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雪飲紅塵,雲卷雲舒天地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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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禎王論起武力,我們幾個小輩自是不如,一會兒還有勞苗兄多多出力了。”段蕭說道。這苗禎王自是願以永世歸順東赫國為聘禮迎娶袈藍的苗占。這苗占曾奪得過兩屆聚賢會的第一名,這一次因為過了年紀而未能參加。

“好說,只是殺了那小子之後該怎麽辦?本王如果沒有記錯的話除了東赫國太子,咱們可都是想要娶離塵公主的。”

古臯急忙道:“等殺了那小子,咱們再一起陪離塵公主入東赫,聽東赫國國主的意思就是了。東赫國太子正在此,也正好做個見證。太子意下如何?太子?”

鳳離凡感覺不到自己的呼吸,那首曲子那首詞把袈藍的心寫得那麽清楚。她是不喜歡皇室的,他早就知道的。這段時間以來她的人被鎖在皇宮,可是她的心早就飛回袈谷了吧?宜嗔宜喜花間兮,若飛若揚池上兮……鳳離凡仿佛看見了當年那個小小的人兒酣睡於花間,輕舞於清潭之上的模樣。你是在懷念以前生活在袈谷中的日子嗎?你的春恨秋悲都是我給你的吧……而你真的要和這個人一生一世了嗎?真的不是賭氣?

“離凡太子?”段蕭又喚。

鳳離凡緩緩從思緒中退出,重重嘆了一聲,對其餘四人說:“抱歉,皇妹既然找到了她的意中人,我這做皇兄的自當祝福。”說完不理會眾人的詫異,飛掠而下。修辰的眉不禁皺了皺。

“藍兒,凡哥哥有幾句話想要問你。”

紅杉勒住馬,回首望向香車。說實話她還真是不喜歡這幔帳落下遮住車內景象的感覺。

一只玉手緩緩掀起前面的幔帳,葉蒼立即接手,將幔帳掛起。

“凡哥哥,請問。”依舊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清冷的眸看不出悲喜。可一雙手卻在身側緊緊攥著。忽一暖,一只大手便覆了上去,溫暖逐漸滲入身體。

葉蒼……

“現在,你眼裏的我,是凡哥哥還是皇兄?”鳳離凡幾經猶豫終是問出了口。

“凡哥哥就是皇兄,皇兄就是凡哥哥。”

“你……當真要做他的妻?”

“是。”沒有猶豫。

“好!”苦澀是什麽滋味?鳳離凡心裏的苦澀已經持續了太久,他以為自己早已不能更苦更痛了,可是在這一刻濃郁的苦澀襲天蔓地。“如果離開你會快樂的話……凡哥哥祝福你……如果不開心了就回家,凡哥哥會一直在家等你。”而後又轉眸望向葉蒼,“葉蒼,我不管你是誰,也不管你存了什麽心。但既然藍兒選了你,我就不允許你傷她,你若傷她我鳳離凡上天下地定不饒你!”

“呵,我葉蒼自會疼自己的媳婦兒,不勞大舅子費心。”

“離塵公主,葉兄,修辰在此真心祝福二位笑傲天地間,做一對真正的神仙眷侶。”修辰緩步行至車前。

“修辰太子的神態似乎並不好,可是中了毒?”袈藍目光轉向修辰。這修辰似乎和其他皇子不太一樣,明明是灑脫的人可偏偏是皇室之人。袈藍心裏這樣想,殊不知她這一問讓身邊的葉蒼和修辰同時一楞。葉蒼瞇起眼睛,自己還真是撿到寶了。

“有勞公主費心了,這毒是自母胎便有了的,修辰早就習慣了。”修辰也是很詫異這公主居然一眼就看破了自己是中了毒。

“果然,看皇子面色想來應是極寒的毒,這是幾副霜露丸,雖不能解了這毒,但可在一定程度上減輕發病時的痛楚。如果皇子信得過袈藍,便試試這藥,倘若有效便讓皇子身邊的大夫依了這藥再煉幾副。央紫。”

“是,小姐。”

金蓮點地,身輕如燕。嬌小的央紫已從袈藍手中取了裝有霜露丸的白玉瓶交於修辰手中,又眨眼間飛回馬上。

“多謝公主。”罷了,這樣的女子是自己留不住的,倒不如做個朋友。

“看來,我葉蒼還真是撿到寶了,藍兒你還懂醫?”

“略懂。”

又是略懂?葉蒼挑了挑眉,這樣都算略懂?那什麽算精通?

“這是什麽意思?”三人從樓上掠下,苗占為首,咬牙切齒的問道。這鳳離凡居然臨時變卦,還有這修辰居然也撒手不管了。姑且不說這修辰,可鳳離凡是代表了東赫國的意思,那今日這事還真是難辦了。

“我東赫國公主已選了駙馬,幾位有其他意見?”冰冷的語氣讓袈藍輕嘆,這個樣子的他真的越來越像一國之君,但是也越來越讓她陌生。

聽了鳳離凡這話,苗占、段蕭和古臯三人自是明白這是東赫國的意思了,不禁猶豫起來。段蕭臉色幾經變幻最後說道:“既是如此,段蕭便在此祝賀東赫國了。”言畢,卻未走開,明顯一副看戲的模樣。

古臯看了看這個,又看了看那個。“唉”重重嘆了聲,也不言語退到段蕭身邊。論國力,北溱國比不上東赫國,就算東赫國不插手。論武力,自己也比不過葉蒼。那不如也看戲算了,反正會有出頭鳥……

苗占心裏十分不爽,望望鳳離凡和修辰二人,此二人滿臉警告之意。再望望段蕭和古臯二人,這二人又故意偏了頭,似乎沒他們什麽事兒似的。事到如今,能怎麽辦?讓他逆東赫國的意?這根本不可能,或者說在現階段是不可能的事。可是再望向香車內的那一抹醉人的藍色,苗占握緊了拳頭。不可能!決不能讓這樣的女子成為別人的禁臠!

