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李縉自己也楞住了，裴洲就更無所適從，他不可思議的看著自己父親，原來，皇位不是你不想要就可以避開所有的爭執的，自有命運拉你下水。

看著兩個年輕人，襄陽王突然覺得這很殘忍，他想了想，安慰李縉:“瑞王也不必太過憂心，既然只是謠言，那自然是有它的不可取之處的。”

瑞王微微自嘲:“父皇想把我架在火上烤呀！”說著站起身來，像襄陽王行禮:“我先回去了，回頭咱們再說。”

襄陽王拱拱手送他，等李縉走了以後，襄陽王問裴洲:“你和瑞王關系交好，這事你有什麽看法？”

裴洲踱了兩步，說:“我並不操心誰當皇帝，誰是太子，咱們襄陽王府一向是帶兵的，我們有安南十萬大軍在手，並不用擔心，誰當太子都會主動拉攏咱們的。”

襄陽王搖搖頭:“洲兒，你把事情看的太簡單了，你和瑞王交好，如果瑞王當政，自然是重用於你的，但是如果是珣王或者成王當上太子，也會重用咱們，但是，景王則不一樣啊！”

裴洲笑笑:“孩兒理解父親的顧慮，但是景王雖然有老舒王、舒王兩員大將，自己又是帶兵能手，但是並不代表他就敢把咱們裴家怎麽樣啊。”

襄陽王還是覺得自己的兒子把這件事看的太過簡單，景王有舒王手上的五萬禦林軍，一旦真心想奪嫡，只需要控制九門，只怕這京城，蒼蠅也飛不出去，而且，就算是要勤王，從安南到京城來回十天的路程，足以讓天下易主，如此一來，只怕是江山不穩啊。

裴洲看著父親的滿面愁容覺得這時候是一個提那件事的好機會，他嚴肅的說:“孩兒有一事相求父親。”

襄陽王看自己兒子難得這麽嚴肅一回，他看著裴洲:“你說吧。”

“孩兒要娶武成侯府的大小姐，趙婉寧，還望父親成全。”裴洲在此時已經想好了所有的問題關鍵，他知道，只要父親問趙婉寧是誰，他就可以讓父親沒有拒絕的餘地。

襄陽王微微錯愕，自己的兒子一向穩重，卻在這時候提出娶親一事，他覺得這其中肯定有什麽事情，他問:“為什麽？你母親不是不同意嗎？”

裴洲直直跪下:“父親，母親考慮的只是趙家家風問題，可是父親，現在的情況看來，莫說我和趙婉寧兩情相悅，就說家世也沒有幾個比她更合適的人了。”

襄陽王看著他:“你說說看。”

“趙婉寧的祖上也是以軍功封侯，雖然說當代武成侯趙文翰是偏重文，但是，現在軍中有不少老將軍都是當年老武成侯一手提拔起來的，所以趙家在軍中的面子還是很大的。”裴洲說完看著他的父親。

襄陽王微微點頭:“你說的這個我知道，但是縣官不如現管，之前老武成侯若是還在，那那必然是另一番景象。現在看來，武成侯府已經在軍中沒有什麽大的影響了。”

裴洲趕緊又說:“可是父親不要忽略了另一件事，趙婉寧的外祖父可是平西驃騎大將軍陳志遠，她的大舅舅現在還在軍中任職，雖然官職不大，但影響不小啊。”

襄陽王看了一眼自己的兒子，他知道他說這些都不是重點，他只是想用這些打動自己，讓自己點頭，讓他得償所願，但這其中的厲害關系，也難得他能發現。

襄陽王說:“你先起來吧，為了一個女人，你就忘記了男兒膝下有黃金了，這件事，為父再想想，你只看到了利益，其中的弊端，也是不少啊！”

見母親松口，裴洲心中一喜，表面上卻不露聲色，他低下頭:“如父親沒別的事，孩兒練功去了。”

襄陽王揮揮手:“去吧。”

裴洲練了一會劍，他有點興奮，直接回去換了衣服，又從馬廄牽出自己的馬兒，給它洗澡刷背，馬兒一雙大眼睛看著他，心情也很愉悅。

裴洲對馬兒說:“閃風啊，我很快就能娶到我最喜歡的女孩兒了，你替我高興不？”

