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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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章

還在路上,江舸帆查完東囿山八十七號的信息打來電話。

“東囿山八十七號130年2月被低價出售給一位田姓女士,曾經改建成度假村和私人博物館,但因為那個地方被人認為“不祥”,幾乎無人問津,已經很多年沒有消息了,現在依然在田女士名下。田女士如今年已過百,喜歡世界各地到處旅居,資產都是代理人管理。巧了,小洛,你猜她代理人是誰?”

“你總在關鍵時候賣關子。”

“熟人,姚故卿。”

“你是說磐石投資那個姚故卿?”

“沒錯!”

“怎麽說?這事兒還跟姚總有關?”邱兵一臉疑惑地看著何謹洛。

“不好說,東囿山八十七號出事後就轉手到了田女士手裏,而六年前,鄒汾才得到鬼霧菌的培育方式。唐傲群在這之後一年去磐石,很有可能就是為了東囿山八十七號,姚故卿本人並不知情。”他思索了一會兒,突然有了主意,“舸帆,找人把他請到警局接待室,就說唐傲群的事讓他配合調查,等我過去再說。”

到警局之後,何謹洛先和吳越利商議了行動計劃:文知舟立即帶人去暗查五谷香釀酒廠;一隊、三隊與維和屬兩個小隊遠距離包圍東囿山八十七號,恒煜跟著維和屬;刑偵隊、交警和特警守住大大小小每一條下山的路。

一場大戰毀了“漫山霞光”工作區的地面,在重建之前只能隔離出對外的度假村部分區域用作臨時工作區。好在出事的時候,維和屬所有執行使都被派出去了,現在調兩個小隊不是難事。

除此之外,吳越利還聯系了特警隊協助。

何謹洛趁眾人準備的時間去了接待室。

姚故卿已經等了近一個小時,看到何謹洛走進接待室,難掩激動地站起來。

“不好意思,讓你久等了,坐。”何謹洛說著自顧自地坐下來,“姚總,唐傲群的死你有什麽要說的嗎?”

“從你那天晚上來找過他之後,他就有點不對勁了,但我沒想到結果會這樣。”

“怎麽個不對勁?”

“他經常心不在焉,然後,那幾天下班都很早,在公司裏從來不離開他的辦公室,用餐都是讓人送進去,這些都不是他平常的作風。他把所有的合同都重新整理備註了,還有,他走的前一天把重要的工作都分別交代給了下面的人,還是他出事後我們才知道的。”

“這麽說,他的死你真的不知道怎麽回事?”

“何警官……難道是在懷疑跟我有關嗎?”

何謹洛把五谷香的合同推倒姚故卿面前:“你們磐石參與的項目,投入資金都不會低於一千萬,這個三百萬的釀酒廠,你怎麽解釋?”

“這個……我記得,唐律師說這是他一個朋友的項目,三百萬是他自己出的錢,他說以磐石的名義出資,可以拉到更多人入股,我對他一向信任,項目也不大,就算是幫他,所以就同意了,具體操作我也沒過問。怎麽了,這個釀酒廠,出什麽事兒了?跟他的死有關系嗎?”

何謹洛並沒有回答,繼續提問:“唐傲群是怎麽到磐石的?”

姚故卿回憶了一下:“是……152年年底,公司計劃153年年初擴大業務,所以當時要招一批人,本來只是招普通的法務,唐律師來應聘,我很驚喜。他說他年紀大了,就想求個穩定,但是讓他做法務有點委屈他,我就讓他來做我們的專屬法律顧問……就是這樣。”

“那可真是太巧了。”

“嗯,就是你住院那段時間……我本來打算公司擴建的事情穩定了再正式跟你……”

“我指的不是這個。唐傲群平時有沒有什麽經常去的地方?”

姚故卿尷尬地楞了一下:“他雖然嘴上一直說自己年紀大了,但其實還是個工作狂,平時很少休息,一個月偶爾休息一兩天,也真的只是在家休息。”

何謹洛支著下巴,手指輕輕敲著桌面,半瞇著眼睛審視姚故卿。

“他休息的時候,每次公司有事打電話找他他都是在家裏。”姚故卿小心地解釋道,明顯他不敢、也不願意說謊或隱瞞。

何謹洛點了點頭:“東囿山八十七號現在用來做什麽你知道嗎?”

“東囿山八十七號?那是我祖母的資產。”

“嗯。”何謹洛輕輕擡了擡下巴,示意他繼續說。

“那個地方,租出去二十年了。”

“你知不知道那個地方現在用來做什麽了?”

“好像是……私人度假村吧。”

“好像?這麽多年你也從來沒過問?”

“我……合同是我祖母簽的,六十年租期,對方一次性付齊了租金,我祖母剛剛交給我的時候我去看過,那時候還在翻修房舍,翻修完了我又去過一次,說是做私人度假村,後來我就沒管了。那個地方我祖母也不重視,地段不好,租金也低得可憐,所以……”

“承租人是誰,你見過嗎?”

“姓秦,名字三個字……我想不起來了,第二次去的時候見過,是位女士。合同在我家裏,如果需要的話我可以聯系助理送過來。”

“不急,唐傲群有沒有跟你提過那兒?”

