲淡地跳到了白棠身邊的不遠處。
整座宮殿沈睡於黑暗之中，白棠盡最大可能睜開雙眼，卻仍然無法看清周遭，就連女子的面孔也隱約不可現。
“你不是一直想見我嗎？”白棠提起全身的精神力，保持著百分百的專註，也因此感知到了女子身上強大到溢出的魔力，“魔尊大人。”
白棠面上波瀾不驚，內心卻引起軒然大波：臭名昭著的魔尊，居然是位女子？
然而她的偽裝在魔尊面前簡直是不堪一擊。
“真是可愛。”魔尊輕笑一聲，淡淡開口，“本尊沒有性別，只不過這具身體比較契合我的魂魄，因此稍作借用一下。”
借用？
白棠冷笑。
說的比唱的都好聽。
“但現在，我找到了更合適的身體。”魔尊大笑起來，暢快恣意，無所顧忌。
“魔尊大人說的，可是我的身體？”
白棠感知到對方灼熱的視線在自己身體上來回打量，心中有了計較，便開口問道。
“是又如何，不是又當如何？”
“若是的話，那再好不過了。”
白棠也學著魔尊的樣子，笑得無拘無束：“只需要答應我幾個要求，我便自願獻上身體為您。”
“若不是的話，雖然可惜，但也沒有什麽法子可破。”
白棠狀似懊悔遺憾地搖了搖頭。
“哦？”魔尊像是聽到了什麽好笑的事情，“你認為，憑你弱小如螻蟻一般的力量，當真能威脅的到我嗎？”
“自然是不能的。”白棠微微躬身，藏下眼中的厭惡，裝作恭敬地奉承道：“魔尊大人實力超群，讓人聞風喪膽，就算是千萬個我加起來，怕也是無法和您等進行抗爭的。”
萬物生靈皆喜愛誇獎，魔尊自然也不意外。觀察到魔尊心情頗好，身體逐漸放松後，白棠繼續說道：“但我若是寧死不從，傷害我自己的話……”
她眼睛一轉，露出了燦爛的笑容：“比如缺條胳膊少條腿，雖然魔尊定有辦法解決，但到底有些麻煩，是不是？”
魔尊思考片刻，輕笑出聲：“你個小丫頭片子，倒是有幾分意思，若不是看重你的身體，真想留你在我身邊呢。”
白棠忍住破口大罵的情緒，笑著看向黑暗中的曼妙身影。
“說說看吧，你的要求。”
“第一件事，我想知道關於我的一切。”
白棠收起了臉上的笑容，死死盯著那道身影。
她到底是誰？
這個問題，除了魔尊之外，無人能夠給她一個準確的答覆。
“你？”魔尊沒想到她會問這個問題，一時怔住，“你是我們魔族的後裔，怎麽了？”
“我想知道的不僅僅是這些，”白棠搖了搖頭，“我想知道我的娘親，盧九娘的事。”
她到底是什麽身份？如今人又身在何處？
自己究竟是誰？為何心魔永遠縈繞於心？
“盧九娘呀……”魔尊笑了一聲，腳步輕輕點地，輕盈地飛回了自己的寶座之上，“你想知道，我就告訴你。”
盧九娘本是上一任魔尊的純種魔族子嗣與人類相愛產下的女兒，後來人魔大戰，危機叢生，魔族對付人類本是小事一樁，然而魔尊的子嗣卻因愛上人類而背叛了整個魔族，內憂外患接踵而至，徹底擊垮了魔族成百上千年打下的根基。
“可笑的是，人類還以為是他們打贏的魔族，實際上只是撿了便宜而已。”魔尊淡淡出聲，語氣當中滿是輕蔑與不屑。
上一代魔尊因此元氣大傷，陷入了沈睡之中。現任魔尊本是他的左膀右臂，卻借此機會一躍而上，徹底殺死了上任魔尊，得到了屬於他的輝煌與魔氣，還將他子嗣與人類誕下的女兒，也就是盧九娘，撫養長大。
當然，魔尊並沒有惻隱之心。
他只是在一次意外中，發現了盧九娘血液之中的秘密——即人魔混血的血液可以喚醒幾千年前沈睡於黑暗之中的、魔族忠實的奴仆影魔。
影魔沈睡時會縮小為黑芝麻大小的蟲卵，只有盧九娘的血液可以重新喚醒它們，為整個魔族所用。
