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章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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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卻是一個人。但那人卻一動不動,還在滴著血。

那人臉上蒙著黑布,進了門之後,就面向安平候道:“我特意來幫人將世子送還給侯爺。”

說著,就將手裏拎著的那人一把扔向安平候,安平候下意識地接了過來,在看向手裏那人時,大吼一聲“遂於!”然後緊緊將手裏的人抱進了懷裏。

眾人看去時,安平候懷裏那人已是面目全非,胸口被人刺了四五刀,穿著一身紫色的稠衣,脖頸上有顆黑痣。

安平候看向那黑衣人時,雙眼通紅,“誰殺了我兒,我定要他九族都給我兒賠命!”

他剛走出門,門外就湧進來一群人,二話不說,對著大廳裏的官員就動開了手。一時間場面混亂無比,安平候卻依舊抱著那仍在滴血的人,對面前的事情不管不顧。

突然,剛才那黑衣人又瞄準了時機,飛快地掠過人群,一把將安平候手裏的人又勾了走,直直地往大廳裏飛去。

安平候手裏失了兒子,怒火被點燃到極點,嘶吼了一聲,沖著那黑衣人走去,一路上,不管是誰擋路,都被他給一拳一腳地全部殺了。

那黑衣人抱著那死人就站在南皇身後,安平候此刻早已失去了理智,根本沒辦法分析為何這黑衣人能這麽輕易地到了南皇身後,而不被人阻擋。

那黑衣人見安平候漸漸靠近,突然伸出一只手,手裏拿著一把大刀,對著那死人的大腿就是一下,頓時那條大腿就向著安平候飛去。

“啊!!!!!!!!!!!!”安平候抓住那條大腿,快步朝那黑衣人飛掠而去。安平候剛到那黑衣人面前,那黑衣人就向旁邊閃去,安平候一拳下去,卻是將南皇坐著的椅子給砸了個粉碎。

也正是這一拳下去,大廳側門裏突然又出來了許多穿著綠衣的士兵,大喊著:“殺了老皇帝,安平候才是真天子!”

這些人就這麽喊著,殺將起來,這下致使場面更加混亂了起來,原來出來的那些人也跟著那些綠衣人喊了起來。

那黑衣人身手靈活地在人群中穿梭著,不時地砍下身上之人的手腳,沒多久,那人就只剩下光禿禿的上身,那黑衣人幹脆對著他腦袋又是連續幾刀下去,整個人也就算這麽沒了。

安平候見兒子就這麽被分了屍,眼睛紅地幾乎要淌血,抓起手邊的椅子就向著那黑衣人扔去。

那黑衣人卻突然轉身飛向躲在一邊的樂清語,拉著她扔向了安平候,安平候伸手一接,就準備往別處扔,樂清語卻突然伸手在他腰間點了兩下,安平候手一軟,在外人看來就是他將樂妃扔了出去,而樂清語卻是極為靈活地在空中翻了兩下,“重重地”摔在了角落裏,暈了過去。

而看著這一切的南皇,突然冷笑了起來,腳步挪動往角落裏走去,走了一半,又從地上撿起一把刀,對著自己的胳膊就是一刀下去,然後找了個地方倒了下去。

白凡早已拉著晏起找好地方躲了起來,安平候將樂清語摔到地上,正四處尋找著那黑衣人的身影。白凡對著隱身在別處的那黑衣人點點頭,然後突然將身邊的晏起拉了過來。

“你準備好了嗎?要是不行就趕快躲開,不要逞強,我們再想辦法。”

“放心,都準備這麽久了,我有把握。”說著,就看準了時機,往安平候的方向跌去。

正在這時,那黑衣人閃身到了晏起身前,安平候一見他出現,雙目赤紅,擡起雙掌就向他拍去,吧黑衣人卻不躲不閃,等安平候的雙掌快到胸前的時候,身形極快地向後躲去,將一直站在他後面的晏起露了出來。

