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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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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簫

(一)

武林盟主溫平蓮,死了。

他死得悄無聲息,正如他活著的時候一樣。

他活著的時候,盡管是武林盟主,卻並不出名,他死去之後,也並沒有許多人來吊唁他。

來送他的人裏,幾乎沒幾個武林中人,大多都是他相交多年的好友。

眾人想起他平日裏和煦溫柔的笑容,都覺得非常悲傷。不過悲傷過後,也不過就是那麽回事。像溫平蓮這樣的人,縱使有千般好處,最終也總會被人忘記。

太白山上,蒼梧子對孤鴻子說:

“師弟,溫平蓮被人暗殺了。據人推測,是蘭燼宮的人幹的。”

孤鴻子被震動似的擡起頭來。

他細細的思索了一會,對蒼梧子說道:

“師兄,把非花叫來,他應該下山去了,我要囑咐他幾句。”

唐非花一直在山上練武讀經,已經五年了。

他一直都沒有下過山,他的心逐漸平靜了,而中原武林這些年裏發生了這麽多事情,也幾乎要把他遺忘了。

他來到師父的身前跪下,聽師父的囑咐。

孤鴻子道:“非花,為師剛剛得到訊息,武林盟主溫平蓮被人暗殺了。按照往常的慣例,再過數月,就要舉行武林大會,推舉新盟主。你已經在山上練武五年,雖然沒有大成,只是現在情勢危急,也不得不讓你下山了。武林盟主之位極為重要,若是落到心懷不軌的人手裏,武林就要有一場大劫難了。你下山查探一下情況,務必要在武林大會上奪得盟主之位。”

“是,師父。”

(二)

已經五年沒有下山了啊。

山腳下的城鎮,似乎還是原來的樣子,仔細看去,卻會發現細微的不同了。

如今武林大會的日期和地點還沒有定下來啊,在日期決定前的這段日子,也許可以度過些難得的輕松時光啊。

想到這裏,唐非花的面上露出適意的放松表情。

唐非花在山下城鎮的客棧中租了個房間,暫時就住在這裏。客棧很幹凈,似乎沒有留下上一個客人住過的痕跡。唐非花生性喜潔,最喜歡這樣。

此時的唐非花,已經是二十六歲的年紀。他性情本來沈穩,如今年紀稍長,武功又有提升,辦事讓人更覺放心。只是喜穿白袍的習慣,仍是沒有改過。他從來對於穿著十分講究,年少時囊中羞澀,難以穿著過於華麗的服裝,如今年長幾歲,手中有些銀錢,就更為在意衣著。

他的白袍與旁人不同,春夏的時候,是輕薄透明的綃,雖然裁剪繁覆,衣服是重重疊疊的數層,卻也不會感到熱意;秋冬的時候,則是厚厚的錦緞,上面有用相似的顏色織出極為細膩美妙的花紋,平時看不出,偶一轉身,便是光華流動。他這樣子,人人看了都要稱讚:真是好一個佳公子。

在山上的時候,師父每每見了他的這樣子,就知道他尚未悟得大道,十分不喜。卻也並不說什麽。他就也裝作不知,仍是穿著華麗的白袍。

客棧附近有一處園林,稍微有些荒僻,卻滿是桃樹。如今正是初春,天氣本來還頗為寒冷,誰知忽然吹來暖風,那裏的桃花骨朵兒都長大將要開放,唐非花厭煩冬日,盼望這一年的新花已久,因此每日都前去觀賞,只是這花總也不開,實在惹人煩惱。

一天夜裏,夜涼如水,香爐裏焚著些香氣特別濃郁的香。

唐非花躺在榻上,正要入睡,忽然聽到窗外傳來若有似無的簫聲。

如怨如慕,如泣如訴,那幽幽咽咽的聲音,極為牽動人心。

唐非花原是不懂簫的,此刻卻覺得那簫聲極為銷魂,動人心魄,讓人不得入睡。於是欣然起身,穿戴整齊,循著簫聲而去。

那簫聲仿佛就在附近的園林之中,唐非花進得園裏,發現早晨還未吐蕊的桃花,如今已是悄然開放。

唐非花心中是歡喜桃花的,年年春天都要觀賞,卻從未在月夜之中見過。

月夜中的桃花,與平日的桃花是全然不同的。

白天裏看桃花,看的是熱鬧。被白雪封住一冬的顏色,在枝頭綻放,嬌嬌弱弱,溫溫柔柔,偏偏又極多,極盛,看了讓人極歡喜又極想去憐愛的。

夜裏的桃花,有些不像是花了。月亮的柔光靜靜灑下來,灑下來,灑在初綻的花瓣上,給花瓣鍍了一層銀。那花瓣也就不再是粉紅熱鬧的了。而是清清冷冷,幽幽靜靜,那花已經不再是花,而是一縷芳魂,在這樣的園中站立著,定會以為自己誤闖了仙境。