“當然，現在還有你。”或許是力量上的傾倒性壓制，魔尊絲毫不避諱自己的目的，眼睛在白棠身上打轉，像是在看一件待價而沽的商品，那冰冷的眼神像是毒蛇吐信子在自己身上舔舐一遍，讓人無端感到恐懼，“顯而易見，你繼承了盧九娘的能力。”
白棠楞了數秒，怪不得無人知曉影魔一族的事情。
因為對於人類來說，它不是一種族群，而是一種毒性極強的蠱蟲。
人類或許根本沒有想過，這種蠱蟲能夠侵蝕人的心智，也不會想過蠱蟲也會有著思想和感情。
魔族經過人魔大戰後一蹶不振、元氣大傷，魔尊便派由於是人魔混血，因此魔氣沒有那麽明顯的盧九娘深入到人類的江湖門派中，挑選適合影魔寄生的器皿，順便攪動人類江湖的死水，為他們制造一些沖突與間隙。
不得不說，盧九娘十分適合這個角色，她用著自己的血液制造毒物，短短幾年就在人類江湖中聲名大噪，又憑借一己之力將萬毒閣內部搞得不得安生，甚至直接滅了門。
“但人類賤.種終歸還是賤.種，”魔尊冷笑一聲，對於之後發生的事情憤慨極了，“盧九娘居然重蹈覆轍，愛上了一個人類男子，居然還跟他隱姓埋名後私奔了。”
“之後便有了你的存在。”想到什麽有趣的事情，魔尊突然大笑：“現在一想，盧九娘這件事也是天助我魔族。”
白棠垂下眼眸，原來原主的娘親竟是這樣的人……
她回憶起當時何洛歡提及盧九娘時的神情，一時間心中苦澀。
盧九娘在與何洛歡交往時，又動了幾分真心情意呢？
“那我體內的心魔又是怎麽一回事？”
白棠繼續詢問，勢要將一切都搞個清楚明白。
“什麽心魔啊，其實也是影族蠱蟲罷了……”魔尊忍俊不禁，“你真的好可愛，怎麽辦，舍不得弄死你了。”
影族？
白棠呼吸一窒，什麽時候的事情？
“是你出生不久的事了，估計你也不記得。”魔尊見她一臉困惑，主動為她解釋道。
盧九娘心裏也應該清楚，無論自己逃到何方，魔族都能將她輕而易舉地找到。
她本來與夫君商議好，每隔一段時間就換個地方居住，永遠不長期定居，但是白棠的出現打破了一切計劃。
“魔族天生具有強大的能力，想來盧九娘看到你天賦異稟的靈力後嚇得臉都白了。”
雖然他們夫婦無畏一切，為了活著可以逃到天涯海角去。
可是白棠的能力過分強大，不僅難以遮掩，還很容易落到魔族的手中，重蹈盧九娘自己的覆轍。
因此盧九娘聯系了許久未見，仍然堅持尋找自己的舊友，並將孩子托付於她。
“盧九娘為了隱蔽你的氣息，甚至還餵你吃了封髓丸，封印住你的全部天賦與靈力，以為這樣就能將你藏住，可惜她身上還留有人類的蠢鈍，根本沒想到我們魔族一早就發現了你的存在。”
“她還試圖與我談判，讓我放她一條生路……可笑又愚蠢的女人。”
魔尊咬牙切齒地說道：“她居然在愛上了一個低賤人類後，還能厚著臉皮跪在我面前求我饒她那無用的夫君一命。”
白棠感知到魔尊幾欲失控的情緒，心裏升起了一絲異樣的情緒。
“既然一早便發現了我的存在，那為何不直接把我帶回魔族？”她皺著眉，發現了這一奇怪的細節。
“我派人在你體內留下影族的蟲卵，大概在你後腰間應該還有未曾消失的蟲印。”魔尊懶洋洋地靠在王座上，失去了剛才興致盎然的心情，淡淡地說道，“比起把你帶回身邊，讓人類養著你，對你產生極度信任後，再將他們對你的信任踩在腳下，用你的身份將他們一舉消滅，這樣不是更有意思嗎？”
“蠱蟲留在你體內，就算吃了封髓丸又如何，蠱蟲無時無刻貼在你耳邊引.誘你，勾起你內心深處的欲.望，即使不成魔，也難成活。”
白棠心裏一震。
所有謎團都在此時此刻被揭曉。
作為讀者的白棠，一直嫌棄且厭惡著這個與她同名同姓的人物，她認為這個人物低.賤、可笑，天生是個壞坯，從來不想著提升自己的能力，總是一言不合就對努力勤奮的趙嬰寧冷嘲熱諷，設計陷害。