晏起瞇著眼睛迎胸而上,也就是在這一瞬,安平候的雙掌楞了一下,還沒來得及轉向,就被一道掌風壓著向前而去,而其中的力道卻在不知不覺地被卸了。在旁邊的人看來,就是安平候毫不留情地一掌拍向了晏起,而且掌力非常。

安平候雙掌剛對上晏起胸口的時候,晏起突然飛身向後倒去,整個人都癱在了地上,吐出一大口的鮮血。

可就在她飛身倒地的瞬間,門外又闖進來一人,那人從人頭頂上飛過,一直到了晏起身邊,他經過晏起從地上扶了起來,在看到晏起緊閉的雙眼和唇邊的鮮血時,雙手抖了一下。他一把拉起晏起的胳膊,探了一下,隨之又將手指放到她鼻下,沒有跳動,沒有呼吸。

那人驚懼地將那晏起抱了起來,“阿起!阿起!”

他這一聲呼喚,也讓場上其他人註意到了這裏,頓時無數人從四方湧了過來。

那人抱起晏起,就想從大門離開,還沒走上幾步,就被攔住了去路。

白凡一手執扇,向他這邊猛地扇了一下,也就是這一下,讓晏起的身子瞬間到了白凡的懷中。

“閣下哪裏來的,還望回哪裏去,我的妻子,自有我管。”

段念見晏起耷拉著腦袋躺在白凡的懷中,心中萬分焦急,“我不是來同你搶人,在下會些醫術,你讓我看看她,說不定還有的救!”

白凡抱著人向後掠去,“這就不必了,閣下還是不要趟這趟渾水,哪裏來的就趕快回哪裏去!”說完就將晏起抱離的大廳。

段念見人離開,心中焦躁萬分,剛才他的確是感到晏起已經斷了氣,可是怎麽會這麽快?按理說,即使那安平候掌力再厲害,將晏起的五臟六腑都震碎了,也不該這麽快就斷了氣。

他見剛才白凡與他說話時,並沒有半分的焦急,反而滿面的從容淡定,也察覺出了事情的蹊蹺,想著,這場混亂不是自己能解決的,還是趕快離開才是。

段念離開之後,白凡才松了口氣,他將晏起遞給身後的侍衛,從懷中拿出一個竹筒,對著天空放了出去。

不到一刻鐘之後,門外就湧進了大量的兵士。

“速速救駕!殺了反賊唐孫宇!”不知是誰喊了這麽一句,頓時矛頭全部指向了安平候。

這時有些大臣躲在一旁,見門外來的人是禦林軍,也趕快走了出來,同他們一起喊著口號,沒過多久,那些穿著綠衣的兵士就全軍覆沒,而安平候則是滿身是血地被圍在中間。他空著手腳,僅僅憑著雙手雙腳就殺出了一條血路。

圍著他的那些禦林軍見他已經殺紅了眼,安平候又是神力無比,根本無法拿下,都不敢再輕舉妄動,紛紛往後退著。眼看就要退出了門外,突然從外面飛來一人,對著安平候的面盤就是一腳,安平候聽到風聲側頭躲開,那人似乎早已料到一般,緊跟就用另一只腳踢了上去,這下剛好不偏不倚地踢中了安平候的腦袋。

旁邊的人看到這一變故,都躲閃開來。

安平候被這一腳踢得不輕,他腳步虛浮地向後退了幾步,等緩過神來之後,就見面前站著的人一身紅色喜服,手裏拿著把玉扇子。他被這一腳似乎是踢出了些理智,也不急著回手,而是滿臉警惕地看著白凡。

“大膽賊子唐孫宇!不但企圖謀害皇上,竟然還殺害了晏起郡主!”旁邊突然走出一個大臣,滿臉正色地看著安平候,“只怕侯爺想要謀反已經不是一兩日,而是早有預謀,該當株連九族!”