馬兒眨眼，甩甩尾巴，不理他，裴洲又說:“過幾天我帶你去看她好不好啊？”

馬兒甩甩尾巴不理他，他自顧自的繼續:“我知道你脾氣不好，除了我誰也不能碰你，但是她不一樣啊，你要試著接受她才行，知道嗎？”

馬兒眨眼睛，甩尾巴，得得得的自己散步去了，裴洲趕緊拉住它:“你這脾氣可不行，你要是這樣的話，我可就生氣了，晚上不給你好的草料吃了。”

馬兒鄙視的看著他，不理他。

襄陽王等自己兒子出去了之後，便去了王妃院子裏，王妃到了冬天很是怕冷，所以屋裏生著幾個大熏籠還有幾盆無煙碳，整間屋子暖烘烘的。

見他進來，襄陽王妃放下手裏做的活，起身迎他，早有丫鬟幫襄陽王脫了大麾，又解了外衣才覺得不那麽熱了，他快步走過去，扶著自己的嬌妻:“你休息就行，起身做什麽？”

襄陽王妃柔柔的笑著:“哪有，總得起來轉轉才是，王爺從書房過來的？”

“我從洲兒那裏來，有事和你商量。”又看了一眼王妃放在桌子上的賬本:“你是在準備過節給宮裏的禮單？”

“是啊，這些事年年都是不一樣的，總得操點心，王爺要商量什麽事？”襄陽王妃永遠都是那種柔弱如新柳的樣子，聽她說話，百煉鋼也能化為繞指柔。

襄陽王粗略的看了一眼禮單，說:“今年可能會有新進的後妃貴人，多備幾份禮，免得得罪了人。”

雖然以往過年也是照例要賞後妃，並為她們晉位，但是這些事都是皇後管著，所以都是能預測出來的，但是皇帝剛開口說將趙婉玥晉為妃，就已經令後宮前朝都震驚了。

襄陽王妃還不知道這件事，但是既然襄陽王開了口，她自然也是要答應下來的。

襄陽王說:“真是辛苦你了，不過這一兩年內要為洲兒娶妻，等他的事落定下來，也就可以把這些雜事交給媳婦來辦了，也免得你這麽辛苦。”

襄陽王妃提到這件事有點犯愁，她一連給裴洲物色好幾個世家女孩，裴洲連看都不看就說不要，鐵了心要娶趙婉寧，可是一想到趙婉寧家裏的糟心事，她就有點犯怵。

襄陽王看著她皺起的眉頭，拉住她的手，安慰她:“別太犯愁了，兒孫自有兒孫福，你發愁也沒用，趙家那個姑娘，要不你再觀察觀察？”

襄陽王妃擡頭看著他:“他們家剛嫁了一個庶女，說來還比嫡女要小一些，真是太沒規矩了，這樣的家族養出來的姑娘，舍身哪敢給洲兒娶回來啊！”她有點不相信襄陽王會同意。

“正所謂嫡庶有別，興許她們家嫡出的姑娘還不錯呢，畢竟，他們家的夫人是出身平西驃騎大將軍的嫡女，大將軍的外孫女應該差不到哪兒去的。”襄陽王知道娶到自己心愛的人的不容易，他決定考驗考驗趙婉寧再說。

襄陽王妃見他這麽說，這只好答應下來:“那好吧，我找個時間約一下這位武成侯夫人，再見見我們洲兒心心念念的姑娘。”

襄陽王說:“今年是個多事之秋，最近聽說一群老家夥逼著皇上立太子，又到了年關，外任的都要回京述職，聽說西邊和南邊都蠢蠢欲動，咱們還是小心低調點，別被人抓了小辮子。”

襄陽王妃點點頭，伸手給襄陽王添上茶水:“我知道，皇上身體不好，後宮的局勢也不明顯，我盡量少進宮去就是了。”

襄陽王看著自己的嬌妻，感覺甚是幸福，雖說襄陽王妃身體一直不好，但是這麽多年來，裴洲一直都很優秀，王妃做事也非常有尺度，身體不好大部分時間也都是個由頭，反而推開了一些不該有的事情，他甚滿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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