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芙蓉桑柯,露染胭脂色未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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粉色的芙蓉樹花落在藍色的裙擺上,袈藍擡起頭瞇著眼睛看著粉色的天空,大片大片的芙蓉樹花遮了天空,搖曳生姿。

不知怎麽就走到了這裏。

一座簡潔而冷清的宅院出現在眼前。袈藍皺了皺眉,自己怎麽從不知這地方?來不及思索,袈藍便被芙蓉樹下石案上的一座箜篌吸引。

纖指劃過琴弦,驚醒沈睡的樂音。

“好琴!”袈藍不禁感嘆一聲,坐下來微微半合雙目,聞著空氣裏花兒的馥香隨心所欲的撫琴。沒有曲子,只是彈一種心情,纖纖十指靈動的撫過二十三根琴弦,奏響不屬於這塵世的天籟。無琴曲,卻有琴心。

一雙白色的靴子出現在視線裏,袈藍嘴角蕩漾出絕美的笑容。

“蒼……”袈藍擡頭,笑容卻僵在嘴角。出現在視線裏的是一張完美的臉龐,卻不是葉蒼。

“姑娘這是第二次將在下認成他人了。”那人嘴角微揚,正是曾被袈藍錯認為葉蒼的人。

袈藍站起來,“抱歉。”

那人坐下,隨手撥了下琴弦,說:“我這架桑柯琴今日算是遇到伯樂了。”

桑柯?袈藍略一思索,是了,是有一些地方稱箜篌為桑柯琴。“我本無意誤闖,更不知此琴為公子所有,是我冒失了。”袈藍施了個禮,便打算離去。

那人沒有看袈藍,似專註又似隨意的一根一根撥弄著桑柯琴,跳出淩亂卻不惹人厭的碎音。“兩次相見,算是薄緣。我知道你叫袈藍,而你也該知道我的名,我叫雪。”

雪?這是名還是姓?疑慮只在袈藍心裏閃過一瞬,面上卻是平靜。

“雪既是我的姓,也是我的名。我就是雪,飄在空中的雪,落在淤泥中的雪,結成冰的雪,化成水的雪。”他終是不再撥著弦,擡起頭來看著袈藍。縱使驕陽高懸,芙蓉飄香,袈藍還是感覺到如雪般的絲絲寒意一點一點襲來。

“今日是袈藍叨擾了,我這便離去。”袈藍說完便轉身,她不喜歡這種寒氣,本能的想要離開。

背後的人似乎嗤笑了一聲,說道:“聽說你和葉蒼成婚了?”

聽見葉蒼的名字,袈藍的腳步一頓,詫異的轉過身來,他與葉蒼認識?看著雪正將一朵芙蓉樹花放入口中嚼著。芙蓉樹花將他的唇染上一抹詭異的粉色。

雪站起來,伸開雙臂緩慢的轉了個圈兒,問:“你說我與葉蒼誰穿白衣更好看?”

袈藍對上雪的目光,說道:“你的確是雪,再也找不到比白色更適合你的顏色了。”

雪搖了搖食指,說:“你沒有正面回答我的問題。”

袈藍嫣然一笑,說道:“倘若你問你的妻,她一定說你穿白色好看。”說完直接轉身離去。

看著袈藍離去的背影,雪微瞇雙眼,伸出修長的食指抹去唇上的一抹緋色,淺色的舌在雪白的齒間打了一個圈兒。

袈藍剛走到月門前,那原本普通無常的月門突然動起來,巨石從兩側向中間靠攏。袈藍向後退了一步,立刻發現腳下的地面在向下陷。這種下陷只不過下陷了寸許,可是下陷地面的周邊突然出現一些圓孔,下一刻嬰兒手臂般粗的鐵棍從圓孔中鉆出來將袈藍整個包圍。與此同時,院落圍墻上也是飛來同樣的鐵棍,只聽鐵棍相碰發出刺耳的聲音。似乎是啟動了機關之術,巨響之後一個巨大的鐵籠子將袈藍罩住。

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

袈藍環顧四周,嬰兒手臂般粗的純鐵鐵籠將自己困在這裏,想要弄斷這鐵棍幾乎不可能。“你這是什麽意思?誤闖是我的不對,你也不至於如此吧。”話剛說完,袈藍便聞到一股奇怪的味道。

雪詭異的一笑,在袈藍質問的目光中點起火石,一枚精巧的飛鏢帶著火焰從空中掠過,落在鐵籠的邊緣。

下一刻,沖天的大火一下子燃起來。

這味道,是火藥。

瘋狂的火焰圍繞著鐵籠子燃燒,炙熱的溫度將鐵籠子燒成紅色。火光之中袈藍面不改色看著雪,她相信這個人是有他的目的,並不想自己真的死。倘若他要殺自己會有更好的方法,不會搞出這麽大的動靜,這裏可是皇宮,這麽大的動靜很快會招人過來。

“你想做什麽?”袈藍平靜的問。

雪讚賞的點了點頭,“我想和你玩一個游戲,游戲的名字就叫——英雄救美。”

袈藍聞言挑了挑眉,“英雄救美?”

