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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事到如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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幹糧餅子一出爐,簡直要將人香翻了過去,些個半大孩子都湊上來看熱鬧。

這土窯還是昨天幾個匠人剛做的,水汽沒幹透,第一鍋出來的餅子水分太多,不好留,但架不住它香啊。

王嬸子大手一揮,幹脆都掰成小份給周邊圍著的孩子們分上,就當是討個喜頭了。

就連宋星手裏頭都被塞了一塊,她捏著掌心熱乎乎的半截餅子,咬了一口,幹糧的香氣直往喉嚨裏鉆。

“也不知道阿芒什麽時候回來……”

“城中現在只怕是亂成一團了,許是還要幾日的,阿芒也說過了,最多三天,夕水必將拿下。”左丘生安撫一笑,道:“小宋姑娘不必擔心。”

這話不太能安慰到宋星,但好歹她還是努力露出一個笑來。

“我信阿芒,他定能帶著他們平安歸來。”

“屆時是一場硬仗要打。”王嬸子也攬住宋星的肩膀,“我們把寨子上該做好的事情做好,到時候他們在前頭打仗,咱們娘子軍在後頭送糧食嘛!”

“娘子軍?”宋星捂嘴,想到大家一個個束起長發,像男子一般穿鎧甲戴頭盔的模樣,耳朵都紅了些,“像不像戲文裏頭的替父從軍,屆時我們解下辮子、再將頭發紮得高高的,也著男裝穿盔甲,也把長纓握手中……”

王嬸子輕拍她的額頭,笑道:“你這丫頭,還真是挺能想的。”

。……

山上山下每日半夜互相送一次信,兼或送些物資上下山。

夜裏又到了來信的時候,人還是段老二,從山上下來帶了左丘生的口信給宋芒。

“真的?”宋芒合上信,“山上的夕水俘軍真的被勸降了?”

“可不是!我都聽杜皮他們幾個講了的,左大人拎著人家領子,一個個問得他們說不出話來。那句話怎麽說來著?點醒!沒錯,就是點醒啊!”

段老二顯然還有些意猶未盡,將聽來的幾句話學給宋芒聽,完了還道:“左大人不愧是左大人啊,這話說得,我個糙人都覺得特別有道理。”

這話宋芒也很是認同,一面點頭一面又看向餘下的內容。

“山上今日鬧起來了?”

“沒有啊。”段老二撓頭,“沒有人鬧事,就是聽說定性不定性的討論了會兒,沒聽說有誰鬧了火。”

那想來便是沒有的,左丘生的信上也只提了幾句,要宋芒給自己取個名號。

他倒是早就有些想法,只是過去一直不到那個時機而已,既然寨子上有人討論、左丘生也來跟他提起,那就說明該提上日程了。

大家跟著你拿命拼,你總得給個大方向,叫他們明白自己是在給誰拼、往哪拼的。

合了信,宋星掂起筆,略一思索,洋洋灑灑就在紙上落下了幾個字。

“行了,該說的都在這了,左大人一看就能知道。”

段老二將信封貼身收好,等宋芒其他的安排。

“另外就是,勞煩段二叔今夜上山後與左大人說一下,請他明晚下山坐鎮,我要夜探夕水府衙。”

“成,沒問題,我們明天吃完飯就動身,趕著天黑前下山來,你跟左大人當面交代,免得出旁的差錯。”

“有勞段二叔了,那您早些回去,這幾夜還要辛苦你們了。”

“生分了不是 ,再辛苦能有你們辛苦不成?都是自個兒人,沒必要說什麽謝不謝的,你也好生顧好自己,莫要叫小宋姑娘擔心。”

提起宋星,宋芒下意識摸了摸懷裏鼓囊囊的餅子,早就涼透了。

“姐姐她有沒有說什麽……”

這樣子看,倒是個有人氣的小少年了。

“難得瞧你這幅孩子樣,倒有些不適應了。你放心吧,方才下山時,她還跟我說過了,叫你在外好好照顧自己,她在家裏守好了,給你們父子倆腌好了蘿蔔酸菜,到時候親自下廚。”

“好。”

……

城中今日很是鬧了許久,一時間人人風聲鶴唳,個個恨不得縮起尾巴來做人。

城門封都封了,究竟是誰這般狗膽包天,躲在夕水城裏一夜之間就將大街小巷貼滿了繳文。

看那些繳文上頭,完全就是指著許冠陽的鼻子罵他奸臣了,可不叫人驚訝得很麽。

大夥兒無事不出城門,壓根不知道什麽麟州的事情,那繳文上說的“許冠陽拋信棄義、率兵將進麟州助反賊背主”,那他們是壓根不知情的。

大家是多少知道許冠陽率部離了夕水,可大家只知道是塞北失守、他人是去關塞抗擊駑馬,誰知道他不僅沒往塞北走,還往關內、往皇城走了呢?

奶奶的個乖,任他們這些個平頭小老百姓也知道,你這些手底下動不動幾萬人的將軍,那是非有詔不得入皇城的呀!

天子腳下,你這麽大動靜,非要說他不是去謀反的都不夠可信。

大夥兒消息閉塞了點,但好歹是有腦子的。

要是假消息,你說說,怎麽那些個府衙守軍到處要抓人呢?

關起門來街上清靜,可誰知道房裏頭被窩裏頭,誰心裏沒幾個嘀咕呢?

而今府衙裏,隼姑已是摔了一地的杯盞。

除卻那日的聞崇,還另有兩人在旁,顯然都以隼姑為主事。

一個穿著長衫的八字胡男人,一個穿盔甲的,一文一武,很是分明。

“你們拿什麽給將軍做交代!”

隼姑摔得氣不過,擡手分別給了三個人一耳光,挨了這羞辱,楞是一個都沒敢吭聲。

“都是一群廢物。”

聞崇低下頭去,道:“我們的人在南長街尋到目擊者,當日晚些時候,曾看見有馬車經過,初步判斷是往西南方向或者東南方向去。經核查,確實為侯府馬車。現已派人分別順著兩個方向去找,兩日內應當能有結果。”

“地牢那些人可撬開了嘴?”

“並未,無人知情。夫人應當是自行離府,看樣子是早有預謀,早已做好了避人耳目的準備。”

隼姑一揉眉心,不耐煩揮手。

“行了,那些個沒用的東西都給滅口吧。”

“是。”

沒了聞崇的事,他便照常自覺退出門,一步步走開時,還能聽見屋裏頭吉三甘那尖細的嗓音。

“必然是那些銅臭玩意兒在後頭搗鼓,都抓來好了……”

似乎是被這聲音臟了耳朵,他厭惡地偏過頭去,加快步子走開,將其遠遠拋在後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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