原來一切都有緣故。
原主白棠所謂“沒有天賦”是因為母親為了保全她而餵她吃下了封髓丸，她不珍惜身邊人的關愛，誤入歧路，是受到了影魔的蠱惑，走火入魔被一箭穿心是因為這兩者的反覆施壓，無法提升修為和對於強大力量的渴望形成太強的沖突，最終直接使原主崩潰了。
“但你超出了我的預期。”魔尊提高了聲線，“你讓我感到驚訝，居然在影族沒日沒夜的蠱惑下仍然堅守住內心，甚至還突破了封髓丸的影響，修為提升至如此，真是叫本尊刮目相看。”
白棠扯了扯嘴角，原主並沒有堅守下去，而她，只是因為意外而牽扯進來的過路人。
正因為這不是自己的人生，正因為她抱著局外人的想法，才沒有受到影魔的蠱惑。
而之後，她看著自己慢慢融入原主白棠，丟掉現實世界的身份，成為了合歡宗的白棠，她的心智也就開始受到了影魔的影響……
果然，及時止損是最好的辦法。
知曉全部真相的白棠感覺身體一瞬間變得輕盈起來，就好像是肩上無形的擔子隨著原主的靈魂一起飛升離去一般。
“你為什麽如此記恨人類？”白棠擡起下巴，直視著坐在高臺上的魔尊。
“就是單純討厭，想要徹底消滅掉而已，”魔尊懶散地說道，“等我擁有了你的身體，就能率領魔族大軍一舉殲滅全部人類。”
“你並不是為了魔族尊嚴能犧牲一切的人，”白棠步步緊逼，“你為什麽想要毀滅人類？”
魔尊沈默不語。
“你不說，我替你說。”白棠抓住了剛剛心頭一閃而過的異樣，“你愛盧九娘嗎？看著她一點點長大，慢慢地迷戀上了如此優秀的她，但是卻又眼睜睜地看著她愛上了一個讓你不屑一顧的人類男子……”
“魔尊大人，你的每個字、每句話都在傳達給我一個信息，”白棠挑了挑眉毛，一臉張狂，“你恨人類，不是因為人類卑微低.賤，而是因為你愛的女人喜歡上人類都不喜歡你！”
“閉嘴！”
聽著她的話，本來懶散地靠在那裏的魔尊身體慢慢僵硬，他的身體因憤怒而微微顫抖：“你想死嗎？”
白棠感覺一股強大的力道將自己的身體狠狠撞上了巖壁，她的脖子被怒不可遏的魔尊狠狠掐住，窒息感讓她頭痛欲裂。
“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麽鬼話嗎？愚蠢的人類！”魔尊的聲音幾不成型，他徹底失去了理智，“來，我讓你了解一下你那可憐的娘親最後的結局。”
魔尊袖子一揮，將她摔在地上。
白棠捂著灼熱的喉嚨，一邊流淚一邊幹咳。
殿內忽然有了光，白棠的臉被魔尊狠狠地掰起，讓她不能逃避地直視著魔尊美艷的臉龐。
那張臉確實國色天香，大氣高貴，但是有了魔尊的氣場加持，女人清冷的臉蛋上染上了一層妖冶嫵媚。
她的眼底寫滿瘋癲與狂妄，笑起來肆意妄為：“怎麽樣，這張臉好看嗎？”
白棠皺眉，不解其意。
“多看幾眼，這可是你娘親的臉。”
白棠倒吸一口冷氣，仔細一瞧，這才能從眉眼之間找到了幾分相似之處。
“你好可憐，真的。”她的嗓音低啞幹涸，但仍然努力地發出聲音，“每次看到這張臉時，是不是都會想到她呢？”
“我收回之前的話，”魔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裏寒冰一片，殺意湧現，“你一點都不可愛，我不希望聽到這張嘴裏再說出什麽惡心人的話了。”