雪說:“對,我就是救美的英雄,你只要求我一句,我便去救你。”

聽著這話,袈藍只覺不可思議,這人簡直就是一瘋子。

“這裏發生了什麽事?丫頭!”沖進來的鳳離凡第一眼便看見火光之中的袈藍。“公子,你這是何意!”看見安坐在一旁的雪,鳳離凡上前質問。

雪擺了擺手,隨意說道:“這是我和她之間的一個游戲,與東赫王無關。”雪繼而轉過頭來看著火海中的袈藍,“考慮好沒有,只要你求我一句,我便去救你,絕不食言。”

袈藍抿了抿唇,在雪玩味的目光、鳳離凡焦急的目光中撥出夜藍劍朝著一根鐵棍一下一下砍去。每砍一次只能在鐵棍上留下白色的劃痕,顯然於事無補。

火越來越大,炙熱的溫度將空氣烤的扭曲,從外面只能模糊看見袈藍一下下朝鐵棍砍去的固執身影。

鳳離凡瞪了一眼雪,這個人就是個瘋子!想要他妥協根本不可能!雖然不知道這兩個人之間發生了什麽,可是想要袈藍妥協似乎也很難。無奈之下,鳳離凡只得舉刀向鐵籠子砍去,一邊吩咐身後跟來的一個宮人前去召禦林軍來滅火,一邊對籠中的袈藍喊:“丫頭,你再堅持一會兒!我來救你。”

袈藍看了一眼鳳離凡,什麽也沒說繼續手上的動作。火一直向中間蔓延,袈藍的面上已布滿薄汗,裙角也已經被火烤掉了一塊。

無奈這火是從鐵籠子外圍比較遠的地方燒起,想要從外面砍斷鐵棍只能先滅火。縱使鳳離凡再怎麽著急也只能看著大火直跺腳,怒罵禦林軍怎麽還不來。

雪的面上浮上一絲不滿,這大火炙熱的溫度烤的他難受。看著火海中固執的身影,雙眼微瞇,說:“倘若你不願意求我,求東赫王也可。”

鳳離凡聽雪居然肯妥協,心下一喜看向袈藍,只見袈藍似沒有聽到一般一刻不停手中的動作。鳳離凡剛剛的喜悅的心一下子又沈下去。

只是,如今面對生命危險都不願意求二人的袈藍或許不知不久後的將來她竟會用那麽卑微的姿態去乞求二人。

雪嗤笑了一聲,“我知道了,你是在等葉蒼。可是,他不會來的。”

聞言,袈藍手中的動作不停,目光卻是透過大火看向雪。

雪舔了舔唇,說道:“因為翎鳶現在是與你相同的處境。不不不,我可沒有挑撥離間的意思,別用這種眼光看著我。只不過你出了事會有人救你,而翎鳶出了事只有葉蒼能去救她。聰明如葉蒼,你說他會去救誰?”

袈藍手中的動作終是停了一下,可是下一刻換來更用力的砍去。那根鐵棍在夜藍劍一次次的砍下之後出現寸許的砍痕,只是離砍斷還有不小的距離,更何況袈藍想要出去需要砍斷的可不只一根。

鳳離凡紅了眼,不再管這大火沖進去,青色的刀一下下朝著已經燒紅的鐵棍砍去。

禦林軍終於趕到,看見自己的王正在火海之中嚇的不敢耽擱立刻救火。

救火的人群,炙熱的大火卻並沒有打擾到雪。他似乎心情不錯,彈起桑柯琴,琴曲悠揚,與這場景格格不入。

“嘩——嘩——”

被燒成火紅色的鐵棍突然動了,袈藍手中的動作一頓,下一刻駭人的鐵棍一根根重新鉆回地裏、飛回圍墻之中。

“叮——”雪突然彈錯了一個音。

葉蒼從後院走進來,衣角發黑,面頰也沾了許多黒漬,有些灰頭土臉。可是,看在袈藍眼裏卻那麽安心,他終於來了。

沒有了鐵籠子的束縛,這大火卻也難不倒袈藍,她略展輕工幾個飛掠便停在葉蒼的身邊。

葉蒼冷冷的打量了下袈藍見其並無大礙,便不再看他,視線轉向雪。這樣的目光讓袈藍一陣錯愕與不安。

鳳離凡眸子微暗,自己當真不如他?

“喔,阿蒼對機關之術的造詣越來越深了。”雪面上露出古怪的笑。

葉蒼輕笑一聲,“彼此,彼此。”

雪又嚼了一朵芙蓉樹花,說道:“只是可惜了,阿蒼有軟肋了。”

聞言,袈藍咬了咬唇,側首看向葉蒼,自己已經變成他的負擔了嗎?

“即便如此,你也勝不了我。”葉蒼面色不變,沒有像往常一般寵溺的看著袈藍。

雪輕笑一聲,面色突變,一拍石案,石案之下彈出一柄細劍。葉蒼嘴角略彎,推開袈藍,蒼晝出鞘。

一樣的白衣,兩個人在眾人驚訝的目光中展現了何為縱橫的劍術。

劍痕在驕陽之下泛著耀眼的光,劍嘯時而嗚咽時而高亢。人即是劍,劍即是人。以心禦劍,以魂為招。

芙蓉樹合抱之粗的樹幹忽然粉碎,零落的花兒漫天飄揚,將一整片天地染成粉色。

芙蓉樹之花肆意起舞的世界裏,兩道人影相背而立。風吹過,將二人白色的衣吹起。

“錚——”桑柯琴二十三根弦應聲而斷。

前一瞬還漫天翩飛的粉色花兒此刻已落了地,染了塵。鋪成絕美的紅粉華毯。

作者有話要說:一、箜篌又名桑柯琴,是一種幾乎失傳的樂器。大致可分臥箜篌和豎箜篌,本文所指的是豎箜篌。豎箜篌的弦數有多種說法,7、8、13、18、21、22、23、25、36、88等各種說法,本文用的是23根這種說法。(比較喜歡這個數字。)二、芙蓉樹,即合歡樹。附圖片一張:三、風蕭蕭兮易水寒,阿洛去參加省考啦,大家給我加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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