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 不速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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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的早上,對於一位合格的阿宅來說,是不存在的虛擬時間,尤其在經歷了「看恐怖電影居然能睡過去」這種離譜的事發生,深感丟人的小森裕痛定思痛,決定把周末都用來彌補平日裏打游戲吃掉的睡眠。

和京子她們的約會安排在下午,她認真地睡過了早晨。

如果不是門口的門鈴擾了她的清夢,小森裕覺得自己能睡到約定的時間。

不知道為什麽,從那天看了那部電影後——雖然她依稀記得只是個無趣的末日求生片,但就是那天之後,她總是會感到莫名其妙地犯困,而占蔔也出了問題——不論問什麽問題,都一定會無意間中掉出那張唯一的十三號。

她不知道那代表什麽意思,也本能地不願意深究,就像貓箱沒被打開前沒人知道貓箱裏的生死,比起真相,她更願意保持這脆弱的平衡,暫時地欺騙自己。

門鈴聲還在響,似乎不等到人來開門就不會罷休,小森裕掀開壓住耳朵的枕頭,臉上還殘留著被打擾的不爽,仿佛游魂般從房間裏游蕩到門口拉開了門。

一開門,一張爽朗的笑容躍入眼內,她嚇得抓著把手差點原地跳起來,睡意也被嚇飛,但當看清那張湊近的臉是山本武,她又逐漸冷靜。

“下次提前打個電話啊,不然突然聽到門鈴,人嚇人會嚇死人的啦。”她抓抓頭發,邊後退讓出空間,邊隨口抱怨。

山本武爽朗的笑容一直掛在臉上:“怎麽會?我可不會這麽過分。”

他兩步走進來,邊說邊握住門把手,隨手替打哈欠的小森裕關上了門。

“隨便你啦。”小森裕擦掉了眼角生理淚水,因沒睡醒而沒精打采地看他,“你這麽早來有什麽事嗎?”

“因為對那些漢字還是很好奇,所以想趁著休息來多觀察一下呢。”

“……就這件事嗎?”

“不然還要什麽事嗎?”

山本武的頭側向一旁,似乎疑惑其他的可能。

小森裕捂住臉,無奈地在手心裏嘆了口氣:“你早說我就把字帖送給你啦,最起碼提前打個電話說下是這個事,不打擾我睡覺別的都好說呀。”

說起來,從看完電影後,雖然她記得他們只是看了部有點恐怖的校園恐怖片,具體情節都被她睡了過去,但不知道為什麽,她總感覺他們有什麽有關她的事隱瞞了她。

尤其是庫洛姆——昨天結束時,庫洛姆明顯在躲她啊!連告別都沒有,她還沒來得及問她周末有沒有空,就見她先離開了。到了晚上問她今天有沒有時間,也是很晚才回消息,說周末要教導弗蘭。

到底發生了什麽,小森裕非常好奇,又因為自己的三不原則不得不壓抑住自己的好奇。

……算了算了,反正只要不是什麽她睡著的時候說了奇怪夢話這種社死的事情就行。

“嘛,抱歉,下次我會打電話——”

山本武笑瞇瞇地,忽然語氣一轉:“不過,阿裕昨天睡得很晚嗎?現在可快要中午了哦。”

“睡得很早啦。”小森裕撓了撓頭,困頓地說,“但是做了什麽奇怪的夢。”

好像是白白的鴿子嘴裏叼著一張塔羅牌,它仰起脖子,咕嚕一聲,把牌……

吃了下去?

鴿子一出現在她的腦海裏,背後就騰地升起惡寒,她抖抖豎起的寒毛,心裏泛起嘀咕。

鴿子這麽久不見了,不會在背後偷著醞釀什麽陰謀吧?

小森裕懷疑心陡起,回想夢境時無意識地說出了一點零星的話語。

只是她說的很小聲,斷斷續續,可能只有她自己才能聽清具體說了什麽,似乎山本武也只是聽見塔羅牌這個詞。

他可能是誤會了:“塔羅牌?什麽塔羅牌,阿裕也知道最近好像很有名的那家占蔔店嗎?”

“我和京子她們之前去過。”小森裕謹慎地答道。

“嘛,我好像想起來了。之前阿裕桌子上也放著塔羅牌呢,是從那裏買的嗎?”

