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落幕前的幕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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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的場合

風吹起了床邊的窗簾,花枝的尖端勾住了絲織物的窗簾,它在晃動中搖曳生姿。房間的門被從外面打開,有人走了進來,在走到床前又停下,居高臨下地向下垂視。

躺在床上的人胸口均勻地起伏,似乎還在睡夢中休息,因此沒有被門開的聲音吵醒,只是她的眼緊緊閉著,蒼白的臉色看上去總讓人擔心像是醒不來的洋娃娃。

“Kufufu……”

少年的視線移向在一旁坐在沙發上的棕發少年,他保持著思考的姿勢撐著頭,五官柔和的臉上因為所有表情都被斂去反而透著比刀光劍影更加難以直視的壓勢。

從未來回到過去後,除了一直在等阿裕醒來的沢田綱吉和庫洛姆,去未來前就和千種到了樓下的六道骸是第一個趕到病房的人,其他人都還在來的路上。

“……現在你要怎麽做,沢田綱吉?”他問道。

是還是要為那一點可笑的天真,走上和上一次相同——甚至更要悲慘的結局,還是為那離開陽光就會死去的向日葵創造出一顆不會落下的太陽?即使太陽可能只是虛幻的影子,但只要向日葵認為太陽不會落下就足夠了。

他的語氣聽上去像在嘲諷,但沢田綱吉的表情沒有變化,他沒有生氣,而是長久地盯著窗簾落在地上飛舞扭曲,仿佛鳥兒翅膀的影子,沈默地思考。

沢田綱吉:“我依舊不會同意幻術控制阿裕。”

六道骸只發出嗤笑,那邊從回到過去一直坐在床邊緊緊握著小森裕的庫洛姆就猛地擡起頭,近乎哀求地看著說話的沢田綱吉。

“Boss……”

假如讓阿裕被幻術控制,那她的所有想法都會一覽無餘,他們可以在她生出任何負面想法前將那條想法踢出大腦。對總是處於擔憂的他們,這聽上去是個好辦法,但這也就只是聽上去。

“我們是阿裕的朋友,凪。”沢田綱吉知道庫洛姆的想法不是想控制任何人,她只是恐懼再次失去阿裕的可能性仍然存在,但是不管以什麽理由,對著同伴朋友做出這種事都是不能被允許的,這是絕不能被觸碰的潘多拉盒子。

“不要被恐懼蒙蔽,一旦阿裕知道你做了什麽,你就對阿裕造成了比鴿子還要嚴重的傷害。傷害朋友是無法被原諒的惡行。”

“……那我們要怎麽做才能留下阿裕?”

她能怎麽做?

庫洛姆不知道該怎麽做了,她的恐慌令她只要看不見小森裕就開始焦躁不安,即使她知道這是不對的,可還有什麽能挽救——一朵花想要離去,萬物覆蘇的春天也留不住她。

“我們要從鴿子手裏奪回阿裕的自由。”沢田綱吉說。

在那之前……

他們要先解決鴿子。

“不要著急,凪,失去冷靜是那群鳥兒樂意看到的故事。”棕色的眼眸從地上的影子裏擡起,靜靜和少女盈滿淚水的紫水晶對視,“她會離開是鴿子在背後搗亂,只要解決了這個隱患,我們就有很長的時間可以慢慢消融她的戒心。”

這話還不夠消弭庫洛姆心底的恐慌,但是眼下解決鴿子才是最迫在眉睫的事,不然他們做出再多的努力,鴿子都會扇動它的翅膀,在阿裕的心裏卷起讓一切都無濟於事的颶風。

七的三次方能阻止鳥兒們的觀測,這是從渡鴉那裏得知的情報。

“渡鴉的話不完全值得信任,那群鳥根本上是一丘之貉。”對鳥兒們沒有好印象的獄寺隼人提出了異議。

笹川了平讚同這點:“現在還不能證明鳥兒們會說實話,它的話極限地存在疑點,不能貿然相信。”

“既然沒有證明,就去問問能證明的人好了。”有人爽快地提出建議,“切爾貝羅們說過只要集齊七的三次方,那個伽卡菲斯就會自己冒出來吧。”

“威爾第找到了。可樂尼洛上周在冰島見過他。”

“只剩下瑪雷。”

“白蘭聯系了我。”少年說,“他會在五天後帶著瑪雷指環一起來。”

“橫濱那邊要盯著嗎?如果它察覺到不對,很有可能會動時間上的手腳。”

“還有阿裕的心理問題。解決了鴿子之後,我們該怎麽做?”