安平候面無表情地看了他一眼,突然仰頭哈哈大笑了起來,“枉我自稱聰明,竟被你這黃毛小兒設計!”說著,狠狠扭過頭去,看著已經被人扶起的南皇,嘲諷地笑了起來,“今日是我大意,竟沒想到你這小人已經急迫至此……”

他話還沒說完,白凡突然飛身而上,手裏的玉扇上也生出許多利刃,對著安平候的要害部位大力地攻擊而去。

安平候雖然身材高大魁梧,但也不失靈活,幾個彎腰就避開了白凡的攻擊。

但他畢竟已經跟許多人纏鬥了許久,體力消耗極大,又剛經歷了喪子的悲痛。幾個回合下來,白凡就占了上風。

沒過多久,白凡的扇子就抵上了安平候的咽喉,兩人站在中央喘著氣。

安平候轉過頭去,依舊盯著南皇看,他眼中滿是怨恨之色,“你這小人!如此設計於我,也不過是為了那二十萬的軍隊。哈哈哈!可惜呀,那兵符我並未帶在身上。而且我唐家軍一向只忠於我唐孫宇,你就算……”

“安平候說的,可是這個?”白凡打斷他,將手裏的東西遞到他眼前。

“怎麽會?怎麽會在你那?”安平候喘著粗氣,緊緊盯著白凡手裏的兵符。

白凡一縮手,將那兵符又放進了懷中,“若是沒有拿到這兵符,我又豈敢如此對待侯爺?”

安平候眼睛瞪大,有些不可置信地看著他,“我原想著,你這昏君……”

“撲哧……”刀劍入喉的聲音。鮮血慢慢順著白玉的扇子流了下來,滴落在地。

安平候依舊睜大眼睛,似乎還沒有反應過來自己已經被割斷了喉嚨。

白凡的手用力一甩,安平候整個身子頓時倒在了地上,“嘭”地一聲,結束了這一場混亂。

“安平候同其子帶兵進京,企圖謀反,不但刺傷了皇上,還殺害了無辜的晏起郡主。北隅將軍喪妻悲痛之下,為了保護皇上和眾位大人的安全,失手殺了安平候。先皇上受到驚嚇,起駕回宮,其他一切事宜,皆交由北隅將軍處理!”那太監手裏拿著拂塵,站在安平候屍體旁邊,對著一眾大臣喊道。

那些站在旁邊的大臣聽他這麽一說,紛紛跪了下來,“皇上受驚了。”

南皇點點頭,被旁邊的人扶著,虛弱地朝門口走去。

第二天上朝的時候,九靈候因為痛失愛女,提出要告老還鄉,當著滿朝文武的面將三十萬軍馬的兵符和九靈候的爵位,都交予了女婿白凡。南皇勸解了一番,但九靈候依舊堅持,白凡就在朝堂之上接受了這三十萬的兵馬,和九靈候的爵位。

智障青年

四十九章

千秋本來是想著去醫館給唐遂於買些藥,但在街上晃了許久,等反應過來的時候,人已經在將軍府的後門處。

府中一片的熱鬧,聽聲音似乎已經要開始拜堂了,千秋有些楞神,想要擡步趕緊離開,卻覺得雙腿像是被灌了鉛。

千秋靠在墻上,擡頭看了一眼閣樓上貼著的紅色喜字,吸了吸鼻子,低頭離開。要是自己這般耽擱下去,怕是唐遂於就真的白救了。

千秋從藥房裏買了兩顆人參,又買了整整兩大包的傷藥,她看著手上的東西,滿是心疼。離開的時候雖然帶夠了錢,但還沒出陵城就花了這麽多,還是為了一個不相幹的人花的,千秋心裏雖然劃過一絲後悔,卻還是往那條小巷走去。

