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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公道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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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是夢裏,宋星也抓著宋芒不肯松手,沒有辦法,只能請了文家嫂嫂來替宋星重新包紮。

布條下已是血肉模糊,有些傷處都結了痂,與布料粘在一處,看了直叫人心疼。

文家嫂嫂看了,不免抹眼淚,手下的動作越發小心了些。

許是有宋芒在,宋星雖然疼得直皺眉也沒醒,換好藥重新包好,一通下來,倒是宋芒和文家嫂嫂兩個出了一身的汗。

“要是留了疤可怎麽辦?”

一雙手本來嬌養得細皮嫩肉,平時粗活都幹得少,沒一個看了不誇一聲命裏帶貴的,瞧這傷痕累累的,怕是要留疤了。

“不會的。”宋芒握著宋星重新包紮好的手,“我來找藥。”

文家嫂嫂點頭,又看向宋芒。

“你且先去吃些東西吧,都聽你文大哥說了,你們也是一夜不曾合過眼進過食,人又不是鐵打的,如何餓得?便是不睡,好歹吃些。”

“今日多謝文家嫂嫂,我還不餓,您且回去照看文大哥那邊吧。”

文家嫂嫂不便久留,見宋芒固執,也不好再勸。

這一覺宋星睡得不甚安穩,等到再醒,就看見宋芒坐在一邊,手裏還握著她的手。

“可是餓了?”

宋星點頭,還有些沒緩過來,整個人都迷糊著。

“我去做飯。”

眼看宋芒就要起身離開,宋星下意識握緊了些他的手,下一刻就感覺手疼得不行,又慌忙放開。

宋芒小心牽住她的手,安撫道,“傷口沒好,你不要動。”

“好。”宋星乖順躺下,卻沒有撒手,“阿芒要快點回來。”

“嗯,我會的,再躺一會兒。”

“好。”

等宋芒出了門,宋星又覺得不安,也沒了睡意,只好起來。

一雙手原本還不覺得多痛,一覺起來,竟不知怎的,動彈下手指都費勁,衣服都穿不好。

“阿芒!”

宋芒替她穿好衣服梳好頭,又給她擦臉,一切都像極了他們離開塞北前的日子。

“這樣就很好。”

“什麽?”

宋芒搖頭,“沒什麽。”

替宋星收拾好,又在竈臺邊替她放上小凳子,由她坐好。

等飯做好了,宋芒又親自餵她,倒把宋星羞得臉都紅了,一邊咽下伸到嘴邊的飯,一邊道:“怎麽能這樣?我又不是三歲大的孩子。”

“張嘴。”

宋芒將勺子抵在宋星唇邊,臉色不變,看她咽下就要說話,又喝住她。

“食不言寢不語。”

話都給她堵了個幹凈,宋星無法,只能紅著臉老實吃完。

“阿芒,昨夜擄走我的那人是朱榮叔,那人你可還記得?”

宋芒一頓,點頭道:“記得。”

宋星正想再說幾句,就見宋芒低落情緒,自責道:

“星星,都怪我,我本知他有問題,卻不曾註意,才給了人可乘之機。”

“這件事怎麽能怪阿芒呢?”

宋星皺眉,“就算不是他,也會是別人呀。有心人想做壞事,總是無孔不入、防不勝防,若是事事都要阿芒註意到才能避禍,我不得將你掰成好些瓣麽?”

見宋芒神色未能松動,宋星又道:“再說了,若不是昨晚我聽人說幾句話便沒了戒備,一路跟著人過去,只怕就不會出事了。真要說起來,還是我不夠小心。”

“不怪星星。”宋芒搖頭,“朱榮便不管了,起不了風浪,我今日還要下山,你跟我同去,好不好?”

“好,阿芒也要答應我,不許再自責了。”

宋芒只點頭,又由著宋星指揮收拾好東西。

“被褥可要帶上?山下缺不缺的?”

“山下我們租了個小院,不缺這些大件。”

“好吧,那這些鍋碗瓢盆呢?還帶得上嗎?”

宋芒無奈一笑,“也不缺,若是缺什麽,自有鋪子可以買。”

“也是,那便就這些好了。”

收拾的時候不覺得,完了一看竟然不少,硬是拾撿出兩大包來。

宋星面露尷尬,還想著要不要拿出一些,卻被宋芒制止了。

“無事,都是你緊著用的東西,不好買急用的。年前約莫還能上一回山,其餘的到時候再拿。”

這一下山,卻是直到年前都不曾得空上來。

夕水府衙早被許冠陽的爪牙占了個精光,如今這麽一動作,半個能用的都掂不出來。

忙得左大人跟宋芒幾個腳都落不了地,成天恨不得能生出一對翅膀來,飛起來就好,省時又省力。

還需多虧了常將軍,一將軍中整頓好,得了左大人的信,大手一揮便撥了好些人借給他們用,不然只怕有忙不完的事情。

宋芒不管這些,他有自己需辦妥帖的事情。

宋星原本老實待在家裏養傷,哪裏都不去,倒也不知道,直到左丘生都愁得找上了門才聽了些風聲。

不為別的,就是夕水府衙裏頭那座地牢。

左丘生為這事急得起了一嘴燎泡,沒辦法,只能趁著夜裏事務少,親自跑來問一問。

“宋芒,你可想好了?真要拆不成?”

“城中工匠都請來看過,這鎖無解,除了拆,實在別無二法。”

“這可不是小工事,只怕到年關都拆不完,再說了,這其中人力物力,只怕是負擔不起。不如再等些時日,派人請宮中良匠來,總能有法子的。”

宋芒卻不認同,“留著這地牢作甚?左大人,為官者,難道除卻一座吃人不吐骨頭的森森地牢,便會失了為官者的威信麽?如今夕水只是沒了一個許冠陽,可誰能保證,日後不會有第二個許冠陽?拆了這地牢,除卻我的私心,更是表態,叫百姓且都看看,這世上有公道在,乾坤朗朗,不需這些骯臟手段叫人打落了牙往肚裏咽。也叫百姓知道,許冠陽之流,終究只是個數,世上為官者,多是一顆鏡心、兩袖清風的人。”

這話左丘生沒法反駁,他今日更多的是問個心安,拆地牢一事,多半是勢在必行,不過早晚罷了。

“唉,拆吧。大不了,夕水府庫裏錢財不少,只管搬便是。”

左右不過是許冠陽四處斂財來的,他們用來做些為國為民的好事,總比被許冠陽拿去填充軍用反而謀逆了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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