“……讓她自己選擇吧。”

在沈默過後,溫和的聲音說道:“鴿子的失敗已經說明了一味地控制只會適得其反,我們只要讓阿裕知道我們的想法就夠了,其他的就交給她自己決定。”

以她的想法為主,公平、公正又足夠的自由。

至於如果小森裕真的拒絕了,他們真的會放人嗎——

這真是個好問題。

彭格列有各行各樣的專家,所以,在沒有外來者搗亂後,延續一朵花的生命對於他們並不是困難的事。

>>塔羅牌的場合

一覺醒來,被人告知自己低血糖暈倒了是什麽體驗,小森裕不僅現在就能回答一下,還能思考一下寫出幾百字的記敘小作文。

謝邀,家有miku海景房,剛下床,專業人士,親身經歷。

具體什麽經驗,前面還記得自己再回家的路上,後面再醒來在床上躺著,睡了一天,再問就是一頭霧水,一臉茫然,險些以為自己再次被穿越。但還沒等到自己問出經典的穿越三連問,就有床邊的紫發美女庫洛姆起身握住手,淚眼連連地問哪裏不舒服。

小森裕覺得沒什麽不舒服的,真要問就是太舒服了,甚至還想問問哪裏能允許同性結婚。

口嗨歸口嗨,等她找到被糖衣炮彈腐蝕的理智思考,聽見自己是因為低血糖昏迷,小森裕覺得自己可能之前吃的蛋糕不夠多。

昏迷前發生的事想要回想,但一想感覺那些記憶都模模糊糊,像是隔著屏幕向裏面看的感覺,庫洛姆說可能是她睡了太久,剛剛醒來的原因。

“再休息一會兒吧,阿裕,我替你向學校請了假。”庫洛姆握著她的手,明亮大大的眼睛裏是毫不掩飾的擔憂,“你現在有哪裏不舒服嗎?”

“嗯……”

她聽話地閉上眼仔細感受了下身體,然後睜開眼,誠實地答道:“除了好餓,好像沒有其他的問題。”

少女美麗的臉上露出了淺淺的笑容。

“想到你可能會餓,我都準備好了。你先休息,我去樓下給你端上來。”

“……我,我覺得可以我自己去拿啦……”不好意思被人照顧的小森裕想要表示自己也可以,但庫洛姆按住了她的肩膀,臉上的笑容瞬間收斂,嚴肅認真地看著她。

“我很擔心阿裕,也很開心能照顧阿裕。”她說,“如果真的覺得不好意思的話,阿裕就乖乖在樓上等著我上來吧。阿裕可以做到嗎?”

雖然沒想明白庫洛姆怎麽突然這麽直球,但是……嗚嗚,有大美女對你說這種話,要是還拒絕的話就是該被暴打三百頓也活該的地步啊!!!

小森裕立刻順著力氣坐回床上,把手搭在膝蓋上,並腿表示自己一定會乖乖地坐在這裏等她回來。

看著她這活寶的反應,庫洛姆輕輕笑了一聲,但她臉上的笑容在她轉身關門的瞬間驟然消失。

她低頭看著手裏的一沓塔羅牌,那看上去和許多占蔔店裏買的塔羅牌沒什麽區別,薄薄的紙,只要她用力一撕就會壞掉。

但這就是渡鴉口中所說的,有著觀測絕望力量的那副塔羅牌,她用幻術將這副牌拿了出來,阿裕那裏留下的是由她的幻術創造的產物。

樓下,少年聽見她下樓的聲音,他擡頭看向她,視線移到她手中的牌上。

“就是這東西嗎?”六道骸拿過那疊看上去平平無奇的紙牌,發現觸手也沒有什麽區別,挑了下眉,“kufufufu,真是難以想象,幾張紙有那種可怕的力量。”