他冰冷的手掌按向白棠的頭，聲音冷冽如雪：“若不是想著你的身體，我會把你的舌頭拽斷，叫你這輩子都不能再吐出半個字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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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紫嫣捂住嘴,眼裏充滿了驚訝與不可置信。
她上前兩步，靠近了面前的無臉人,手指顫顫巍巍地指了指對方腰上別著的香囊。
陸紫嫣絕對不會認錯那個香囊。
因為那是她親手畫了樣，一針一針縫好後送給逍遙派大師姐的禮物。
她本來想要繡上兩只鳳凰，結果因為手笨，最後繡了個四不像的鳥。
她還記得自己將香囊送給大師姐那天，本來以為的嘲笑並沒有發生，大師姐雙手接過了她的香囊,一雙灰褐色的眼眸溫柔似水，她笑著摸了摸自己的頭，溫柔地說道：“小百靈送我的禮物,我會好好珍惜，掛在腰上一輩子也不摘下來。”
“你從哪裏得來這個的！”
陸紫嫣怒目圓睜，失去理智的她死死拽住眼前人的衣袍,朝著她怒吼道：“我問你從哪裏拿到這個的！”
無臉人被她激怒，手指掐住陸紫嫣的脖子，慢慢收緊。
陸紫嫣因不能呼吸而滿臉漲紅，淚眼模糊,手卻還指著無臉人腰間的香囊,想要將它摘下來。
突然,她感覺自己脖子一松,整個人癱倒在地上。
那個無臉人捂著自己的腦袋,發出痛苦的嗚咽聲。
陸紫嫣不解其意,一邊大口呼吸,一邊小心警惕地看著眼前人。
忽然，那無臉人猛地撲向自己，陸紫嫣來不及做出反應,就被溫暖地擁抱住了。
陸紫嫣皺起眉頭，有些反感地推了推無臉人，卻在聞到對方身上的香氣後渾身一僵。
這熟悉的香氣……
是來自大師姐自制的花香皂角。
“不要殺無臉人！”她突然明白了什麽，凝聚靈力向著周圍的同伴遞出消息：“他們是同伴，現在被迫成為魔族的傀儡，若心智還未被魔族侵蝕完全，或許還有機會喚醒他們！”
與此同時，她也聽到了來自其他同伴的消息：“白棠她消失了！”
陸紫嫣微微一楞，這怎麽可能？
她下意識看向顧項鐸所在的方向，見他身上的靈火燃燒停滯了那麽一瞬。
果然，他也不知情。
……
白棠回頭看了一眼不遠處的眾人，內心如刀絞般疼痛。
雖然擔憂他們的狀況，可眼下她還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若是停留在那裏，或許自己稍有不慎便會成為他們最大的威脅。
她心下一橫，朝著精神力感知到劇烈魔氣的方向沖去。
早在那群無臉人出現的時候，白棠就恍然大悟。
那並不是無臉人，而是曾經與自己有過一戰的影族黨羽。
他們如同寄生蟲一般鉆進人類的身體之中，找到適合自己棲息的場所，逐漸摧毀人類的心智，最後取而代之。
剛剛自己短暫地與其中一個影族交過手，發現它並未完全取而代之，這也就證明這群人類才剛剛被影族寄生，時間不長，還未完全被取代。
因此她一定要爭分奪秒，盡全力破壞掉魔族的計劃。
“系統，在嗎？”
白棠一邊跟隨著魔氣釋放的方向，一邊在心裏問道。
自從自己等級提高，圖鑒點亮率超過90％後，系統便很少幹預自己的生活，出現的頻率也明顯降低了。
基本上只有自己需要它的時候，它才會應聲出現。
“宿主，我在的。”
系統很快地給予了回應，這讓白棠微微放下心來。
“我記得你以前說過，若我不願按照系統指令完成任務，打算強行解除與系統的綁定聯系，我的存在就會徹底被抹除幹凈，對嗎？”
“是的。”系統平靜地敘述事實，“不僅是這個修仙世界中的存在，而是徹底被抹殺，無法超度，亦無□□回。”
“是嗎？”白棠露出一個心滿意足的笑容，“如果是這樣，那就太好不過了。”