等到了巷子裏,千秋走到嘴裏面,馬正低頭吃草,千秋掀開簾子,將東西放下,才爬了進去。

唐遂於依舊臉色蒼白地躺在車子裏,千秋用手在他頭上探了探,有點微微發熱。不知道是不是剛才那顆藥的作用,他呼吸倒是粗重了很多,雖然臉色依舊蒼白,但看來是沒什麽生命危險了。

“你也不知道上輩子燒了多少香,才遇上了我。這樣都沒死,也算你命不該絕。我待會給你熬點人參水,你快點醒過來,我待會送你去找你家人。既然你是什麽小侯爺,那我剛才那顆救命丹和這兩顆人參的錢,可就不能賴了。”

千秋邊說,邊下車解開寄在一邊的繩子,趕著馬車去了最近的客棧。

等到了客棧,千秋借了廚房將那些傷藥和人參都熬了,給唐遂於餵下之後,卻未見他清醒過來。

等天都快黑了,千秋見他還是一副昏沈沈的樣子,不免有些心急。

看了今天是走不了了,這人又一直沒有醒,總不能一直帶著他。

不過既然他是什麽小侯爺,那什麽侯府的應該能打聽到,趕緊將他送回去才是。想著,千秋就趕緊下了樓。

還沒等千秋問起來,樓下已經鬧開了鍋,千秋拉住小二問了情況才知道,今天北隅將軍婚宴上,安平候意圖謀反,殺害了晏起郡主,北隅將軍激怒之下,將安平候斬殺於婚禮之上。

聽到這個消息,千秋楞了幾秒,繼續問道:“那今天早上在城門鬧的那位小侯爺?”

“那位啊,正是這安平候之子,這小侯爺可是位難纏的人物……”

千秋轉過身往樓上走,那小二數落唐遂於的聲音也進不了耳朵。她推開門,看著躺在床上的人,趕緊回身關門。

“你還真是個麻煩,我現在後悔將你扔在這裏,不知道還來不來的及。”

千秋坐在桌子前,拿著茶杯給自己倒了杯水。

事情關系到白凡,她其實已經有些底了,那安平候的名聲她或多或少也聽說過一些,這次怎麽就偏偏這麽巧?

況且上次白凡帶著晏起要來和自己解釋,既然一切都是安排好的,想必那晏起郡主的死,也是有些蹊蹺。

但是……

千秋站了起來,俯身看著床上的人,“你說,我已經救了你一命,你現在估計也死不了了,就不用再連累我了吧?我先走了?”

說著,就轉過身去,還沒走上幾步,身後就傳來一陣□。千秋十分無奈地回過頭去,“你一定是故意的!”

唐遂於緩緩睜開眼睛,看著千秋,也不說話。

千秋見他眼神裏滿是迷茫,也有了些不忍,看這情況,他要是一出去,就會被抓起來,估計也免不了一死。

要是自己救了他,不但惹了一身的麻煩,怕是到時候還給白凡帶來不少麻煩。算了,自己已經算是仁至義盡了,況且你也不算是什麽好人。

想著,千秋將自己的包袱收拾好,想了想又從裏面拿出幾錠銀子放在床頭,“祝你好運吧!”

“娘!”千秋手剛收回來,床上的人就貓叫似的喊了一聲。

千秋楞了一下,“你喊我什麽?”

“娘!”這次千秋確定自己沒有聽錯,她滿臉愕然地看著唐遂於,見他眼神清澈無比,有些執拗和委屈地看著自己。

“你不要遂兒了嗎?”他撒嬌似的開口。

千秋挑了挑眉,“你叫什麽名字?”

唐遂於嘟著嘴,似乎對千秋的這個問題很不滿,眼睛瞪大,拒不回答。千秋心裏突然冒出個想法,趕緊問道:“那你最喜歡吃什麽啊?娘待會兒給你去買。”

唐遂於突然眼睛一亮,“糖葫蘆!娘,我要吃糖葫蘆!不不不,”他又趕緊搖搖頭,“還是桂花糕吧。”他眉頭皺著,可憐巴巴地看著千秋,“可是遂於還想吃糖葫蘆,娘……我可以兩個都要嗎?”

