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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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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去

唐非花向著徐鳴風宅邸的大門走去,神情有些木然,他走得很慢,似乎沒有從這重大的打擊中恢覆過來。漸漸的,他面上的表情變為決然,唐非花是冷靜的,也是堅強的,後邊的這間屋子裏,有兩個他此生最愛的人,然而這兩個人都在欺騙他。一開始的時候,他絕望,他無法承受這樣的打擊,不過他很快醒過神來。他決意拋棄掉他所有的關心和愛戀,遠遠離開,一生不再見他們,與他們永遠訣別。他加快了腳步,要盡快離開這個地方。

當他正要走出大門的時候,面前閃出一個人影來,攔住了他。那人一身青衣,風姿秀雅非常,卻原來是唐非花的老熟人,秦暮是也。前幾日剛剛在秦家看見他,唐非花沒有想到此時他竟然會在這裏,皺了皺眉,疑惑地看著他。問:

“莫非你也是蘭燼宮的人?”

卻見秦暮笑道:“不錯。賢侄,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我們換個地方,好好談談可好?”

唐非花雖然疑惑,卻也點了點頭。秦暮見唐非花同意,也就引著他向前走,離開了武林盟主的宅邸,穿過幾條小巷,到了一間矮小破舊的房屋前面,那房門四周布滿了蜘蛛網,看似是很久沒人進去過了。卻見他掏出鑰匙,打開門鎖。與唐非花進去,他笑道:“我們就在這裏說話吧,這次恐怕是沒有閑人能聽到我們兩個談話了。”

唐非花看看四周,吃了一驚。原來這室內別有洞天,雖不算十分華麗,布置得卻也十分舒適,並不像是外面看去顯得的那麽簡陋。秦暮請唐非花坐下,見他吃驚,就笑道:“這裏是我藏嬌的地方,家裏兩個兒子都那麽大了,若是把這小姑娘明晃晃擺在家裏,恐怕讓人閑話。”說著,向著內室喚了一聲:“玉娘,有客來了,快上茶來。”

唐非花聽得他此言,只覺得十分厭惡。秦暮這人,雖然相貌看上去還不到四十歲,其實年紀著實已經不輕。這樣的年紀,卻還是這樣好色,這種性情實在讓唐非花十分討厭。如今被他帶到這樣的地方,還不知道他要說些什麽,暗暗後悔跟了他來,卻不好起身離去,只得坐下忍耐著。

此時那叫玉娘的女子已經捧了茶上來。唐非花看那玉娘,大約二十七八歲年紀,明眸皓齒,模樣很美,相貌似乎有些熟悉,觀之可親,似乎是在哪裏見過。唐非花見到這女子樣貌可人,不知秦暮是從哪裏得來這女子,把她強行關在這裏,不能隨意出門走動,心中對秦暮的厭惡,又深了一重。

卻見那玉娘放下兩盞茶,對著秦暮笑道:“你常常說,狡兔三窟。這個所在,你是從來不肯讓人知道的。為何今日卻帶了客人來?”

秦暮笑道:“你所言不錯,確實如此。只是這附近閑雜人甚多,找不到一個可以清靜談話的地方,所以我也就只好帶他到這裏來了。更何況今日這位客人並非平常人,與你關系非同一般,今日帶了他來,卻也有讓你見一見的意思。”

玉娘十分詫異,怔了一怔,而後怒道:“你這老東西真是討厭,竟然消遣起我來了。你難道不知,我在這世上,除你以外,已經沒有一個親人?雖然有那麽個外甥女,她又從來不知道有我這麽個姨母,不相認也罷了。你平白找來這麽個少年郎,說是與我關系非同一般,莫非是懷疑我與他有什麽首尾?我一向真心待你,甘願日日呆在這不見天日的地方等你,你卻如此懷疑我,真真是氣死人也!”

秦暮年紀雖大,相貌卻並不顯老,如今被叫做“老東西”,倒是讓人覺得十分好笑。唐非花卻顧不上笑,聽她說了這一席話,只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卻見秦暮大笑起來,道:“玉娘,你怎麽這麽性急?張口就胡說一通,也不怕人笑話。你這老婆子,也就只好和我混混罷,哪裏攀得上唐公子呢。我說他與你關系非同一般,卻是說,他便是你的外甥女婿,我好心帶他來讓你見見,你不但不領我的情,反而這樣胡鬧,真是惹人傷心。”

玉娘聞言,轉怒為喜,向著秦暮嬌嗔道:“卻是你這老頭子消遣我,分明是外甥女婿,直說就是,又賣什麽關子。”

秦暮笑嘻嘻的,向著玉娘作揖道:“確實是我錯了,如今給娘子賠罪了。”

唐非花楞在那裏看他們兩個調笑,心中十分吃驚,自己從何時定了這樣一門親事?有了這樣一位姨母?莫非她是秦樓月的姨母?可是她……

想到秦樓月,他的心中又是一痛。不想再在這裏待下去,起身欲走。

秦暮見狀,連忙攔住了他,正色道:“今日請你到這裏來,正是為了小月的事情。實不相瞞,小月其實是我的女兒。”

唐非花一驚。一直不知道她的身世,卻原來,她是秦暮的女兒嗎!