他將手裏的牌隨手丟回少女的手裏,搭上她的肩,妖異的面容上浮現了難得不諷刺的笑容。

“做你想做的吧,我的女孩。”

他看著庫洛姆說道。

燒了它。

>>伽卡菲斯的場合

每當彩虹之子換任之時,帶著鐵帽子的男人便會悄無聲息地出現,然後選出新任彩虹之子——這是他們經歷過的經驗。

而從切爾貝羅那裏,他們知道了當七的三次方湊齊時,伽卡菲斯為了防止有人利用或者損傷世界基石,他也會出現查看。

就像現在這樣。

他們的餌釣上了想等來的大魚。

帶著鐵帽子的男人掃視了房間裏的一圈,藏在面具下的喉嚨顫動,他低笑幾聲。

“沒想到你們會走到一起,是決定提前開始換任彩虹之子的人柱嗎?”

“當然不是。”沢田綱吉說,“關於人柱的事我們有新的建議給你,不過在那之前,我們有其他的事需要你解答。”

這是他意想不到的回答,他饒有興趣地看著少年:“哦?是什麽?”

“觀測者渡鴉說世界基石可以阻斷觀測者的觀測,這是正確的嗎?”

“它們偷著回來了啊。”

伽卡菲斯從容地說:“它說的確實沒錯,世界基石的力量可以阻擋觀測者的進入,但現在能做到的也只是阻擋對你們的觀測。”

白蘭瞇起眼:“為什麽?”

“世界基石在我和我的族人們手中可以殺死觀測者,甚至將它們趕出這個宇宙,但是在你們手裏做不到。我也因此到現在發現那群家夥們又偷溜了進來。”

他很無奈地攤了下手,“鳥這種動物,就是喜歡趁主人家沒註意在各種角落裏築巢。”

“那怎麽趕走他們?”

“這個世界超出常理的,在如骨骼的世界基石之外還有如血肉的異能之書。那本書擁有能將寫上文字成真的能力,如果你們能找到藏在橫濱的書,不只是趕走它們,想要殺死觀測者也會不再是不可能呢。”

白蘭忽然笑了起來。

“真是和小裕說的一模一樣。”

他問:“只要是書就可以嗎?”

伽卡菲斯捏住自己的下巴,若有所思。

“原來那群觀測者偷來了另一個維度的生命。”

不過看起來不用在意,像這種弱小的生命也不會影響地球的穩定。

他點了點頭,肯定白蘭的猜測:“當然,只要你們能拿到,即使是平行世界的書也可以。”

“那真是輕松。”白蘭說。

“我剛好知道一個平行世界書的下落呢。”

“在哪個世界?”有人急切地詢問。

“一個織田作之助活下來的世界。”

“這和港口黑手黨又有什麽關系?書在橫濱,不代表一定和他們有關系。”

“不哦,有很大的關系呢。”

白蘭豎起一根手指,事情在眼前搖晃,他的臉上寫滿了他覺得說話的人真是太天真了。

“我看到的平行世界裏,只有一個世界他活了下來。在那個世界裏,太宰治沒有叛逃,而是成為了港口黑手黨的首領。”白蘭說,“書在他的手裏。”

“……!”

“太宰治和那個織田作之助是朋友?……他叛逃和他的死亡有關?”

“是哦。”

白蘭說。

“如果想要從那個太宰治手裏拿到書,就必須要救下他的友人才能商量。”

>>十年火箭筒的場合

前港口黑手黨最年輕的幹部,現叛逃人士,年僅十八歲的太宰治生平第一次遇見了他全無準備的事情——迷茫還不至於,他只是深深不解地看著為首的棕發少年,對方從外表看上去比他還小。

但就是他們在昨天趕到,及時救下了已經瀕死的織田作之助,那傳聞中的晴之火焰也讓致命傷害幾乎是立刻就痊愈。

太宰治覺得如果是森先生看到,一定會死乞白賴地拽住對方,威逼利誘哄對方留下來。

畢竟治愈系異能力一直是森先生眼巴巴渴望的東西。

“你們是誰?”他問。

“說我們的名字你大概不會認識。”棕發少年說話時給他的感覺和森先生有些相似,但還是不同的,他們本質上是不同的兩種人,“但我們屬於彭格列。”