千秋眼睛瞪大老大,剛剛的猜想基本被證實了,這家夥成了傻子了?

“給我看看你的頭!”說著,也不等他有所反應,就坐到床上將他腦袋給掰了過來。

果然,這家夥後腦勺處有一塊很大的血漬,千秋將他的頭發散開,大概能看到後面的腫塊。

這下子更麻煩了,千秋只能將包袱放下,坐著嘆氣。

沒過一會兒,小二就送了晚飯上來,千秋趕緊將他拉住,在他手裏塞了塊碎銀子,讓他幫忙去找個大夫過來。

千秋餵唐遂於吃了點東西,剛剛收拾完,大夫就過來了。

千秋不確定會不會有人認識他,就拿了塊布將他的臉給遮住,站在一邊等大夫給他把脈看傷。

“這位公子身上的傷的不輕,但當時應該及時得到了救治,”那大夫皺著眉,“但公子的脈象十分平穩,並不像受過重傷的樣子。”說著,就拉開他的衣服仔細看了起來。

千秋呼了口氣,看來那錢二的藥真不是開玩笑的,果然有肉白骨的功效。

那大夫驚奇了一會兒,又開了藥方,千秋這才想起來最重要的事,趕緊將大夫又拉了回來。

“大夫,您看看他的腦袋,他現在似乎有些……”千秋還沒來得及形容,床上的人就一把將臉上的面巾拉了下來,“娘!遂兒快喘不過氣來了,這個伯伯好了嗎?”

千秋見他拉下面巾,心差點跳了出來,轉過頭看那大夫,發現他並沒有什麽反應,這才松了口氣。想必這小侯爺雖然在陵城臭名昭著,但安平候同他也難得回陵城一次,所以這陵城百姓也並不都認識他。

千秋沖那大夫做出一副無力的表情,“他腦袋受了傷,醒來就變成這樣了。”

那大夫檢查了一下他後腦勺的上,也同樣皺起眉頭,“這……我從醫書上也看到過相似的病癥,據說是因為大腦中有血塊淤積,但我從醫這麽多年,卻並未遇到過。”

千秋見那大夫的樣子,也知道是無法了。

等大夫走後,千秋好不容易將他哄了睡著,抱著包袱坐在椅子上就這麽坐了一夜。

等第二天早上天剛亮,千秋拿著包袱,躡手躡腳地走了出去。

“我們無親無故的,我沒有必要為了你惹事,是吧?”千秋安慰著自己,走下了樓。

客棧裏還沒有人,只有一個小二在大堂裏擺弄著桌椅,千秋掏出塊銀子遞給他,“記得定時去我房間裏送飯。”

那小二得了賞錢,爽快地點了點頭,千秋背著包袱出了客棧。

等到了城門口的時候,門還沒開,道路兩旁零星幾個路人,千秋找了個地方坐下,靠在墻上等門開。

昨天晚上基本沒睡,所以這麽一靠,就睡了過去。

等再次醒來時,天已大亮,城門也早已開了,千秋趕緊站起身,跟著人流走了出去。

等出了陵城,千秋徒步走了一個多時辰,到了一處小鎮,買了輛馬車,又買了些幹糧和用品。待離開的時候,發現天突然就陰了下來,看樣子一會兒就會下雨。千秋想了想,還是沒有繼續趕路。

果然,半個多時辰之後,就下起了大雨,千秋站在窗前看著外面的雨,有些心急,不知這雨要到什麽時候才能停。

到了晚上,連綿的陰雨突然就變成的雪花,沒過一個時辰,就白了整個世界。

千秋坐在床上裹著被子,看著面前的火爐發呆,沒想到這天氣真是說冷就冷了下來。也不知道樂兒怎麽樣了,劉嬸有沒有及時給她加衣服。

想到樂兒,又想到那個孩子,心裏越發焦急了起來。她從懷裏拿出那個裝藥的小瓶子,想到這裏面的藥都能將傷成那樣的唐遂於救活,那孩子應該也不會有什麽問題的吧?