系統察覺到了白棠情緒的變化，疑惑地問道：“宿主，你這是何意？”
“沒什麽，就是感覺自己活夠了，”白棠笑得灑脫，風輕雲淡地解釋道，仿佛即將被毀掉的不是自己的命運一樣，“我需要怎麽啟動這項自毀功能？”
“可是……”系統的電子音變得急躁不安，“你不是在這個世界過得很好們？”
它親眼見證宿主遇到了疼愛自己的長輩、一起歡笑的摯友、以及可以相伴一生的愛人。
宿主與顧項鐸在一起時，身體各部分參數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飆升，明明所有感情都是真的，為何要如此輕描淡寫地結束這一切？
“別緊張，我不一定這麽做，只是想提前了解一下罷了。”
白棠依然保持著笑容，只是嘴角勾起那僵硬的弧度讓人看得無端心慌。
她無時無刻不在擔心自己體內的心魔，她貪戀著身邊的一切美好，不願看到身邊的長輩、摯友以及心儀之人對自己露出懼怕或者失望的眼神。
她害怕哪天清醒過來，眼前橫屍遍野，手上沾染著自己在乎之人的鮮血。
白棠不想給別人帶來不必要的麻煩，魔族想要的人是她，這件事理應由她來處理。若是將太多的人牽扯進來，到時候想叫他們遠離也不是那麽容易的事情了。
她不知道自己將要面對什麽，但就算是死，她也不會成為魔族對抗人類的工具。
原書的白棠早在很久之前就應該消失了。他們不需要自己，也能戰勝魔族，但至少自己不想成為他們的累贅與阻礙。
“全部都告訴我吧，關於自毀的事情。”
“……好。”系統沈默良久後松了口，這是宿主個人的選擇，它就算不讚同，也不能進行幹預。只是……“那顧項鐸呢？他要怎麽辦？”
白棠臉上的笑容消失了。
她的眼中出現了一種從未有過的神色。
那大概是極度悲傷吧。
她今天……親了阿鐸。
想起阿鐸捧著自己的臉頰如獲至寶的樣子，想起在他眼中被愛意包圍住的自己，白棠的心像被小蟲一點點啃噬，鉆心的疼痛感從心臟處慢慢延伸。
她承認自己是自私的，不僅僅只是想在被抹殺掉存在之前與心愛之人接吻，更多的，她還是希望阿鐸能夠記住她，不用太久，只有那麽一小段的時間當中想念她，讓她知道自己沒有被遺忘，這就足夠了。
終於，她看到眼前不遠處拔地而起的詭異宮殿。
宮殿外圍黑氣混合著魔氣，讓人望而生畏、不寒而栗。
白棠深呼一口氣，下定決心後擡腳朝著宮殿走去。
她知道，魔族正盼望著自己的到來。
那魔氣引導著自己一步步走到這未知的領域中來。
她知道前方等待著自己的是危險、恐懼與殘忍的真相，可她不得不入甕。
果然，在她靠近宮殿大門的時候，隨著“吱丫——”一聲木門刺耳的撞擊聲，白棠感受到了一股直沖命門的寒氣，逼得她汗毛直立。
她的腳踏進殿中，還未站穩，腳下的地面就霎時間碎裂，白棠甚至沒有來得及尖叫，就墜入了黑暗之中。
她咬緊下唇，不讓尖叫聲從口中溢出，在用精神力感知到地面後，她用靈力凝聚出一朵長著層層疊疊碩大花瓣的太陽花，任由自己摔在花心處。
“你終於來了。”
她的耳邊傳來一陣妖冶魅惑的女聲。
白棠將身下的花朵收回，打量著周圍的環境，尋找著那名掩藏在宮中的女子。
“是在找我嗎？”
她的耳邊忽然傳來一陣熱氣，激起她後脖頸處一片雞皮疙瘩。
白棠手掌凝聚靈力，朝著身後擊去。
“嘖嘖嘖，小姑娘長得可愛，下手卻如此兇殘。”
女子語帶委屈和埋怨，絲毫沒有把她的攻擊當回事。
她腳趾輕輕點地，風輕雲淡地跳到了白棠身邊的不遠處。
整座宮殿沈睡於黑暗之中，白棠盡最大可能睜開雙眼，卻仍然無法看清周遭，就連女子的面孔也隱約不可現。