小森裕頓了下。

“……是啦。”

“那個占蔔很準嗎?”山本武好奇地問。

這可怎麽回答呢。

這可是太難回答的問題了。

要是她點頭,那就是她認同了天生目小姐的話啊——可是,她不是完全沒認同,不然她也不會在京子詢問時選擇說謊。

她不去看他的眼,“還可以。”她敷衍地作出了回答。

怕他再問問題,小森裕搶在他再說話前就擡高聲音,中氣十足又充滿活力地大聲道:“我去洗臉換衣服啦,你在沙發上待一會,我很快就回來。”

“慢慢來也可以。”

少年爽朗的聲音從後面遠遠傳來,小森裕頭也沒回地加快了速度。她還要快點帶他看完那些字帖,他越早離開她就能越早在去睡個回籠覺呢。

而等她的身影消失在拐彎的樓梯裏,沙發上的少年慢慢斂起了那層陽光運動少年特有的笑容。

他環視和上次來時幾乎沒有區別的客廳,那雙近似冷靜的眼睛像是附著一層薄薄的冰幕,沒有情緒地將視線從能藏東西的電視櫃移向了臥室的方向。

塔羅牌嗎?他似乎有些印象。

不過,在上個世界裏,阿裕留下的最後一封信上說過以一場「有趣的塔羅牌占蔔預言」為開始,她從此能夠看到未來的畫面。雖然還不知道究竟是怎樣的未來,但既然她認為這些畫面令她的心情越發地沈重,那預知未來這件事本身就沒有存在的必要。

而且吃了塔羅牌的鴿子……那個鴿子果然在電影之前就動了手腳。

他若有所思地扯起嘴角——回去和阿綱他們說一下,去那家有名的占蔔店看一看吧。

他們也很想預知一下未來啊。

>>>

小森裕情緒不高地走在路上。

她覺得是早上休息被山本打擾了的原因,雖然後面又回去睡了回籠覺,但是睡覺當然是一口氣睡完最舒服。

她悶悶地吐出了口氣,掏著外套的口袋往前走。

早上很早的時候下了一點小雨,那點雨水願意跟隨冰冷從飄蕩的雲落到地上,在路上輕微的凹陷處匯聚在一起,到了現在中午成了道路上的小水潭。小森裕的腳無意中踩到上面,濺起的水珠都黏到了她的襪子上,她忍不住發出郁悶的哎喲聲。

“我不喜歡下雨。”她和身旁的黑川花說,“尤其是下雨後,踩到哪裏都臟兮兮,路還很滑。”

“應該很快就會幹了。”黑川花從包裏掏出一包紙巾,抽了幾張遞給她,看著她蹲下來去擦腿上的水漬時嘴還沒停地在嘀咕下雨真麻煩,她哭笑不得地輕輕敲了下她的頭發。

“行了行了,阿裕,聽著讓人頭疼。”

她們現在已經到了商業街,今天是周末,街上的人流量比起平常要大,她們只是停在人行道一會,人來人往的交談、路邊自行車叮叮的鈴聲、還有附近那家商鋪播放的cd歌聲,這些就全都鉆到了她的耳朵裏。

黑川花嘆了口氣,看著被說了明顯委屈地還在嘟囔都是雨水的錯的小森裕,她擡手摸了摸她的頭,然後語氣放柔,說道:“乖一點,京子和小春還在等我們,我們再不快點就會遲到了。”

今天是她們約定好的蛋糕日,除了庫洛姆有事,其他四人都約好在上次的甜品店見面。

因為擔心小森裕睡過頭遲到,黑川花是特意繞了條路,先去叫她一起去。

“……”小森裕的嘀咕聲停下,她面色古怪地看了黑川花一眼。

“小花啊。”她說話的語調忽然拉長,像是猶豫著是否要說,每個音節吐出來都慢悠悠的,“你真的好像媽媽啊。”

黑川花額頭瞬間爆出井字。

“笨蛋!誰是媽媽啊,我還是少女啊!怎麽可能有你這麽大的……”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反駁聲戛然而止,她若有所思地想了想要是家裏有個像阿裕這樣的小孩,雖然有的時候確實讓人生氣到無語,但是總體來說也比那些動不動就大哭大鬧的小孩好多了……不過如果是阿裕的話,哭鬧也沒那麽討厭吧。