只聽秦暮嘆道:“月兒的母親瓊娘,實在是我此生最對不起的女人。當年我年少,因為一些事情,情傷不能自拔。輾轉游歷到隴西一帶,得以遇見瓊娘。瓊娘年紀與我相仿,溫柔可人,見我郁郁不樂,百般的安慰我。唉……那時候我雖然與瓊娘在一處,心裏卻只能存下那一個人,從來沒有瓊娘的位置。後來父親派人來尋我,我就回了家,在家裏住了好久,才想起瓊娘來。派人去打聽,才知道瓊娘久候我不至,只得嫁了尹家的老頭子。後來我再去尋訪,可惜瓊娘既然已經嫁人,身份已定,到底沒能再見上一面。我得知瓊娘的父母已經雙雙離世,留下瓊娘的妹妹玉娘年幼無人照看,就把她帶回來照看,也算是我贖了一點罪吧。再後來,我見了小月,才知道原來瓊娘還為我生下了這麽個女孩子。我一直沒有回去見她,瓊娘的心裏,大概一定很怨恨我吧。”

玉娘見狀,安慰道:“郎君不要悲傷,姐姐深愛郎君,一定不會怨恨郎君的。”

秦暮道:“就是因為知道她當年深愛我,我才更加慚愧啊。唉……過去的事情不再提了。如今還是說小月的事情。”秦暮說罷,看向唐非花。

唐非花苦笑道:“她心中只是愛慕風兒,我在她心中,沒有半分位置。她所言,所作,不過是欺騙我罷了。兩個月的情意,在她心中沒有一點意義,秦師叔又要我怎樣呢?”

秦暮亦苦笑道:“當初讓小月去找你,原本是我出的主意。”

唐非花驚詫地看著他。

秦暮嘆道:“天下父母,哪有不疼愛自己子女的?我早知道小月心中愛慕風兒,可是我深知風兒那孩子,本來就是個無情之人。且不說他本來就對小月無意,就算是他心上歡喜小月,也不會用心待她,小月最後,也不過是淪為姬妾之流。你與風兒雖是師兄弟,性情卻不同。我知道你是個極有情的人,小月若是跟了你,一定不會受苦。當初我苦思數日,才做下這個決定,讓小月跟了你,指望她移情於你,也算是有個好歸宿。誰知道小月這孩子這樣倔強,即使如此,也一定要服侍風兒不可。其實小月心中未必對你無情,只是心中混亂,不知應該如何是好而已。還請你留下,日日與她相見,多說些款語溫言,一定有辦法,讓小月回心轉意。”

唐非花冷笑一聲,道:“原來這一切都是秦師叔設計,師叔真是好算計。只可惜我唐非花,並不是能讓人玩弄於股掌之間的人。秦樓月心中所愛之人,本來就是風兒,從來不是我,又何談回心轉意?你們幾個人玩的這游戲,我唐某已經不願意再陪你們玩下去了,還請師叔不要強留我吧。”

唐非花說罷,轉身離去。留下秦暮與玉娘面面相覷。

“你這老頭子,還不快去追!”玉娘頓足道。

秦暮卻沒有動。

“唐非花那孩子,性情也是一樣倔強,他若是不願意,到底是勉強不得的。”秦暮嘆道,“還是從小月和風兒那邊想想辦法吧。”

唐非花從秦暮處出來,天色已經很暗了,夜風吹在身上,似乎有些涼。

其實秦暮這樣的提議,他並不是完全不動心的。最後能和小月在一起,是他長久以來的心願。

只是,他卻不能。

留在這裏,每天看著小月和風兒嗎?

不,他做不到。

不要說是看到,哪怕只是一想到這兩個人,他的心,就開始痛起來。

這兩個他曾經深深愛著的人,如今他對他們,又是什麽樣的感情呢?

是恨嗎?是嫉妒嗎?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要遠遠的離開,離開這裏,把他們忘掉。

他的馬還被留在在盟主宅邸的墻外,他尋回他的馬,騎上,向著遠方而去。

再不回這個傷心地,再不過問武林之事,從此,

音塵絕。

作者有話要說:因為昨天沒有更~~~所以今天晚上會更第二次~~~~今天是小夜好多同學考公務員的日子呢~~~~小夜在這裏替考公務員的同學和讀者加油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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