“那個意大利的家族?”少年瞇起眼,他還是不明白他們選擇出手幫忙的原因。他不會相信黑手黨裏有免費的午餐,而且自己和意大利那邊可沒有有什麽私交的關系——那個一根筋的蛞蝓倒是有可能,不過他要是知道他叛逃了,估計巴不得他趕緊死。

“你可以當做是一場交易。”沢田綱吉說。

太宰治挑起眉尖:“我不認為我有能和彭格列家族做交易的條件。”

“但是另一個世界的你有。”

“另一個世界?”

他瞇起眼,不動聲色地反問。

太宰治想起來了一點被他忽略的細節。

在那個灰白短發的少年趕到時,他記得清楚地聽見了他和另一個黑發少年在說……“和我們預料的一樣,鴿子調動了橫濱的時間流速。”

時間流速……

“如果你想知道,可以等之後向你解答。”沢田綱吉說,“現在我們想和另一個你商量一些事,需要你的配合。”

“另一個我?”

“平行世界的你。”

在這句話落下後,太宰治看著另一個人手中的紫色火箭筒,語氣詫異地問道:“這是那個波維諾家族的十年後火箭筒?真的能和平行世界互換……不是只是傳聞嗎?”

“大多時候它是傳聞。”少年好脾氣地說。

……是彭格列需要它是傳聞。

太宰治瞬間想明白了其中的關系。

放松了身體,餘光瞥向從另一邊走進來,關切詢問自己的紅發友人,他無奈地攤手。

“既然如此,那就請便吧。”

紫色的火箭筒筒口在接觸到身體的瞬間就無限放大,直到將整個身體吞進去才縮回原狀,粉色的、濃重的煙霧彌漫在他消失的位置,而等粉紅的煙霧再散去,更加高挑卻瘦削的青年在煙霧的中心驚訝地眨了眨眼。

青年穿著夜色般的黑風衣,他脖子上圍著的紅圍巾卻沒有柔和沈重的色彩,反而讓人會覺得那是血腥的、陰暗的色彩。

“港口黑手黨的首領,太宰治先生。”

沢田綱吉註視著因為提到那個名字而看過來的男人,“讓我們來商量一下借用你手裏那本書這件事,如何?”

青年若有所思地打量著他,但是當他的目光無意中觸到紅發的男人身上時,他的身體陡然僵硬住,他的從容不迫在此刻被打破。

“這是平行世界的太宰嗎?”他聽見紅發男人這樣詢問著身邊的人。

他沈默了很久,然後忽然笑了起來。

那是個,如果一定要用語言來形容,那是個蒼白得像是飛鳥的笑容。

“好啊。”

他緩緩地說。

“我可以借給你。”

……

……

河面的水很平靜,少年掏著口袋離開了這條安靜的街道。

他以後不會再靠近這條平凡普通的街道,這是那位彭格列的首領和他達成協議的額外條件。不過還真是意外啊,不論是那個彭格列家族的繼承者居然這麽年輕,還是他們繞了這麽大圈子就為了救友人,無論哪件看起來都令人忍不住懷疑真實性……

真的會懷疑嗎?

太宰治笑了起來。

他怎麽會懷疑這點。為了能救下友人,就算是重來無數回也是值得的啊。

這麽說起來的話,他還真是要感謝那位現在一無所知的小森小姐,即便那自由的幸福已經不再是青鳥的歸宿,自由的鳥兒在飛向天空前被名為友人的執念困在了——

“是被困在了天空裏啊。”他輕輕呢喃。

“太宰?”

紅發的友人疑惑地回頭看著忽然停下來的他,少年收斂恍然大悟的表情,露出了溫和的笑容回應友人的呼喚。

他們繼續向前,走向了光明的一方。

作者有話要說:

憤怒的鴿子在鳥兒庭院裏尖叫,因為那些可惡的人類不遵守約定,毀了它的故事。

金絲雀代替茶話會的主人,宣告戲劇即將落幕。

“——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鳥兒們的茶話會也到了快要結束之時。”

>>

去放煙花了……所以搞晚了……大家新春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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