“也……”

“開玩笑啦~”

小森裕站起身體,她蜷縮起握著紙巾的手指,語調輕快地替自己剛才那句話補上了後面還畫了個句號,倒是沒註意到黑川花那只發出短促音節的聲音。

“好啦,我擦幹凈了,我們快走吧,別讓小春她們等太久。”

她用沒拿著紙巾的那只手拉住了黑川花的手腕,黑川花在心裏嘆了口氣,又覺得不說也行,說出來說不定她會洋洋得意,又做出奇怪的事。

她們小跑起來,但沒跑幾步,小森裕又松手表示自己放棄了跑步。

“一邊要跑,一邊還要註意不要再踩到水坑,實在是太消耗體力了。”說的時候她呼呼地喘氣,白皙的臉上泛著運動過後的薄紅。

黑川花感到了無奈,她試圖勸小森裕勤出門,至少不要一到周末就悶在家裏:“總是待在電腦前不鍛煉的話,身體會越來越虛弱啊。”

“我也有鍛煉呀。”

“什麽鍛煉?”

“敲鍵盤、等下,先不要敲我頭!聽我狡辯、啊不,是解釋!”

小森裕捂住頭,說的話猛地聽起來很有道理:“……不要小看敲鍵盤啦,打音游的時候,我可是兩只手和胳膊都要動,連眼睛都要一動也不能動,專註地看著屏幕。除了腿沒動外,這不和運動一模一樣嗎?”

“你覺得呢。”

看見黑川花的微笑,她立刻舉白旗道歉,表示自己的話只是開玩笑,而原本正打算讓她吃點小教訓的黑川花輕輕扯了扯她的臉,無奈地順著她揭過這個話題。

她們並肩走過路燈,過了吃午餐的時間,街邊有的店鋪已經掩門暫休,也有的店鋪才正要開門,偶爾有幾個臉熟的面孔經過她們身邊,打了個招呼便又散入人群。

“說起來,庫洛姆今天很忙嗎?”黑川花問道。

她昨天聯系庫洛姆時,庫洛姆很抱歉地說今天她有重要的事要做,只能等下次再去。

小森裕歪歪腦袋:“好像是要教導弗蘭。”

“那個戴頭套的奇怪小孩?”

黑川花蹙了下眉,她感覺到有隱約的怪異,但她想了想還是覺得不必深究,只要那些事沒有牽扯到她們,她其實沒有一定要深究的好奇心。

蛋糕店就停在眼前,她揮掉那些沒用的想法,拽著手心裏握著的那只微涼的手走了進去。在和上次相同的位置上,笹川京子和三浦春聽見聲音,側頭看向了門口,她們同時露出笑容。

“小花!”

“阿裕!”

小春揮了揮手:“這邊這邊!”

小森裕同樣揮了揮手,用魚溜進水池裏的速度滑到了小春旁邊的座位上。

“今天我要大吃大吃!最起碼要吃兩款。”剛坐下,小森裕就發出了壯志,小心翼翼在計算卡路裏的三浦春忍不住側目。

三浦春:“阿裕不擔心變胖嗎?”

“今天不是你們的甜品感謝日嗎?”小森裕反而疑惑地歪頭,“感謝日還要小心翼翼的話,就不是感謝自己,而是為難自己了啊。”

“……”

三浦春深思起來。

聽上去、似乎很對?

在應對小森裕歪理經驗豐富的黑川花:“不要仔細去想她說的話,這笨蛋的歪理越想越會把你自己繞進去。”

“哪有啦!小花你不要拆我臺嘛。”

三浦春左看看右看看,還是遲疑地跟著選了兩款心動的蛋糕。

等她點的蛋糕被端上來,左邊的盤子裏鮮艷的草莓被綴在白奶油的上端,側面的草莓醬夾在蛋糕之中。緩緩向下流淌,染紅了蛋糕胚,也染紅了瓷白的盤子。而右邊,白巧和黑巧的搭配讓蛋糕看上去像是棋盤,巧克力特有的甜苦香氣讓三浦春捏住叉子,躍躍欲試,想嘗一口味道。

確實啦……感謝日是小春為了感謝自己平常的努力才設立,要是感謝日還要在意卡路裏,和平常的日子就沒有區別了——哈咿!胖了的話,小春會更努力在其他日子裏遠離甜品的!