“哼,不是我苗禎國有其他意思,只是東赫國國主十分疼愛離塵公主,一國駙馬也不是什麽人都能當的!葉莊,你說自己是葉莊的人就是了?有什麽證據?不如就讓本王試試這個小子夠不夠資格!”言罷,上前幾步,攔在車前。

“藍兒,你說如果走在路上突然有條狗攔路該怎麽辦呀?”不理會苗占,葉蒼轉而問袈藍的意見。無論是冷嘲還是熱諷,葉蒼的語氣總是那樣輕。

袈藍皺了皺眉,似乎真是認真考慮了下,然後說:“如果是我的話,那就繞路唄!”

“啊?”葉蒼眼中有驚有意外也有幾分歡喜。“我也正有此意!紅杉,咱們繞路。”

“好。”也不廢話,紅杉拽了馬韁,硬生生是換了方向。管你什麽皇子、太子、國主的,少莊主說了繞路,那就繞路回莊唄!

一團火在苗占的心裏燒,從小就是最寵愛的皇子,十六歲領兵上戰場,二十二歲登基為皇,如今二十六。無論是讚揚還是拍馬屁他聽得多了,可是從來沒有人敢如此放肆的侮辱他!居然敢……居然敢當著自己的面,當著幾國皇子的面前罵自己是狗!如此奇恥大辱他怎能忍受!

“臭小子!拿命來!”

望著轉了方向的馬車,腳下用力竟是飛身追向香車。香車內,葉蒼發現車後苗占意欲時,攜了袈藍飛出車外。一切都發生在須臾之間,只見華美的香車剎那之間被毀,苗占立於廢墟之上且滿臉怒氣,而葉蒼已攜了袈藍穩穩立於遠處。

那些花瓣入了塵,隨了土,零零落落,破破碎碎。

“可惜了。”袈藍不禁皺眉。

葉蒼自是把袈藍的神色收在眼裏,“藍兒,看來我們遇上的是只瘋狗,咱們都繞路了,它還窮追不舍。你說這可怎麽辦好?”

“自是攆了。”

“可是,好似攆不走。”

“那就亂棒打死好了。”嬌眉微皺。

“好!我家藍兒說了要亂棒打死你呢。”是笑呵呵的口氣可是在旁人聽來卻那麽不好笑。“藍兒,在這等我。我去打狗!”

“好狂妄的小子!今日本王就教訓教訓你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長劍出鞘。

“呵……”葉蒼冷笑一聲,緩步上前,仿若閑庭信步一般。苗占早就忍不住心中的怒火,也不等待長劍直指葉蒼,葉蒼腳步一錯偏偏躲開,苗占再次持劍砍來,葉蒼又一轉身,劍再次落空,劈、刺、撩、掃、斬、點……苗占每一招都透著殺意直指葉蒼要害,而葉蒼卻好似並不在意一般每次都只是一側身、一後仰、一換步便輕易躲開看似十分兇險的招式。這一交手,苗占心裏也是十分震撼,對方的反應速度實在太快,心下越驚招式卻不放松,深知此時已是開弓沒有回頭箭。

“哼!臭小子你就只會躲嗎?”

葉蒼躍起躲過苗占的一招掃劍,落地處剛好是香車被毀之處。“那就不躲了。”依舊是帶笑的模樣,彎腰,撿起落於地上的香車的幔帳。那香車的幔帳是純白之色,且是上好的綢緞,每一條又是極長極厚的。

“可惜了……”一襲白衣,手中又扯著純白的綢緞蜿蜒於地,一陣輕風掠起幾瓣花瓣,面如皓月,一雙墨色的眸子深不見底,嘴角偏揚,好一副妖媚的畫面。而下一刻,葉蒼突然動了,不,是蜿蜒於地的純白綢緞動了。四條純白綢緞自葉蒼手中飛天而起,直沖苗占而去。苗占心中大驚,眼見白色綢緞直沖自己面門而來,速度之快匪夷所思!苗占立刻揮劍向純白綢緞,但純白綢緞卻似有眼一般竟是沒有被利劍所傷分毫。

“圍。”輕風般的聲音。

只見舞動的純白綢緞不似先前的靈動卻多了幾分勇猛與淩厲,柔中帶剛,剛中帶柔。一種恐懼自苗占心中蔓延開來,現在才知道恐懼怕是晚了。而這一慌神四肢已被純白綢緞緊緊纏繞,手腕酸痛,長劍已是離了手掉於地上。純白綢緞仍舊滿天翩飛,卻又不覺中將苗占越纏越緊。葉蒼手腕略動,被純白綢緞緊緊纏繞的苗占竟是被時而拋上時而拋下,絲絲血跡染紅了純白的綢緞,憑添了幾分詭異。

“雪飲紅塵。”

突兀的,葉蒼手臂一揚,漫天舞動的純白綢緞頓時一滯,下一刻已化作漫天飄雪,似雪而非雪。當最後一片碎綢飄然落地,一切仿若塵埃落定。眾人才晃過神來仔細看去只見那苗占渾身是血佝僂於地,竟是有出氣而無進氣了。而那男子,一身白衣,款款而行。

“走。”言罷,一手摟住袈藍的腰穩穩落在一匹白馬之上。右手抓住馬韁,左手始終扶在袈藍的纖腰上。

“今日,我定要帶袈藍走,誰也攔不住!”白馬之上,白衣勝雪,藍衣清冷。

作者有話要說:好冷清~ 好傷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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