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辛苦了, 我給你們叫外賣吧。”因為還有一些後續事情要處理，裴昭不忍心大家餓肚子，幹脆用手機給大家訂晚餐在工作室吃。

聽說裴昭請客吃飯, 眾人鼓掌歡呼。

“謝謝裴哥！”

訂了一家常去的餐廳，裴昭揉了揉眼睛放下手機站起身, 扭動著已經僵硬的腰身，骨節發出清脆的哢哢聲。

等待晚飯的工夫, 在裴昭的帶領下大家擠在會議室開了一個臨時會議, 眼下最困難的問題, 是需要向頒獎組委會提供證據。

無論是音樂，文學創作還是藝術作品，維權往往是最艱難的，時間可能長達數年，等結果出來的時候, 人們早就忘了當初的事情，也無法彌補原告所承受的傷害。

現在能做到的, 速度最快, 最便捷的證明蔡聞抄襲，還沈渡清白的方法就是直接向頒獎委員會舉報，圈子內部的事情由圈子內部解決，專業人士會給出更專業的答覆。

組委會那邊已經詢問清楚了, 只需要整理好證據提交上去就行了，裴昭的會議就是和大家一起整理證據，不僅要證明沈渡的創作在先，還要有做出兩個設計作品的相似比對等。

會議進行到一半, 剛剛叫的晚餐被三個外賣員送了過來, 裴昭招呼著大家放下手頭的工作先吃東西。

小徐率先打開其中的一個袋子, 瞧見包裝盒上的字驚得瞪大了眼睛道：“我以為你只是叫的普通外賣，怎麽訂的是他家啊？”

裴昭以為菜式的口味不合他們胃口，輕聲道：“不好意思，我不太了解你們的口味，如果不喜歡的話我重新訂吧！”

“不不不，我不是這個意思。”小徐嚇得連連擺手。

一旁的女生見狀，笑著幫忙解釋道：“徐哥肯定是被嚇到了，這家餐廳又貴又難訂，你這一桌子都快趕上我小半個月薪水了，裴哥也太破費了。”

“不破費，這些其實用不了那麽貴，今天辛苦大家了，時間太緊迫，下次有機會我請客帶你們去店裏吃，味道比外賣更好。”

裴昭笑著和大家聊天，沒一會兒的工夫就和眾人打成一片，看來他打上學那會兒就攜帶的男女老少通吃buff還沒過期。

桌子上的電話鈴聲響起，裴昭看了眼來電顯示，招呼著大家先吃飯，隨後拿著手機走出會議室，接通電話。

“辛苦你了。”

沈渡低沈的聲音在耳畔響起，裴昭鼻尖一酸，眼眶也跟著濕潤了起來。

“不辛苦不辛苦，命苦。”

沈渡被裴昭帶著哭腔的聲音逗笑，卻又忍不住心裏一陣一陣抽痛。下飛機後換上新買的本地卡打算給裴昭報平安。

沒想到剛打開手機就有鋪天蓋地的消息湧進來，他足足等了十分鐘，才等到手機停止震動。

看著消息欄裏擠滿的信息，沈渡的大概猜到了在他關機飛行的這段期間發生了什麽，來不及回覆那些消息，他第一時間撥通了裴昭的電話。

“你沒事吧？”沈渡的聲音溫柔又體貼，每一個音節都充滿了關切。

“我能出什麽事？”裴昭揉了揉鼻子坐在椅子上，嘟著嘴巴道，“你怎麽就不知道關心關心你自己，被瘋狗咬的人又不是我，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擔心？”

“對不起，讓昭昭替我擔心了。”沈渡拖著行李進入VIP轉機休息室，戴上耳機，一邊和裴昭說話，一邊翻看著被各種信息塞滿的手機。

親昵的稱呼聽的裴昭耳熱，心虛的朝會議室望了一眼，見大家吃得熱火朝天並沒有人註意到自己，想了想還是轉身推開沈渡辦公室的門躲了進去。

“又是辛苦又是道歉的，我們兩個什麽時候開始這麽客氣了？下一句你是不是還想說謝謝我？”裴昭倚坐在沈渡的辦公桌上，隨手拿起上面的一個物件在掌心把玩。

正準備道謝的沈渡，硬生生把字吞回肚子裏。

大致將信息瀏覽一遍，清空了布滿屏幕的小紅點，沈渡打開微博將工作室發布的律師函轉發到自己的微博，開口道：“其實我早就和佩琪商量好了應對的方法，只不過這次來得太湊巧，沒辦法和他的公關團隊打配合。”

說完沈渡頓了頓，才又補充道：“還好有你。”

“那你可要記住我的好，等你回來我可是要補償的。”裴昭笑著說道。

他肚子裏打的什麽主意沈渡當然知道，甜蜜的陷阱總會讓人心甘情願地往裏鉆。

“好，你想要什麽我都給你。”

“我想要你。”

嘴巴比腦子快了一步，裴昭脫口而出後才覺得這句話有點太暧昧，除了字面上的意義以外，也可以解讀成另外一個意思。

“我想要你做我男朋友。”裴昭補充道。

電話那端遲遲等不到回應，安靜得連沈渡起伏的呼吸聲都可以聽得一清二楚。

猶如第一次告白一樣忐忑，裴昭屏住呼吸不敢發出聲響，生怕等下沈渡說了什麽被他不小心錯過。只是他憋得越久，胸腔裏的心跳聲就越大，轟隆隆的像是在擊鼓，訴說著遲來的愛意。

