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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出現轉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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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芒沒想到轉機來得如此突然,將如約運送至綿州的第一批兵器將將出發不到五天,宋懸就帶著一個人悄然返回夕水。

面前的男人雖形貌出挑,卻難掩憔悴,像是帶著副病體,經了不少波折。

許是知道自己如今的處境,明玉樓才決定拿出自己最後的也是唯一所剩的底牌,以此來搏一搏。

但是目光落在宋芒身上時,他還是不可避免地猶豫了起來,將求救的目光投在宋懸身上。

宋懸了然,對著明玉樓拱手,道:“不必擔心,宋芒不比別人。”

一邊的左丘生也點頭表態。

見狀,宋芒心中已經隱有猜測,來的路上,左大人的人並沒有多說什麽,但此情此景,很難不叫人心生聯想。

沒有辦法,明玉樓只好妥協,不再拘著。

多日以來的種種遭遇叫這位殿下幾近磨光了銳氣,沒有崩潰已然是不幸中的萬幸。只見明玉樓層層脫下外衣、中衣,漸漸露出內裏單薄的身形,身邊的三人驚訝了一下,等反應過來便要攔他。

眼下寒冬,屋裏雖有炭爐,但還是冷的。

明玉樓卻緩緩搖頭,解下裏衣。

“父皇去前,曾與我詔書,為防意外,我才將其貼身保管,縫在這裏衣上。”

果然,衣衫攤開,就看見上有夾層,裏頭縫著的正是先帝詔書。

宋懸嘆氣,為明玉樓將衣服重新穿上。

其實整個過程,最緊張的莫過於明玉樓,他方才一面展示,一面還觀察著在座三人的神色,見無異狀心裏才勉強松了口氣。

經歷過綿州的一遭,如今他只覺得腦袋裏時刻繃著一根弦。

誰能想到此前皇家親軍拿命都要將他送去綿州求助,結果最後他卻險些死在那裏,如果不是宋姑娘……

想到這裏,明玉樓神色黯淡下去。

左大人與宋芒對視一眼,紛紛向明玉樓行禮。

“下官左丘生參見太子殿下。”“草民參見太子殿下。”

原來明玉樓到綿州以後,一開始還沒有主動投靠河西王,他也看出綿州如今形勢,心中有所顧慮,還準備先觀察些時日。

但誰知就被河西王的人尋到了驛站,來的是河西王親信,整個過程又恭敬如此,熱情邀請他到河西王府上住著。

他本就不好推辭,只好同門房拖口信,讓他轉告宋家姐弟。

結果河西王卻是來陰的,假意示好,探出明玉樓的口信,知道他身邊的親信都已犧牲,便要直接下手。

如果不是宋姑娘冒死前來相救,他只怕早就在綿州死得無聲無息。

再後來,就是九死一生逃出綿州的他剛好撞上了宋懸領著的運送武器的隊伍,被發現有異的宋懸偷偷帶回了夕水。

不過關於其中細節,他下意識地選擇了隱瞞,只簡單掠過,好在三人也並不打算追問。

宋芒倒是不太關心這些事情,只是看向宋懸,問道:“運送兵器的隊伍可還照常前去綿州?”

“自然。”

兩人顯然想到一起去了,左丘生微微一楞,還沒來得及詢問,就發現旁邊的明玉樓臉色大變,一副進了賊窩的模樣。

也怪不得他心生聯想,夕水是許冠陽的大本營,他雖人在奔逃,但之前親信等還未出事之前,也不是信息閉塞,自然知道半個禍首是誰。

先前看宋懸的隊伍大箱小箱,還不知底細,一來別無選擇,二來是見宋懸主動拿出光華渡津口信物表明身份,這才跟著他來了夕水。

如今一聽,不免認為他們等人是許冠陽的爪牙,又跟河西王有兵器往來,哪裏還能不警惕。

宋懸哭笑不得,連忙拱手。

“太子殿下莫要誤會,我等確實與河西王有所交易,但此前確實不知河西王已有叛意。至於武器,乃事先約定,若是臨時反悔,很難不叫河西王起疑,屆時還會暴露太子殿下蹤跡,得不償失。”

如此一來,左丘生也聽明白了,見明玉樓難消疑竇,便跟著隨聲附和。

“不瞞太子殿下,下官本是塞北縣令,因許冠陽與駑馬合謀,我與塞北百姓身陷夕水,前不久才得以脫身,還奪回了夕水的控制權。”

明玉樓神色稍有緩和,也想明白至少面前的三人暫時應當是沒有惡意的,若真是跟河西王他們一夥,恐怕也不會多此一舉將他帶來夕水。

不過,這也不能說明他們就是完全忠心耿耿的。

想到太子殿下從麟州一路到夕水,期間遭遇也不難想象,三人倒是沒覺得被冒犯。

宋芒已收到明玉樓暗暗投來的好幾道眼神,心知自己外表上的確容易叫人擔心,所以全程都十分坦然。

他是坦然了,一直抓著機會偷偷觀察他的明玉樓卻不太自在。

“不知這位是……”

尋常人見宋芒,只會覺得這就是個十二三歲的小少年,除了身量較旁人高大些,那種天然的少年氣還是騙不得人的。

左丘生已經下意識替他作答,不知怎的,他似乎已習慣了向人介紹宋芒,神色裏都帶著幾分不自知的與有榮焉。

“太子殿下不知,我們塞北百姓能夠脫困,夕水如今能有此變化,都要歸功於宋芒,他可是塞北的大功臣。”

他這回答雖看起來有些逾矩,且還顯得自大,但也是有他的小心思在的。

太子殿下誠然是身份顯赫,哪怕如此身陷囹圄沒有實權還要向旁人尋求庇護,那也還是太子殿下。

他一個縣令,本該謙卑些,但他卻不願讓宋芒被人低看,且他這麽說,為的就是在太子面前給宋芒賣個好印象。

若是將來論功行賞,也叫宋芒別被埋沒了。

好在明玉樓不知是不是沒有聽出左丘生的話外之音,對他這種代為回答的行為也並沒有面露不滿。

四個人又小聊了一會兒,見明玉樓難掩疲態,大家便預備告辭。

臨走前,宋懸提議道:

“如今敵明我暗,為保太子殿下安全,不如還是先對外隱瞞。”

“燕行使所言有理。”

左丘生也不失認同,點頭道:“既然這樣,不如太子殿下對外便先掩飾身份好了……不過要如何說呢?”

宋懸一笑,“陳師爺這兩日不是應當就要到夕水了嗎?不如就先說太子殿下是左大人打若蘭左家來的表侄吧。”

“這……這不好吧,豈不是冒犯太子殿下?”

“左大人嚴重了,燕行使這個提議不錯,日後便這麽定吧。”

正主都發話了,左丘生雖面上一抽一抽的,也不好再說什麽,顯得自己甚是不知好歹。

“那好吧,不過禮數不可免,私下裏還是一切照舊。”

給人送到客房,又親自安排人上廚房燒熱水準備衣裳換洗,三人便要告退。

明玉樓親自送到門口,誰知走出兩步,一直默不作聲的宋芒卻調轉頭來,對著三人道:“我還有些事,想親自同太子殿下商量。”

宋懸一副了然的模樣,拉著還在疑惑的左丘生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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