“你不是一直想見我嗎？”白棠提起全身的精神力，保持著百分百的專註，也因此感知到了女子身上強大到溢出的魔力，“魔尊大人。”
白棠面上波瀾不驚，內心卻引起軒然大波：臭名昭著的魔尊，居然是位女子？
然而她的偽裝在魔尊面前簡直是不堪一擊。
“真是可愛。”魔尊輕笑一聲，淡淡開口，“本尊沒有性別，只不過這具身體比較契合我的魂魄，因此稍作借用一下。”
借用？
白棠冷笑。
說的比唱的都好聽。
“但現在，我找到了更合適的身體。”魔尊大笑起來，暢快恣意，無所顧忌。
“魔尊大人說的，可是我的身體？”
白棠感知到對方灼熱的視線在自己身體上來回打量，心中有了計較，便開口問道。
“是又如何，不是又當如何？”
“若是的話，那再好不過了。”
白棠也學著魔尊的樣子，笑得無拘無束：“只需要答應我幾個要求，我便自願獻上身體為您。”
“若不是的話，雖然可惜，但也沒有什麽法子可破。”
白棠狀似懊悔遺憾地搖了搖頭。
“哦？”魔尊像是聽到了什麽好笑的事情，“你認為，憑你弱小如螻蟻一般的力量，當真能威脅的到我嗎？”
“自然是不能的。”白棠微微躬身，藏下眼中的厭惡，裝作恭敬地奉承道：“魔尊大人實力超群，讓人聞風喪膽，就算是千萬個我加起來，怕也是無法和您等進行抗爭的。”
萬物生靈皆喜愛誇獎，魔尊自然也不意外。觀察到魔尊心情頗好，身體逐漸放松後，白棠繼續說道：“但我若是寧死不從，傷害我自己的話……”
她眼睛一轉，露出了燦爛的笑容：“比如缺條胳膊少條腿，雖然魔尊定有辦法解決，但到底有些麻煩，是不是？”
魔尊思考片刻，輕笑出聲：“你個小丫頭片子，倒是有幾分意思，若不是看重你的身體，真想留你在我身邊呢。”
白棠忍住破口大罵的情緒，笑著看向黑暗中的曼妙身影。
“說說看吧，你的要求。”
“第一件事，我想知道關於我的一切。”
白棠收起了臉上的笑容，死死盯著那道身影。
她到底是誰？
這個問題，除了魔尊之外，無人能夠給她一個準確的答覆。
“你？”魔尊沒想到她會問這個問題，一時怔住，“你是我們魔族的後裔，怎麽了？”
“我想知道的不僅僅是這些，”白棠搖了搖頭，“我想知道我的娘親，盧九娘的事。”
她到底是什麽身份？如今人又身在何處？
自己究竟是誰？為何心魔永遠縈繞於心？
“盧九娘呀……”魔尊笑了一聲，腳步輕輕點地，輕盈地飛回了自己的寶座之上，“你想知道，我就告訴你。”
盧九娘本是上一任魔尊的純種魔族子嗣與人類相愛產下的女兒，後來人魔大戰，危機叢生，魔族對付人類本是小事一樁，然而魔尊的子嗣卻因愛上人類而背叛了整個魔族，內憂外患接踵而至，徹底擊垮了魔族成百上千年打下的根基。
“可笑的是，人類還以為是他們打贏的魔族，實際上只是撿了便宜而已。”魔尊淡淡出聲，語氣當中滿是輕蔑與不屑。
上一代魔尊因此元氣大傷，陷入了沈睡之中。現任魔尊本是他的左膀右臂，卻借此機會一躍而上，徹底殺死了上任魔尊，得到了屬於他的輝煌與魔氣，還將他子嗣與人類誕下的女兒，也就是盧九娘，撫養長大。
當然，魔尊並沒有惻隱之心。
他只是在一次意外中，發現了盧九娘血液之中的秘密——即人魔混血的血液可以喚醒幾千年前沈睡於黑暗之中的、魔族忠實的奴仆影魔。
影魔沈睡時會縮小為黑芝麻大小的蟲卵，只有盧九娘的血液可以重新喚醒它們，為整個魔族所用。
“當然，現在還有你。”或許是力量上的傾倒性壓制，魔尊絲毫不避諱自己的目的，眼睛在白棠身上打轉，像是在看一件待價而沽的商品，那冰冷的眼神像是毒蛇吐信子在自己身上舔舐一遍，讓人無端感到恐懼，“顯而易見，你繼承了盧九娘的能力。”