一會兒小二過來送飯的時候,熱絡地同千秋聊著天。

“就剛剛,我們客棧門口來了個瘋子,穿著倒挺好的,就是滿身的血,還到處找娘,嘿嘿嘿。”

千秋心裏一動,想,不會這麽巧吧?

那小二將飯菜擺好,拿起托盤,就準備離開。

千秋一把拉住他,“剛才小哥說的那個瘋子,不知長得什麽樣?”

“長得倒是挺俊的一小夥,就是這裏不太好。”說著,空出一只手來指指腦袋,“披頭散發的,看這天氣,估計要凍死在外面了。”

等那小二離開之後,千秋總覺得有些食不知味。

算了,千秋將筷子往桌子上一放,要是真這麽巧,也算是緣分。要是那個孩子也成了這樣,自己就當是積福了。

等到了樓下,千秋一路打聽下,都沒有找到唐遂於的身影。千秋想著,也許那個人根本就不是唐遂於,他受了這麽重的傷,怎麽可能走這麽遠的路到這裏。

沒想到,等回了客棧之後,千秋剛剛跨進門,就聽到一聲清脆的“娘!”

千秋擡頭一看,只見那人正坐在一張桌子前眼睛發亮地看著自己。

“我說了,我真的是來找娘的!”他對對面的那人說道,說完,又眼巴巴地看著自己。

千秋有些無奈地走了過去,看著唐遂於對面的男子禮貌地一笑,“不好意思,我哥哥精神不好,麻煩到你了。”

“沒關系,我也是恰巧遇到他。”那人沖千秋溫潤一笑,“我叫段念。”

“千秋。”

同行之人

五十章

段念等將軍府的人都離開之後,悄悄跟著白凡進了後院。

白凡將抱進了新房之中,過了一會兒就走了出來,留下兩個護衛守在門口。

段念偷偷從後面的窗子進去之後,直奔床前,他見晏起臉色慘白地躺在床上,有些猶豫不敢上前。鼓了半天的氣,才上去握住了晏起的手腕。

的確是沒了脈搏,連呼吸也停止了,段念臉色頓時白了起來。他想了想,又俯身貼在晏起胸口,聽了半天,突然咧起了嘴角。

“你這丫頭,最是不讓人省心!”他從腰間拿出一卷布條,鋪開,從裏面挑出幾根長短不一的針,在晏起人中,額心和腰間的幾處大穴上都紮上了針。

沒過一會兒,晏起突然全身抖了一下,身體慢慢地暖了起來。

“果然。”說著,就將那幾根針拔了下來收好。

他伸手撫了撫她的頭發,等確定晏起的脈搏和呼吸都平穩了下來之後,才起身離開。

在陵城中又呆了一天,第二天一早,進宮為南皇把了脈,同他說了會兒話,交代了些東西,就準備出發去找碧落丹。

下午的時候到了城外的一個小鎮上,被雨雪阻去了去路,只能暫時留下。

找到客棧的時候,卻剛好在門口看到一個年輕男子被一群孩子圍在中間,他走過去,見那男子縮在一起抱著腦袋,那群孩子手裏拿著石子丟向他。

段念走了過去,將那群孩子趕了開來,這才看清這男子竟然滿身的傷。但看他面色卻不像是大傷之人,仔細把過脈察覺出了些蹊蹺。這人應該是吃過回轉丹,但回轉丹的配法,是自己當年留給那個徒弟做拜師禮的。

想著,段念將人從地上拉了起來,語氣溫和地問:“你感覺怎麽樣?”

唐遂於瞪大眼睛看著他,傻乎乎地一笑,“哥哥你真好,你能帶我去找我娘嗎?”