這麽想著,她勇敢地吃下了第一口。

好吃!!!

她的眼立刻冒出了閃閃的星星。

她一邊吃著,一邊動了動耳朵,聽到她們提起附近的那家占蔔店,她連忙咽下嘴裏的蛋糕,迫不及待地說出昨天剛知道的消息。

“那個、那個天生目小姐好像要準備關掉占蔔店哦!”她說。

笹川京子剛說還想再去一次,聽見這話訝然起來:“為什麽?”

三浦春:“我昨天和朋友路過那邊,聽早乙女小姐說,天生目小姐要去歐洲深造呢。”

其實也沒那麽突然,天生目小姐早就預料到自己的離開。

但小森裕從蛋糕裏擡頭,裝出和別人相同的驚訝:“好突然啊。”

“似乎是昨天發生了點什麽,所以天生目小姐認為是星星對命運的指引,所以決定去意大利繼續深造,探尋星星的秘密。”三浦春說。

小森裕還是有點遺憾的,她原本還想問問最近幾天的死神牌是怎麽回事,不過聽見是意大利,她瞬間又覺得可能是劇情安排,這大概就是平行世界的劇本吧。

她對分離還是很有承受力的,或許正是只有一次的相遇,才讓她更加能夠記住這略帶了惆悵的一期一會,而且有離別才能體現出相處的每分每秒都值得珍惜啊。

她煞有其事地在心裏感嘆了一番,和黑川花她們告別後,穿過商業街的小路,往家的方向走去。

“阿裕?”

在經過竹壽司附近時,低頭正在看手機的小森裕從手機裏擡起臉,疑惑地看向叫住自己的方向。

“啊,阿綱。”她眨眨眼,視線在其他幾人身上也轉了一圈,“還有阿武和獄寺。”

就在竹壽司前面的拐彎處,經典的三人組停在那裏,小森裕沒有多想,只以為打完招呼就能早點回去。

……而且她也很不爽啦。庫洛姆最近

“看著很高興啊,你今天去哪玩了嗎?”笑瞇瞇的山本武總是第一個開口的人。

小森裕倒沒覺得自己心情很好,不過她沒有反駁,只是如實回答他的問題:“和京子她們剛剛去吃了蛋糕。”

“那現在是要回家嗎?”

“嗯嗯,有幾部游戲還沒通關呢。”她看了眼手機上的時間,“啊,還有今天的簽到獎勵還沒領……還有半小時就過期了!”

沢田綱吉溫和出聲:“那阿裕就早點回去吧。”

“我就是這麽想的啦。”

小森裕在心裏偷偷松了口氣,臉上的笑容更燦爛了一些。她用沒拿手機的那只手沖他們揮了揮,說著拜拜的話,就要往前拐過胡同。

然而,就在她剛轉過彎去時,眼前忽然彌漫起粉色的煙霧。

誒、誒?這是十年火箭筒的煙霧吧……

小森裕慌亂起來,她雖然認出來這是什麽,但是毫無緣由的突然襲擊令她忍不住對未知產生了極大的惶恐,不過她的惶恐來不及表達出來,人就消失在煙霧之中,等察覺到不對的幾人趕來時,只看見在散去的煙霧裏站著和小森裕長相非常相似的女人。

……不,不只是相似,那是小森裕,未來的小森裕。

他們曾看到過這樣的她。

在橫濱,從太宰治手裏拿到的照片上,他們曾看到過這樣的她。

蒼白的、憔悴的,就像是即將枯萎的花在枝頭上搖搖欲墜,那脆弱得令人無所適從,想要伸手去保護,卻又害怕只是伸手帶起的微風都會將它從枝頭吹落。

多麽熟悉。那是他們不願意回想的噩夢,也是他們時時刻刻逼自己不要忘記的教訓。

在回來的午夜夢回間,他們曾不止一次地回想起那張照片,以至於現在看到這樣的她,他們居然沒有一個人感覺到陌生,反而是那幾乎淹沒大腦思考的熟悉感在胸前湧動。

可為什麽呢?