白棠楞了數秒，怪不得無人知曉影魔一族的事情。
因為對於人類來說，它不是一種族群，而是一種毒性極強的蠱蟲。
人類或許根本沒有想過，這種蠱蟲能夠侵蝕人的心智，也不會想過蠱蟲也會有著思想和感情。
魔族經過人魔大戰後一蹶不振、元氣大傷，魔尊便派由於是人魔混血，因此魔氣沒有那麽明顯的盧九娘深入到人類的江湖門派中，挑選適合影魔寄生的器皿，順便攪動人類江湖的死水，為他們制造一些沖突與間隙。
不得不說，盧九娘十分適合這個角色，她用著自己的血液制造毒物，短短幾年就在人類江湖中聲名大噪，又憑借一己之力將萬毒閣內部搞得不得安生，甚至直接滅了門。
“但人類賤.種終歸還是賤.種，”魔尊冷笑一聲，對於之後發生的事情憤慨極了，“盧九娘居然重蹈覆轍，愛上了一個人類男子，居然還跟他隱姓埋名後私奔了。”
“之後便有了你的存在。”想到什麽有趣的事情，魔尊突然大笑：“現在一想，盧九娘這件事也是天助我魔族。”
白棠垂下眼眸，原來原主的娘親竟是這樣的人……
她回憶起當時何洛歡提及盧九娘時的神情，一時間心中苦澀。
盧九娘在與何洛歡交往時，又動了幾分真心情意呢？
“那我體內的心魔又是怎麽一回事？”
白棠繼續詢問，勢要將一切都搞個清楚明白。
“什麽心魔啊，其實也是影族蠱蟲罷了……”魔尊忍俊不禁，“你真的好可愛，怎麽辦，舍不得弄死你了。”
影族？
白棠呼吸一窒，什麽時候的事情？
“是你出生不久的事了，估計你也不記得。”魔尊見她一臉困惑，主動為她解釋道。
盧九娘心裏也應該清楚，無論自己逃到何方，魔族都能將她輕而易舉地找到。
她本來與夫君商議好，每隔一段時間就換個地方居住，永遠不長期定居，但是白棠的出現打破了一切計劃。
“魔族天生具有強大的能力，想來盧九娘看到你天賦異稟的靈力後嚇得臉都白了。”
雖然他們夫婦無畏一切，為了活著可以逃到天涯海角去。
可是白棠的能力過分強大，不僅難以遮掩，還很容易落到魔族的手中，重蹈盧九娘自己的覆轍。
因此盧九娘聯系了許久未見，仍然堅持尋找自己的舊友，並將孩子托付於她。
“盧九娘為了隱蔽你的氣息，甚至還餵你吃了封髓丸，封印住你的全部天賦與靈力，以為這樣就能將你藏住，可惜她身上還留有人類的蠢鈍，根本沒想到我們魔族一早就發現了你的存在。”
“她還試圖與我談判，讓我放她一條生路……可笑又愚蠢的女人。”
魔尊咬牙切齒地說道：“她居然在愛上了一個低賤人類後，還能厚著臉皮跪在我面前求我饒她那無用的夫君一命。”
白棠感知到魔尊幾欲失控的情緒，心裏升起了一絲異樣的情緒。
“既然一早便發現了我的存在，那為何不直接把我帶回魔族？”她皺著眉，發現了這一奇怪的細節。
“我派人在你體內留下影族的蟲卵，大概在你後腰間應該還有未曾消失的蟲印。”魔尊懶洋洋地靠在王座上，失去了剛才興致盎然的心情，淡淡地說道，“比起把你帶回身邊，讓人類養著你，對你產生極度信任後，再將他們對你的信任踩在腳下，用你的身份將他們一舉消滅，這樣不是更有意思嗎？”
“蠱蟲留在你體內，就算吃了封髓丸又如何，蠱蟲無時無刻貼在你耳邊引.誘你，勾起你內心深處的欲.望，即使不成魔，也難成活。”
白棠心裏一震。
所有謎團都在此時此刻被揭曉。
作為讀者的白棠，一直嫌棄且厭惡著這個與她同名同姓的人物，她認為這個人物低.賤、可笑，天生是個壞坯，從來不想著提升自己的能力，總是一言不合就對努力勤奮的趙嬰寧冷嘲熱諷，設計陷害。
原來一切都有緣故。