聽他這麽說話,段念也吃了一驚,但見他眼神清澈,並不像是說謊。他趕緊收起吃驚的表情,盡量友好地同他交談。但說了許久,並沒有得到什麽結果。只能將他先帶進客棧,希望能有其它的發現。

千秋將唐遂於帶回房間之後,沒過一會兒,他就癱倒在了床上,不管千秋怎麽喚,都沈睡不醒。

千秋見他全身打著哆嗦,臉色通紅,又解開他的衣服看了看傷口,這一看,嚇得不輕。原先被包紮的好好的傷口,現在已經是一片血汙,已經化膿了。他現在已經腦子不清,要是再燒下去,就更造孽了。

大夫來了之後,也只是經過簡單的處理,開了些降溫去火的方子。

千秋忙了一夜,第二天早上,見他依舊沒有半點起色,心裏也有些著急,喚小二繼續去找那大夫,等了半天,卻又得知那大夫一大清早就被人請走了,怕是要到晚上才能回來。千秋在房門口團團轉,一轉身,就見昨日救了唐遂於的那個男子。

“姑娘是有什麽事嗎?”

千秋沖他勉強一笑,“是我哥哥,他現在正發著燒,可是這裏的大夫又不在家。”

段念心思飛快地轉動了一下,“那還真是巧了,在下剛好略通醫術,要是姑娘不介意,我可以為令兄看看。”

“不介意不介意,先生快請。”千秋趕緊讓開身子。

段念見到唐遂於身上的傷,沒有多問,熟練地為他上了新藥處理包紮,又重新開了方子放小二去抓藥。

不知道是不是段念的傷藥療效太好,下午的時候,唐遂於就醒了過來,精神也恢覆了不少。

等第二天的時候,已經能下床了。

千秋帶著包袱,在走廊上轉了個彎,敲了敲面前的房門,段念從裏面推了開來。

“昨天耽擱了先生的行程,現下我哥哥的傷已經好了不少,我們馬上就要動身離開,不知先生去往何處?”

“我是四處游歷,也沒有準確的去處,聽說涼都春日的紫霄花開的格外漂亮,就準備去看看。”

千秋眼睛一亮,“我同哥哥也是準備去往涼都,正好與先生同路,若是先生不嫌棄,就與我們一道吧,正好我哥哥的傷……”

段念微笑點頭,“這樣也好,令兄的傷雖然已經沒了性命之憂,不過尚需調養。”

千秋扶著唐遂於下樓坐進馬車裏,站在一邊等著段念。

千秋昨天已經特意讓人將馬車上的簾子換成棉布的,車裏也放了兩床被子,馬車雖然沒有陵城中那輛的舒適,但已經算是不錯了。

等段念來了之後,他將包袱遞給千秋就躍上馬車坐在趕車的位置,千秋本不好意思讓他駕車,爭了一番,見他態度懇切也就接受了。

雨雪過後,竟是個大晴天,但路上剛好化雪,十分濕滑,馬車走的十分緩慢。

到了傍晚的時候,還沒有找到可以投宿的地方,等天黑了之後,好不容易找到一處廢棄的宅子,段念將馬車在一邊的樹上系好,同千秋兩人扶著唐遂於下了車。

宅子已經廢棄了不少時日,裏面灰塵和蜘蛛網幾乎占據整個屋子,幸好屋頂還沒有破。千秋找了個能坐的地方,鋪上一塊布,將唐遂於扶著坐了上去,又忙著從馬車裏拿東西。

等千秋回來的時候,段念已經收拾出了一塊地上,生上了火。千秋將幹糧放到一邊,找了個幹凈的罐子出去打了些水。

屋子裏,唐遂於半瞇著眼睛盯著火光發呆,段念拉過他的手診脈。又為他檢查了一下身體,發現短短幾天之內他的傷口已經愈合了,果然不出自己的所料,應該就是回轉丹。

依現在的情況來看,這回轉丹應該就是千秋給他用的,而且她也正往北國去,自己的消息也是在北國,不知道這兩者之間有沒有什麽關系。

千秋進門的時候,見兩人都在發呆,就靜靜地將罐子放在活邊烤著。

唐遂於見千秋進來,嘴巴一扁,“娘,我餓了。”

