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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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什麽時候,我都在那裏等你。”

“是他讓你將這種東西用在我身上?”

葉暄文的聲音細若蚊蠅, 低低地應了聲:“嗯,祁大哥,我只是一時行差就錯, 你原諒我好嗎?”

“念在你照顧過我, 救過我的份上, 我不跟你追究了。”祁決看了眼葉暄文,語氣疏離道:“但我們往日的情分一筆勾銷。”

葉暄文的腦海嗡嗡作響, 心裏難以接受。

“祁大哥,你之前說我救過你,照顧過你, 日後我有什麽難處,你會盡量幫我。或者我想要什麽, 你能盡量滿足我。”葉暄文掙紮道:“那你日後答應我一個要求,可以嗎?”

“你可以提一個要求,願不願意答應是我的事。”祁決道:“如果我不願意, 你就想下一個。我明顯不會答應的就別提了。給自己留點自尊,好麽?”

葉暄文沒想到祁決會用如此平淡的語氣說出這麽誅心的話語,看來自己真的被他討厭到了極點。

葉暄文應不出話來,又聽祁決清聲道:“李玉宣那麽不放心我,要將我栓在他身上, 回去告訴他, 我這就回淮城替他辦事。”

……

“祁決真打算回淮城替我們籌備軍需了,看來還是得你出馬才行。”李玉宣滿意地拍上葉暄文的左肩。

“可能祁大哥本來就想幫你, 殿下你不應該懷疑他。”葉暄文不願在李玉宣面前說出那晚的真實情況, 否則又算自取其辱了一回:“我沒那麽大本事。”

“你沒有我就更不可能有了。”李玉宣的心情頗佳, 還有興致玩笑:“祁決明日便走嗎?”

“嗯, 祁大哥說回淮城的路上要途經三座城池, 恐怕會有危險。”

“無妨,我會派人來護送他。”李玉宣爽快地答應了。

“祁大哥的意思是不如讓沐子龍副將來護送他。”

李玉宣覺得很好,先前在酒樓上商討時沐子龍和項歡就差點起了沖突。他們一個主將一個副將,卻偏偏意見看法上經常各抒己見,鬧得不歡而散。

祁決能支走沐子龍,反而解決了一個麻煩。

“就按他的意思辦吧。”李玉宣道。

沐子龍得到了護送祁決的調令,哪怕心裏千不甘萬不願也只能暫離皇城。

自古以來,護送這一差事基本都是些低級將領和士卒幹的。沐子龍不光覺得自己被大材小用,還覺得自己受到了侮辱。

他一路上一聲不吭地埋藏內心的苦悶。

“沐將軍是使長槍的嗎?”途中停歇,祁決走近沐子龍的身旁搭話道。

“看得出來?”

“看你手繭分布的位置就能知道了。”

“哈哈哈,哈哈哈……”沐子龍狂笑道:“像你這樣一個高手哪需要什麽人保護,可笑我堂堂一個副將不在主君旁商議戰術,反而幹起護送的差事。”

“要想商議,怕也是有些困難。”祁決清聲道:“項歡將軍恐怕不願聽你勸。”

“你那日也在酒樓是嗎?”沐子龍拿起酒壺大灌一口,言辭間帶著苦澀:“我也算生不逢時,還偏偏遇見這樣一個死對頭,他還偏偏官壓我一等。”

“可沐將軍論武功謀略,哪一個不在項歡之上,如何甘願久居人下?”

謀略不知道,光憑氣息,項歡的武功絕對在沐子龍之上。祁決昧著良心,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誇讚道。

“祁少主有話不妨直說。”饒是遲鈍如沐子龍也聽出了祁決的用意。

“沐將軍有意另擇良木,成就一番大事業嗎?”

沐子龍也不扭捏:“祁少主可有好人選。”

“有人選……”祁決的話卡殼在了喉間,蕭如鏡又怎麽能算好人選。

但他決定再給蕭如鏡最後一次考量和機會,就算是為了蘇明禦。

還好沐子龍沒再繼續追問下去。

“既然如此,祁少主可想將李玉宣手下的人馬歸為己用?”

祁決原本只想策反一個主要將領,這樣敵方的常規打法和思路盡在掌握之中。沒想到還有意外收獲。

“沐將軍有辦法?”