原主白棠所謂“沒有天賦”是因為母親為了保全她而餵她吃下了封髓丸，她不珍惜身邊人的關愛，誤入歧路，是受到了影魔的蠱惑，走火入魔被一箭穿心是因為這兩者的反覆施壓，無法提升修為和對於強大力量的渴望形成太強的沖突，最終直接使原主崩潰了。
“但你超出了我的預期。”魔尊提高了聲線，“你讓我感到驚訝，居然在影族沒日沒夜的蠱惑下仍然堅守住內心，甚至還突破了封髓丸的影響，修為提升至如此，真是叫本尊刮目相看。”
白棠扯了扯嘴角，原主並沒有堅守下去，而她，只是因為意外而牽扯進來的過路人。
正因為這不是自己的人生，正因為她抱著局外人的想法，才沒有受到影魔的蠱惑。
而之後，她看著自己慢慢融入原主白棠，丟掉現實世界的身份，成為了合歡宗的白棠，她的心智也就開始受到了影魔的影響……
果然，及時止損是最好的辦法。
知曉全部真相的白棠感覺身體一瞬間變得輕盈起來，就好像是肩上無形的擔子隨著原主的靈魂一起飛升離去一般。
“你為什麽如此記恨人類？”白棠擡起下巴，直視著坐在高臺上的魔尊。
“就是單純討厭，想要徹底消滅掉而已，”魔尊懶散地說道，“等我擁有了你的身體，就能率領魔族大軍一舉殲滅全部人類。”
“你並不是為了魔族尊嚴能犧牲一切的人，”白棠步步緊逼，“你為什麽想要毀滅人類？”
魔尊沈默不語。
“你不說，我替你說。”白棠抓住了剛剛心頭一閃而過的異樣，“你愛盧九娘嗎？看著她一點點長大，慢慢地迷戀上了如此優秀的她，但是卻又眼睜睜地看著她愛上了一個讓你不屑一顧的人類男子……”
“魔尊大人，你的每個字、每句話都在傳達給我一個信息，”白棠挑了挑眉毛，一臉張狂，“你恨人類，不是因為人類卑微低.賤，而是因為你愛的女人喜歡上人類都不喜歡你！”
“閉嘴！”
聽著她的話，本來懶散地靠在那裏的魔尊身體慢慢僵硬，他的身體因憤怒而微微顫抖：“你想死嗎？”
白棠感覺一股強大的力道將自己的身體狠狠撞上了巖壁，她的脖子被怒不可遏的魔尊狠狠掐住，窒息感讓她頭痛欲裂。
“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麽鬼話嗎？愚蠢的人類！”魔尊的聲音幾不成型，他徹底失去了理智，“來，我讓你了解一下你那可憐的娘親最後的結局。”
魔尊袖子一揮，將她摔在地上。
白棠捂著灼熱的喉嚨，一邊流淚一邊幹咳。
殿內忽然有了光，白棠的臉被魔尊狠狠地掰起，讓她不能逃避地直視著魔尊美艷的臉龐。
那張臉確實國色天香，大氣高貴，但是有了魔尊的氣場加持，女人清冷的臉蛋上染上了一層妖冶嫵媚。
她的眼底寫滿瘋癲與狂妄，笑起來肆意妄為：“怎麽樣，這張臉好看嗎？”
白棠皺眉，不解其意。
“多看幾眼，這可是你娘親的臉。”
白棠倒吸一口冷氣，仔細一瞧，這才能從眉眼之間找到了幾分相似之處。
“你好可憐，真的。”她的嗓音低啞幹涸，但仍然努力地發出聲音，“每次看到這張臉時，是不是都會想到她呢？”
“我收回之前的話，”魔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裏寒冰一片，殺意湧現，“你一點都不可愛，我不希望聽到這張嘴裏再說出什麽惡心人的話了。”
他冰冷的手掌按向白棠的頭，聲音冷冽如雪：“若不是想著你的身體，我會把你的舌頭拽斷，叫你這輩子都不能再吐出半個字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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