為什麽這次的十年後依舊是如此的結果——他們難道依舊失敗了嗎?那只鴿子贏了,他們做的一切都是沒有意義,他們重來的十年裏連留住一朵花都沒能做到?

無數的疑問和那無法形容的痛苦心情讓沢田綱吉開口時的聲音啞了起來,但在場的幾個人沒人會在意這份沙啞,他們不比他少幾分痛苦。

“阿裕……”他的語氣是不敢確定,可他的直覺已經確定了。

“……啊,這樣也可以認出我嗎?看來武裝偵探社上一次真的有好好地把我的信送到。”女人微微笑起來,像是路邊草叢裏小白花花開時的樣子,“不過,真不想讓阿綱你們見到這副樣子啊。”

“……”沢田綱吉不說話了,是說不出話。

他聽見獄寺隼人的聲音,像是質問,但說起來也不過是和他一樣的痛苦。

“……到底為什麽?!是那只該死的鴿子把你變成這樣的嗎?”

女人不知道該怎麽回答,雖然似乎是被吼了,但當她看見獄寺隼人臉上的表情,她有點後悔之前哭的次數太多了,現在眼淚都流不出來。

如果——如果當初沒有鴿子,只有大家的話,即使知道了所有的真相,知道了故鄉和爸爸媽媽都不見了,她也不會崩潰吧……她會不會選擇就繼續當小森裕呢?

不知道。已經發生的事沒有了再去假設的資格,而她現在要做的事連幻想幸福的資格都不配擁有。

女人在沈默後忽然嘆了口氣:“鴿子為什麽要讓你們回來呢?”

讓她一個人痛苦,總好過所有人都痛苦。

“是它害你變成這樣的,對嗎,阿裕?”山本武說。

“你們被鴿子騙了。”女人只是苦笑,“無論你們付出多少努力,它都會在最後告訴決定留在這個世界的我所有真相,它從來不會遵守任何約定——”

女人的面色蒼白,眼神裏再也透不出任何光亮。

如果真的要說,那樣一無所知地死在水裏,其實是對她而言最好的結局,或者更早一點,讓她隨著自己的世界走向死亡。但沒有如果。

不過好在只要她最後成功了,她和現在的自己都會得到解脫,以及她奢求已久的安寧。

她好累,也好想媽媽和爸爸。

就讓一切……

在再次彌漫的粉色煙霧中,女人和少女的身影在煙霧中隱約交疊。

都結束在此時吧。

似乎是有什麽奇怪的聲音響起了,在再次彌漫的濃重粉色煙霧裏,他們的視線受到影響,連聲音都變得模糊不清,只能聽到像是花苞自願垂落的細微聲響——

似乎……那是利器刺透皮膚的聲音。

在連時間本身都沒反應過來的剎那間,女人松開了手裏緊握的刀,她和那個還充滿活力的自己緩緩對視,然後無比悲哀地笑了起來。

雖然很對不起,但,真是懷念啊……她也有過這樣的時候嗎?

“阿裕!”

“笹川那家夥在哪裏?!”

“六道骸!你在這裏吧,用你的幻術!”

“阿裕、阿裕——”

少女眼睛始終不敢置信地盯著女人消失的位置,衣服的布料被湧出的鮮血迅速染紅,她感到一陣一陣的發冷,尤其是當刀被女人□□時那把刀冰得她幾乎要顫抖起來。

傷口並不痛,只是意識慢慢向上飄散,視線裏只有無限的黑色,以及逐漸遠去的嘈雜聲。

她最後聽到的——

“阿裕!”

……是庫洛姆啊。

原來她一直在這裏嗎?

作者有話要說:

啊,還在寫一周目時就對最後這個畫面心心念念,終於寫到了!回到過去,自我扼殺——我的快樂xp

本章額外解釋:

在經過和彭格列十代家族的友好會談後,天生目小姐認識到自己還有很多需要學習,因此自願主動決定前往意大利,接受來自彭格列的資助,繼續深造學習。(並不是。)

庫洛姆躲阿裕是因為知道真相後太難過了,沒辦法在阿裕面前掩飾,也怕自己對阿裕做出什麽不可挽回的事,所以不敢見她。阿裕見到阿綱幾人的時候,庫洛姆和六道骸都是在的,只是幻術讓阿裕沒看見而已。

還有還有,今天一口氣完結,等我吃口飯再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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