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0章 拍板定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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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劉監工只是隨口一提,本也沒指望一定能幫上忙,沒成想宋芒卻是放在了心上,還依此弄出這般宏偉的設想來。

故而天一亮,劉監工就下了山將他那弟弟拉上了山,對照著宋芒昨夜臨時初步的設想細化完善。

他那弟弟是個老實本分的,前幾年專門在塞內給人做工,石頭房子的稀奇事不過是年節裏隨口提了一句,哪知道就被劉監工惦記上,還給他拉上了賊船。

本是斷然不信什麽謀反的鬼話,奈何見了這寨子,聽了自家老哥連月來的遭遇,心裏也信了七分,不再抱怨他一心發了狂喝了人家的迷魂藥。

半推半就看了圖紙,又聽了劉監工口中有關城墻的設想,不由得眼前一亮。

“這想法倒是新奇,約莫是可行的。”

“不就是可行才與你講的麽?咱這些終歸是些外行人,還得你這專業的來。”

“術業有專攻,你們找對了人。”劉歸同眼睛盯著粗糙的圖紙挪不開眼,也沒註意到自己這話說的哪裏不太對味。

“你可知這是誰構想的?”

劉歸同眼前一亮,來了興致,“莫要賣什麽關子了,快些講吧你。”

“不是別人,正是……”劉監工打了個頓,露出幾分疑惑來,看向一邊的王監工,“倒也忘記說了,如今該如何稱呼那小子?”

王監工也是一楞,別說,大夥兒這麽久還真沒有想過這回事呢。

這事兒順一順,也是初時的小打小鬧 ,乍然到了今天這步的,過去可沒有誰提這些虛名。

誰過去沒聽過茶館裏唱戲說書的講些野史,說起那些草莽英雄,都怎麽說的——“懲惡揚善、平義王也!”,到宋芒身上,這話還真不好說。

也是迷糊,麟州鬧出那般大的動靜,夕水城裏竟然被許冠陽捂得嚴嚴實實,誰也不知道什麽子奪父位、改朝換代的事情來。

若不是他們被許冠陽逼上寨子賣命,又被宋芒一頓煽動,兩廂串氣,只怕到現在誰也不知道許冠陽如今是幹的謀反的大事。

他煞費苦心將城中消息瞞得嚴實,只怕是想保留他那份“表面忠心”,到時候再給自己戴頂“忠貞不二護主有功”的高帽,至於屆時是活著的主子覆位還是忠心得現、死前受托的戲碼,那可就還是未知數了。

話歸正題,既然說到這了,自然圖紙的事情也得往後稍稍。

三個人圍著圖紙七嘴八舌說了一通,還是沒能定性,想到下山的人也應當回了,忙去找人。

這事情他們做不得主,難道左丘生他們也是做不了主的麽?

“左大人!”“左大人!”

左丘生疑惑,看著兩人氣勢洶洶拖著個人過來,邊上本來各自興奮說著昨夜經歷的人也紛紛停下來。

“左大人,你們都在,正好,咱也問問,這事情到底算是個怎麽回事?”

“什麽事?”

左丘生大驚失色,不免有些雲裏霧裏。

“不是別的,就是咱現在這事,你說說,到底算是什麽?”

幾個人你一言我一語,半天都沒接上軌,好不容易說清楚了,這下就把大夥兒都難住了。

自己想不明白,也不敢做這第一個開口的人,便都看向左丘生——宋芒不在這,左大人總能表個態吧。

被這麽多雙眼睛盯著,左丘生只有苦笑的份,他想了想,琢磨過後還是開了口。

“按說這事兒,合該等著宋芒回來再下定論,但我瞧著大夥兒現在肯定都是有些想法,也該有個說話才行。”

眾人俱都點頭,眼裏含著殷盼。

左丘生看了看烏泱泱的塞北民眾,又看了看等著答案的夕水三人,又把視線放在那些還綁在原地的夕水守軍上。

“今日在這裏,我不想把咱塞北的劃拉一片、夕水的劃拉一片,這說不過去。咱們不論別的,都是南昌子民,不管如今到底是不是什麽虞朝,我不知其情況,更不覺得我跟著成了什麽虞朝人。”

“我唯一知道的,就是許冠陽狼子野心,與駑馬成了一丘之貉。駑馬啊,諸位,不說塞北,就問問夕水,你們的父母、兄弟、遠親近鄰,誰跟駑馬沒有一樁仇呢?可如今許冠陽做的是什麽事情,他把我們塞北這群人、南昌的子民,全給抓這,他幹的什麽事情?要拿我們做的武器,跟駑馬人做勾當,要用咱們南昌人,去麟州逼宮!”

“遠的不去議論他,就說近的,我們塞北不恨麽?許冠陽趁火打劫,不幫著咱就算了,他與那駑馬人暗通款曲,聯合著外人欺負咱們這些南昌子民,我們能不氣麽?”

“氣啊,怎麽不氣!”

“就是啊,我們都是南昌子民,憑什麽他這般對我們?”

“他和駑馬人勾結,不就是吃裏爬外麽?”

左丘生接著道:“塞北咱回不去了,麟州太遠,咱救不了。那起碼,咱得守好這最後的邊防,不要叫咱們連國土都丟了吧。許冠陽忘了本不打緊,咱們不能忘本啊,咱現在做的頭件大事,就是將駑馬攔在外頭,讓他們駑馬的馬蹄子,越不得夕水半步!”

這一番話說得慷慨激昂,連王監工三個都有些面紅耳赤,不免道:“許冠陽是許冠陽,咱是咱,咱夕水跟塞北,那是再親不過的兄弟,那就是一雙手,左手離不得右手的……”

等到討論聲漸漸消弱下去,左丘生擦了擦眼角的淚,難掩哽咽接著說起來。

“守好最後的邊線,就是我們的頭等大事。歸根結底,我們還是南昌的子民,我們幫不得別的,那就在外挾制,許冠陽便是有謀逆之心,也要掂量掂量。我信,到最後,南昌還是南昌,是不會變的!所以諸位,你們說,如今我們所做的事情,究竟是什麽性質呢?”

“我們是南昌子民,我們做的事,是懲治奸臣、抵禦外敵,我們不是要自立為王、占山起鼓,我們是要救民於水火,救朝於危難。”

這話一出,大家反而振奮了起來,心中或迷茫或虛無縹緲的激動,一下子就得到了升華。他們如今行得正坐得端,不再是半步子踏在雲層上了。

“對啊,咱們不是謀逆啊……”

“我就說啊,要是謀反,咱跟許冠陽有啥區別啊!”

左丘生看向旁邊俱都低著頭的夕水守軍,他們兩日裏來,也吃了不少苦頭,一個個灰頭土臉,早就沒了鬥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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