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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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在坑底待了許久,祁決靠在石壁上,保存體力。

兩人在坑底待了許久, 祁決靠在石壁上,保存體力。

蘇明禦像塊牛皮糖一樣黏著祁決:“祁哥哥,你要不要睡一覺, 我給你唱搖籃曲。”

“你還會唱這個啊?”祁決哧地一笑:“好啊。”

“夢邊的湖泊, 像天空流轉的星河。水邊的稻荷, 一望無垠地搖曳著……”

明明是悠然的畫面,卻無端有一種悲傷的情緒。

祁決問道:“誰唱給你聽的?”

“我喜歡自己唱給自己聽。”蘇明禦道。

「喜歡」和「只能」有很大的區別, 祁決知道蘇明禦年少時走丟過,最後陰差陽錯地加入聖明教。

估計這首搖籃曲是很久以前他娘親唱給他的。

祁決決定不在他的面前提起傷心事,絕口不提他娘親的事。

“很困。”祁決輕聲道, 聲音裏也帶了種倦意。

他側身靠在蘇明禦的肩上:“我睡一覺。”

聲音中帶著幾分慵懶。

蘇明禦感受著肩膀處的重量,仿佛被一種濃厚卻不沈重的愛意包圍著。

許是用了太多內力, 祁決竟真沈沈地睡過去了。

蘇明禦自己給自己把了個脈,體內的餘毒較萬國光寺那會兒更嚴重了,所以祁決才會如此耗費心神。

但如果能借此機會牽制住祁決, 就算途中不小心出了變故,祁決也不是自己的對手。

祁決會站在自己這邊,是因為他並不知道真相。

將自己和智禪大師的生死做對比,他自然會選自己。

可如果是天下呢。

祁決先前說他沒有真誠過。說得不對,他真誠過, 沖動過, 可唯一一次真誠換來的卻是囚禁與痛苦。

也就是那一次,他明白了自己終究是個凡人, 會因為看到自己心愛之人受傷的表情, 而忍不住去冒險。

他賭祁決會理解自己, 他從未想過祁決會囚禁自己, 更沒有想到他會以穿琵琶骨的方式讓他無法逃離萬國光寺。

人生有多少次沖動的時刻。

祁決此刻的寬容與一切都建立在他沒有威脅上。

蘇明禦不敢冒險, 更不敢再讓自己的此次行動出現意外。

“等一切結束後,我會告訴你真相。”蘇明禦握住了祁決冰涼的手背,話語近乎是溫柔的:“我也很遺憾,可惜不是現在。”

葉暄文從行山中逃了出來,直至軍營,夜色已深。

他找到牧雲深的軍帳,裏頭亮著燈,卻不見牧雲深的蹤跡。

就在此時,身後傳來不輕不重的腳步聲,葉暄文警惕地回過頭,正是李覽。

他毫無悅色地看向李覽,但仍不想與其翻臉,只道:“牧將軍在哪?”

“怎麽了葉少俠,那麽著急忙慌的找牧將軍做什麽?”

“你將我和祁大哥困在機關林裏,還在這裏明知故問。”葉暄文道。

“你有被困在林裏嗎?”李覽像是忽然恍然大悟,道:“祁少俠被困在裏面了?”

“你不知道?”葉暄文道:“機關陣不就是你啟動的。”

“我為何要啟動機關陣,就為了對付你們?我還指望你們護駕呢。”李覽臉上的神情不似作偽:“你還記得我先前說的那個鬼鬼祟祟的人影嗎?說不定就是那個人影啟動的。”

確實沒有證據證明此事一定是李覽做的,葉暄文的心裏犯起了嘀咕。

“那牧將軍在哪?”葉暄文的聲音矮了幾分。

“牧愛卿出城去了,他戰事繁忙,可閑不下來那麽久。”

葉暄文眉頭緊皺:“既然如此,萬事從急,陛下派人去救祁大哥吧。”

“這……”李覽的臉上露出了幾分潑皮耍賴的模樣:“牧家軍恐怕並不聽我的。況且他們一旦離開了,誰來保障營地的安全呢。”

“你是陛下,他們怎麽會不聽你的。我只要數十人就好。”葉暄文急切道。

李覽長嘆了口氣,故作為難道:“將在外,軍令有所不受。牧愛卿估計幾個時辰就回來了,不如等上片刻。”

“可夜已深,祁大哥還在外面。”

一旁的禦林軍護衛給葉暄文倒了杯茶:“如葉少俠所說,夜色已深,那裏又是機關林。這伸手不見五指的,我們舉個火把冒然闖入,恐怕會把性命搭在裏面,不如等白日再做打算。”

他說的並非毫無道理。葉暄文被說服了,只是心裏仍有些焦慮,不由得啜了口茶。

……

蘇明禦有點餓了。

他先前從杜華城來到此地,就沒怎麽進食過。加上腹內的餘毒發作,精力耗損大半。

原本只想扮個柔弱書生,現在倒好,不必扮了。

葉暄文雖是務虛派弟子,然其武功平平,並不可靠。

因此早在一開始,他就放出了類似壁虎的小型機關獸在墻壁上。

它們能順著沙石壁爬到頂部,壁虎前端會吐出一種增強腐蝕性、融化墻體的膠狀物質,繼而用鋒利的兩臂切割石板。

可情況卻與當初在聖明教分舵內的機關樓不同。

那裏的石壁常年被腐蝕性極強的池水浸泡,早已外強中幹。因此能輕而易舉地被機關獸切割。

這裏的石板卻沒有那麽脆弱。

小型的機關壁虎獸雖然能腐蝕墻體,卻因為規模過小,速度極為緩慢。

蘇明禦粗略的估摸了下時間,大概也要等到明日午時。

蘇明禦從懷中拿出機關扇,點了個火折。

他快速地處理了毒蛇,將蛇身放在火裏滾了一遭。

煙霧只冒了片刻,祁決卻警覺地醒了過來。

“你在做什麽?”