千秋有些無奈,從包袱裏拿出一塊肉幹,在火邊烤了會兒熱了些遞給他。接著又翻了些東西遞給段念,段念接過,並沒有急著吃,而是看著唐遂於問:“不知道令兄……是天生如此?”

千秋也知道他問的什麽,搖了搖頭,“他後腦勺受了傷,醒來後就變成這樣了。”千秋眼睛突然一亮,這兩天怎麽沒想起來讓他幫忙看看腦袋,“段先生能否為家兄看看?”

段念點點頭,將手裏的東西放下,走到唐遂於身後,他將唐遂於的頭發解開,很快就發現了後腦勺的傷。

唐遂於倒也聽話,低著頭讓段念檢查,不時地往嘴裏塞著肉幹。

段念按著他的頭,從腰間拿出一根長針慢慢刺了進去,過了許久,他嘆了口氣。

“他是大腦瘀血,要是等瘀血消了,應該就會恢覆了。”

“真的?”千秋激動的問。

段念點點頭,“不過這也要看機緣,我還不能確定這瘀血的面積,我會每天幫他針灸,應該會好的。”

千秋高興地看著唐遂於,拍拍他的腦袋,“你可得快點好起來!”

唐遂於不知道有沒有聽懂她的話,將手裏最後一點肉幹吃完,沖著千秋傻乎乎一笑,撒嬌般的說道:“娘,我還要!”

第二天中午的時候,三人到達一個小村鎮,添了些東西,打聽到晚上能到前面的鎮子,就沒有耽擱繼續前行。

卻沒想到走到一半,突然就下起了雪來,看樣子還有越下越大的趨勢,段念雖然已經以最快的速度趕路了,但雪積在地上,滑的厲害,走到後面的小路又越發的窄,眼看天就要黑了,還是沒有看到前面有人煙的樣子。

千秋不時地探出頭來看看外面,見四周已經一片雪白,段念身上也已經堆滿了雪花,不免有些心急。

“不知道那鎮子還有多遠,天一黑,就更無法趕路了。”

段念拍了拍身上的雪花,將韁繩遞給千秋,“你先照看一下,我去前面探探路,要是不行,我們還得在外面過一夜。”

千秋接過韁繩,坐了出去,段念直接從馬車上飛身離開,很快就消失在了視線之中。

大概過了一刻鐘的時間,段念又滿身雪花的回來了。他落身在馬車之上,拍了拍身子。“前面不遠處有個村莊,我們今晚就先去那裏投宿吧。”

千秋點點頭,在段念的指引下,進了村子。

由於天色已晚,又是下雪的日子,村子裏早已家家閉戶。段念下了車,敲開了村口一家的大門。

門裏面探出一張小臉來,仰著頭望向段念,又突然轉向屋子裏,“爺爺爺爺,有個叔叔在門口。”

很快,從屋子裏傳來一個蒼老的聲音,“讓叔叔進來。”

那小孩子趕緊將門給打開,給段念讓路,段念進了屋子,見裏面一張炕上坐著一個老人,那老人見段念進來,溫和地問:“不知這位先生有什麽事?”

段念對著他行了個禮,道:“我同弟妹三人路遇大雪,不好趕路,不知道能否在此借宿一宿?”

那老人咳嗽了兩聲,點點頭,“裏面還有一個屋子,不過要委屈幾位了。”

段念趕緊連聲道謝,“如此多謝老伯,我這就讓他們進來。”

千秋將馬車在外面栓好,帶著唐遂於進了屋子。

段念見老人一直躺在床上,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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