“祁少主可聽說過契兵。”沐子龍道:“李玉宣手下的兵中自願參軍的只占極少數,大多數都是有年限服兵役的兵。

他們在參軍開始臉上就會被刺上字,這樣如果他們當了逃兵,也會被當地人和李玉宣手下的士兵所檢舉和發現。一旦被發現,就會受到非人的殘酷軍罰。

只有達到一定年限告老還鄉才會發放賣身契,有了賣身契,才不會被人認做逃兵,才能正常生活。所以他們為了拿回賣身契,會誓死服從李玉宣的命令。”

“可賣身契究竟是由誰保管的?”祁決問道。

“據我所知,是由項歡親自保管。因為李玉宣不會武功,哪怕身邊跟著一眾高手,也容易被人有機可乘。”沐子龍道:“三日後有一些老兵的兵役到期,項歡應該會去拿出一部分賣身契,如果能提前潛入府中……”

祁決明白沐子龍的意思,只要能拿到賣身契,就能支使李玉宣手下的兵。

項歡的武功在沐子龍之上,如果由沐子龍前去,一定會被發現。

祁決只能只身前往。

兩日後的一個夜晚,項歡才有了動靜。祁決跟隨他至了一個密室,見他挪動了幾處暗格,從一疊卷宗裏拿出了幾張賣身契,又關了回去。

祁決隱在暗處,待他走後,打開密格,取出了所有的賣身契。

一張賣身契寫了大概二十人的名字,都是同一批被征兵的,發還的時候大概還要裁剪出來。

饒是如此,所有的賣身契也有將近一千五百張,實在不是個小數目。

祁決拿出事先準備好的錦盒,將其裝入,閃身出了密室。

他正欲離開項府,一個身影攔住了他的去處。

情無涯持劍攔在他的面前,清聲道:“沒想到你也會幹這種偷雞摸狗的事情。”

此地不宜久留。祁決拔劍出鞘撥開情無涯,飛身上了項府的屋檐。

情無涯追上祁決,再度攔在他的身前:“你深夜來到項府,所謂何事?”

“和你好像沒什麽關系。”祁決淡聲道。

“你不說,我就不放你離開。”情無涯聲音別扭道。

祁決看著情無涯,反應了過來:“你不就是想跟我打一架麽?離開這裏,我陪你打。”

情無涯被說中了心事,這才收了手,跟著祁決離開了項府。

情無涯被祁決單方面虐打了一個晚上,徹底心服口服。

“我不明白,你喜歡我家教主,為何還能在劍道上走那麽遠。”情無涯道。

“這沒什麽影響,無論是修無情劍還是有情劍都各有其好處。”祁決清聲道:“沒有牽掛,出劍才能更為狠厲。有了想保護的人,才會變得更為強大。”

祁決停頓片刻,笑道:“而且我修的其實是無情劍。”

不是沒有感覺,祁決的劍式比較淩厲,確實是無情道的作風。

所以修無情劍的人也可以有情,只是對其他人無情罷了。

也正因如此,有蘇明禦在的時候,祁決發揮不出最強的實力,會被掣肘。

可明明可以沒有牽掛,為了一個人而擁有弱點,真的值得麽?

情無涯怔怔地看著祁決,祁決道:“依你方才所說,你是聖明教的人?”

“嗯。”情無涯應聲道,他知道祁決想打探蘇明禦的消息:“我算是暗部的人,對教主的很多行動都不太了解,這次是教中聖手許長君急召我們回來,不知所謂何事。我甚至不知道教主的下落。”

祁決不免有些失望。

祁決知道能去哪裏見到蘇明禦,可對方卻不願見自己。他本想從情無涯身上探聽點消息,可對方所知比自己還少。

不過有了賣身契,蘇明禦應該會相信自己願意支持他,站在他的身邊。

祁決打算今夜再去一次喻王府。

月色淡淡,柳枝微垂,一切都跟幾日前的那個夜晚有些相像。

祁決翻身入了窗,可蘇明禦卻不在府中。

在這裏逗留太久,容易引發事端。祁決猶豫片刻,留了一封書信給他。

蘇明禦回到府內已是深夜,蕭如鏡將他困在皇宮中交談了許久。

雖然說的都是些虛話,蘇明禦卻隱隱有種不好的預感。蕭如鏡的身上有一種大勢在握的人才會有的自信和從容,還有一種迫不及待想要炫耀卻只能堪堪忍下的喜悅。

蘇明禦坐在床邊,強迫自己將註意力集中在圖紙上。新型機關獸已經快要設計完了,只是趕工出來需要一定時間。

燭火微微地晃了晃,一陣輕微的風聲響過,蘇明禦擡頭,見許長君神色匆匆地站在自己面前。

“發生什麽事了?”蘇明禦問道。

許長君面色凝重道:“據暗部傳來的消息,蕭如鏡正在向旻城秘密派兵,戰事可能要提前爆發了。”

不是沒有想過蕭如鏡可能毀約,但沒想到這一天來得這麽快。

如果可以再給自己十天,不說十天,就是七天,都有希望將新型機關獸制造出來。

而現如今,淮昭帶領的五萬人馬被與蕭如鏡關系密切的兩大親王率兵阻礙在途中,還在緩慢前進。

只憑聖明教和林巍手上的八千人馬難以阻擋蕭如鏡的大軍,更別提紅戮機關獸了。一種難以言喻的絕望籠罩在房內。

蘇明禦心神不定地放下握筆的手,指尖觸到了枕頭下面的信紙,是祁決寫給他的。

“明日卯時有空嗎?或者午時、酉時、亥時,來當日的酒樓一敘。如果都沒空,後日也行,三日後也行,四日後也行……無論什麽時候,我都在那裏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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