“沒有。”

何謹洛略作思索,從手機裏翻出鄒汾的照片遞到對面:“見過這個人嗎?”

姚故卿仔細看了一會兒,搖搖頭:“沒見過。”

“姚總真是大忙人。”何謹洛客氣地微笑了一下站起身來,“忙得三百萬的項目和山上區區一塊地根本不屑過問。”

“何警官,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按理說你有權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事,但現在,我們也只有推測,沒有實據,我們需要你的身份進去細查。”

姚故卿臉上驚疑,點頭卻沒遲疑:“你說,我無條件配合。”

“一會兒我派人跟你去拿關於東囿山八十七號的所有證明和資料,之後借你的車用一趟,或者你們公司的車也行。你可以告訴你們公司的人你去了東囿山,但在此期間,還麻煩你留在警局,並且把你的手機卡交給我。”

“好!何警官……你這是調回上禹了嗎?”

“還沒有,只是為了案子來上禹。”何謹洛再次禮貌微笑,轉身出了門。

“你相信他嗎?”邱兵等在會議室外,看到何謹洛出來,搭著他小聲問。

“嗯。如果他有問題的話,釀酒廠的投資合同和東囿山八十七號的租賃合同我都看不到。而且……我們先換個裝,邱哥,叫圓圓跟他去拿資料。”

“嘿——哪兒學的毛病說話說一半。”

東囿山最高海拔不足一千米,不過在第二區這樣的平原地帶,算得上是非常巍峨了。主峰頂上是公營的天文臺和酒店,山間的大部分平地都出售給了私人或企業。

八十七號位於主峰的半山腰,在東面盤山公路的一個拐角之外。背靠山,面對盤山公路拐角,側方是山崖,建築不多,主要是樹林。

資料拿到之後,何謹洛翻看了一下租賃合同:東囿山八十七號,近兩萬平米的山腰平地,一年租金比市區兩百平的商用房還便宜,幾乎低於市價的十分之一。

他內心有些哭笑不得——難怪姚故卿這樣的商人,對這個地方完全不上心。

承租人名字叫秦佑唯。合同後面還附了田女士給姚故卿的代理委托書,並附加了她的遺囑中明確死亡後這份地產歸姚故卿所有的說明。

何謹洛先讓姚故卿打電話過去,謊稱在東囿山辦完事順便過去看看。

接電話的是個男人,自稱管家,姓趙,秦佑唯本人不在,他會代表秦佑唯接待他們。

何謹洛突然想到什麽,從手機裏翻出鄒雲露的照片遞到姚故卿面前:“姚總,這是承租人嗎?”

“好像是,嗯……應該是,我雖然記不得她長什麽樣子,但是看到這個照片還是能認出來。秦女士長相出眾,氣質也很好。”

何謹洛輕笑了一聲,收好手機。

“何警官?”

“承租人已經死了十幾年了,看來那個地方是真的有問題。姓趙的管家你見過嗎?”

姚故卿搖了搖頭:“之前都沒聽過有什麽管家。”

“嗯,有勞了,姚總要是無聊,可以讓他們給你拿點書來看看,你現在不是嫌犯。”

“我明白!能幫到你,我很高興。”

“可不是在幫我。”

何謹洛身高體型和姚故卿差不多,兩人又都屬於形象氣質溫和的類型,加上技術部門精湛的化妝技術,扮起來簡直可以以假亂真,連邱兵第一眼都沒認出來。

邱兵和徐桑田兩個上禹零警戰鬥力天花板分別為司機和設計師、李圓圓為助理,隨何謹洛先行上了山。

大部隊分別從東面各個能上山的方向收縮包圍圈。

東囿山八十七號的房舍還沒進入視野,酒酸味就鉆進了鼻子。

“邱哥,你聞到了嗎?”

邱兵鼻子深吸了幾口:“什麽都沒聞到。”

何謹洛突然想起來,他的感官比平常人要靈敏得多。他眨了眨眼睛:“剛剛突然有一陣,又沒了,但我確定不是錯覺。”

“什麽味?”邱兵瞇起眼睛。

“酒酸味。”

“這麽說你沒猜錯?”

“嗯。其實我早就應該猜到這兒,是我疏忽了。”

“這兒?這兒有什麽問題?”

“東囿山八十七號,就是當年我外祖父一家出事的地方,鄒汾他……他是我大舅舅的私生子。”

“嘶——你怎麽現在才說?”

“我一直覺得,案子是案子,不應該把私人感情牽扯進來,所以即便和我外祖父一家有關,我也想撇開這一點,就當自己是個外人。”

李圓圓安慰一般小聲說道:“洛哥,這種事情就算你說了,我們也不會多想,沒人會認為你是那種分不清個人感情和工作的人。”

“恒煜大人是例外。”徐桑田嘟囔了一句。

“那是唯一的例外,哈哈。”李圓圓笑開了。

何謹洛一時有些尷尬。

邱兵抽出一只手拍了拍何謹洛的肩膀,想說什麽,突然皺起眉頭:“我聞到了!”

“我也聞到了!”李圓圓和徐桑田同時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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