沈渡突然生出了想要逗弄裴昭的想法，故意沒有接話，而是曲起食指在話筒處用指甲輕輕叩了兩下。

裴昭不自覺地挺直脊背。

他高考出成績那天都沒現在這樣緊張。

“如果不是已經答應好外婆要去看他，我真想立馬訂一張機票殺回去。”沈渡不會說動聽的情話，幹脆直白的把心裏最真實的想法說出來，往往這種最真實的想法，才是最能打動人心的。

懸著的心臟終於落地，裴昭長舒了一口氣，整個人松懈下來，笑盈盈的說道：“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看來我的魅力不減當年。”

裴昭從來不會對自己沒有信心，可對面那個人是沈渡，對待感情像榆木疙瘩一樣的沈渡。

“確實不減當年，甚至更迷人了。”所以才會迷得沈渡神魂顛倒，魂牽夢繞了好幾年。

簡單了閑聊幾句後裴昭開始說正事，把事情的前後經過和他處理的方式告知沈渡，以及自己現在正在他的工作室和他的員工開臨時會議，他們要準備資料，舉報蔡聞的抄襲行為，取消他的新人獎。

沈渡原本對蔡聞獲獎的事情並不在意，只是裴昭提出要去檢舉，而且一旦組委會撤銷獎項，將來鬧到法庭上也算是一項強而有力的證據。

“我的辦公室電腦密碼是我生日，倒序輸入，裏面有我所有作品的草稿圖和制作過程，都是分類整理好在不同的文件夾裏，你看看有沒有什麽你需要的，可以拷貝出來一起當作證據呈上去。”

“好。”裴昭按照沈渡的說明打開電腦。

“我所有的東西你需要什麽隨便翻，不用特意問我，我去給佩琪回個電話。”沈渡開機後第一個聯絡的人就是裴昭，恐怕這會兒其他人都要急瘋了。

“好，你記得吃飯。”長途飛機奔波勞累，裴昭也不願意過多打擾沈渡，只是叮囑一番後便掛斷電話，認真的坐在電腦前，掰著手指頭將沈渡的生日倒敘輸入進去。

裴昭輕敲回車，伴隨著開機音樂響起，屏幕上顯示著最原始的桌面背景。一個一個的翻看著整齊的排列在桌面的文件夾，裴昭忍不住在心裏感嘆，沈渡還真是一個強迫癥患者。

所有作品分門別類，即使是裴昭第一次使用沈渡的電腦不熟悉，也能輕易的找到自己想要的資料。

把需要的資料打印出來，裴昭正準備退出界面關掉電腦，突然發現在不起眼的角落裏有一個名為私藏的文件夾。

私藏？

該不會是那種東西吧？

裴昭幻想著沈渡西裝革履，不茍言笑的坐在工作室，員工們已經下班回家，只有老板留在漆黑的辦公室對著幽暗的電腦屏幕工作。

夜深人靜，工作帶來的壓力讓人感到疲憊，不如看點私藏放松放松。

腦袋裏面幻想著火熱的劇情，裴昭的手指已經不受控的將指針移動到收藏夾上方。

哢哢。

鼠標左鍵被連按了兩下。

文件夾打開，裴昭沒看到預想的愛情動作電影，反倒是一堆照片被標上了日期和地點，整齊的排列在文件夾內。

大致掃了一眼標題上的日期，裴昭發現這幾組照片的日期分別是高三畢業典禮，大學新生入校儀式以及大學畢業典禮。

隨手點開其中一張照片，裴昭傻眼在電腦前。

他以為這些是沈渡留存的畢業照片，可他沒想到名為私藏的文件夾裏，所有照片的主人公居然是他自己。

照片中17歲的裴昭穿著畢業禮服手捧鮮花，或是和幾個同學站在一起合影留念，或是獨自站在校園內最有標志性的景物前對著鏡頭比耶，每一張都帶著青春的回憶。

從高中到大學畢業，有一些照片拍完後連裴昭自己都沒見過成片，也不知道沈渡是從哪兒搞來的這些照片。

覆雜的情緒升起，心底除了甜蜜的喜悅還有酸澀，兩種情緒交織在一起，壓得裴昭幾乎喘不過氣。這麽多年，如此濃郁的感情纏繞在身側，裴昭居然從來沒有發現過。

他不太敢想象沈渡這些年是如何走過來的，也不太敢回憶自己面對沈渡時的冷言冷語。裴昭知道沈渡向來不善言辭，就連被誤會了也不知道為自己辯解。

可他直到今天才發現，沈渡好像不是不願意說，而是不敢說。正是因為太珍惜兩個人之間的感情，所以不願意嘗試，不願意打破現有的模式，因為沈渡怕輸。

因為沈渡悄悄地動了心，所以他害怕一旦破壞了現在的關系，他們可能連朋友都做不成了。

裴昭後知後覺的發現，原來對感情一竅不通的人是他自己。

作者有話說：

昭昭：小醜竟是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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