大概是因為剛睡醒,祁決的聲音有些沙啞,他湊到蘇明禦的身邊,略微松散的束發垂了兩絡在他的肩上。

“在烤蛇肉?”

祁決溫熱的氣息噴吐在蘇明禦的耳畔,蘇明禦不覺得祁決是故意的,他可能剛睡醒,做事完全憑著本能。

但這麽近的距離,他的聲音就像貼著自己的耳朵,蘇明禦的耳根不自覺地開始發熱。

“你怎麽那麽貪吃啊。”祁決的聲音低低的,一句短短的話頓了又頓,尾音還帶著點慵懶,頗有耳鬢廝磨之感。

蘇明禦輕輕吸了口氣,將蛇肉遞到祁決面前:“你要嗎?祁哥哥。”

焦味和熟肉的味道飄蕩在祁決的鼻間,有點刺激。祁決終於徹底清醒了,神色變得有些難以言喻:“不了。”

他頓了頓,又道:“你很餓嗎?”

“嗯。我餓死了。”蘇明禦鉆進祁決的懷裏。

祁決自動腦補了一出顛沛流離的大戲,看向蘇明禦的眼神愈發憐愛。

蘇明禦將就著吃了點,碾滅了火折,輕手輕腳地抱住了祁決。

他的頭埋在祁決的頸窩裏,像極了一個缺乏安全感的小動物。

“你是不是有點怕黑,要不把火點上吧。”祁決道。

“不能點太久,這裏空氣太少了。”蘇明禦道。

“你應該有辦法出去,不是嗎?”祁決的聲音溫溫柔柔的,指尖輕輕撫過他的頭發:“你方才不是拿出了機關扇。”

“其實我一開始就已在用小型的機關獸切割頂部的石板了,只是它的規模太小,切割的速度過慢。”蘇明禦輕聲道:“如果葉暄文不能盡早趕來,至少也要等到明日午時。”

“這裏的空氣應該能挨到明日午時。”祁決道:“葉暄文估計趕不回來了,他的處境想必比我們更加危險。”

“祁哥哥。”蘇明禦不滿地叫了一聲。

“嗯,我不說了。”祁決道。

“你說啊,你為什麽不說,我只是叫叫你而已。”蘇明禦一臉無辜。

祁決:“……”

祁決不說,蘇明禦反而越說越起勁。進而分析道:“李覽等人不會武功,應該不是葉暄文的對手。”

祁決不太認同蘇明禦的想法:“葉暄文心思單純,容易輕信他人。”

“心思單純,原來祁哥哥是這麽看待他的。”

祁決終於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無奈道:“我只是實話實說。”

“心思單純,那不是恰好符合祁哥哥的口味,你不就喜歡這一類的嗎?”

我喜歡你這一類的。

此話太過肉麻,祁決說不出口。

祁決不像傳統意義上癡迷武學,不食人間煙火的劍客。他在感情方面並不遲鈍,甚至有些自學成才。只是如此直白的過分的情話不太符合他的審美和作風。

他沈默著,道:“也不完全是。”

他看著蘇明禦,腦海裏浮現出了些許顧青衣的影子:“先前是有點。”

“後來呢。”

被蘇明禦逼問了那麽久,祁決有意扳回一城:“後來幻想破滅了,也只能接受現實了。”

蘇明禦自然知道這不是什麽好話,就著他的鎖骨咬了一口。

“是你讓我說的。”

“我沒讓你說這些。”蘇明禦委屈道:“祁哥哥,你怎麽這麽壞。”

祁決摸了摸鎖骨上的牙印,沒說話,任由他倒打一耙。

蘇明禦見他不吭聲了,小聲地「懺悔」道:“痛嗎,祁哥哥。”

蘇明禦咬的不痛不癢,可他低聲下氣的模樣讓人感覺額外順心。

“你說呢。”祁決淡淡地接了句,聽不出喜怒。

蘇明禦果然有些慌了神,低聲道:“那我幫你舔舔。”

不得不說,蘇明禦小心翼翼的行為取悅到了祁決,他正打算不再追究先前的行為,微麻帶點酥的觸感在他的肌膚上蔓延。

祁決明知道蘇明禦是故意的,還是被撩起了火,拽著蘇明禦的衣角將他微微拎離了自己的懷裏:“夠了。”

“哥哥,你不喜歡嗎?”

“這裏的環境不太好,我怕我會缺氧。”

蘇明禦輕輕地挪了下位置:“哥哥,我想早點出去了。葉暄文怎麽還不來?”

祁決:“……”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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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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