重重的桃花掩住了曲折的小徑,那幽咽的簫聲,就在前面。

唐非花徐徐前行,撥開擋住視線的花枝,就看到了吹洞簫的人。

園中極美極盛的一株花樹下站著的,是一個絕代佳人。

這少女似乎正是大好年紀,梳雙鬟,著白袍,與他一般,羽衣翩躚。見他來了,並不閃避,也不招呼,只是垂著一雙秋水樣雙瞳,並不看人,似乎不知道他的存在。

耳畔是仙樂,身邊是仙境,眼前是仙人。

之前以為如芳魂樣幽美深邃的桃花,在她的身旁,也不過是成了映襯的背景,唐非花頓悟,若是沒有這一位仙子,仙境的存在,其實也毫無意義。

唐非花看得呆了,只是望著她,默默不語。

少女一曲吹罷,又吹一曲,卻並不擡眼,更與他搭話,直到東方欲曙,少女方才收起洞簫,往後面園林幽深處去了。

唐非花不敢跟去,生怕褻瀆仙子,只是悵然地回了客棧。

第二夜,到了前日簫聲響起之時,四周卻靜悄悄無聲息。唐非花都煩躁不安,只怕自己再無緣得遇仙子。

又過了一刻,簫聲卻又響起來,唐非花一喜,循聲而去,景色與前日一般,只是桃花更盛,女子妝容,也似乎多了幾分雍容。

又是一夜,女子仍未言語,天明前翩然離去。

唐非花始終不敢開口,生怕眼前此景是夢,一開口,便要破碎了。

第三夜。

桃花極盛的時候,已經過去了。

唐非花從重重的花樹下走過,那被月色籠罩的花瓣,有著在夢中浸過一般的顏色,風一吹,就悄悄落在他衣上。

他輕輕把衣上的花瓣拂下,再往前走,前路上的花瓣,卻又重重疊疊地落在他的衣上了。耳邊簫聲輕輕柔柔,似乎包裹了花瓣墜落溫柔的簌簌聲。

又到了女子吹洞簫的地方。

樹上的花瓣飄飄落下,落了滿地,也落了她滿身。她並不去拂,只是任憑它落著。

唐非花看著這桃花情狀,心中忽然生出不安來,她於桃花開時來,是否這桃花落盡,她就要離去?

什麽江湖紛爭,什麽武林盟主,隨它去吧,他只想永世地站在這裏,看她,聽她吹簫。

只三夜,他的心神,似乎被這女子斂去,再回不來。

眼見她一曲吹罷,他剛想開口,卻見收起洞簫,伸出一只纖纖玉手,折下一枝開得正盛的桃花。

她拿著那花枝,向著他走過去。

她來到他的面前,擡眼看著他,露出笑來,他感覺到自己的心,被牽動了一下。

她把那花枝遞給他,開了口,輕輕道了一聲:“有花堪折直須折。”

他如墜夢中,恍恍惚惚接過花枝,楞楞的一動不動。她看了他一會兒,又向他一笑,轉身便走。

他晃過神來,連忙跑幾步過去追上她,握住了她的手,一拉,軟玉溫香抱了滿懷。

她吃驚地看著他。

他笑了:“這是你說的,‘有花堪折直須折’。”

她含羞低頭,不發一語,面生桃花。那嬌羞的樣子,更顯得可憐可愛。他情不自禁吻上她的唇,舌頭在她口中蠻橫地攪動著。

“唔……” 聽到她發出不適的聲音,他的動作輕柔了些,欣喜地感覺到她柔軟的舌頭在生澀地回應著他。

他抱起她嬌小的身體,覺得她那麽輕巧,自己好像抱起來一團雲。

他帶她回到客棧,把她放在自己的榻上。

客棧的房間裏,香爐還在釋放著濃香,絲絲縷縷,催人情動。

他看著她,始終不相信這是真的。這夢境,這仙子,就這樣輕輕易易地被他帶了來?就在這凡俗的客棧普普通通的榻上嗎?

然而她真的是在這裏的,梳著雙鬟,一身重重疊疊的白衣,臉如芙蓉胸似玉。 秋水似的雙瞳嬌羞無限地看著他,似笑非笑,欲語還休。

唐非花竟被她看得紅了臉,不覺意亂情迷。坐在榻上,俯□子看她,恍惚間,似乎聽見耳邊細如蚊蚋的一聲:

“莫待無花空折枝。”

唐非花聞得此言,不覺自己已松了袍帶,露出如玉一般的挺拔身軀,已是覆在了她的身上。

她微微皺眉,輕輕低喘,似乎嬌弱不能承受,那可憐的樣子,讓他更是憐惜。

洞房情濃,一夜的旖旎春光。

作者有話要說: 啊啊啊啊啊……寫到這樣的內容了……雖然可以說是什麽都沒寫可是還是好害羞啊……捂臉~~~~忽然發覺小唐同學還是有腹黑的元素的麽……還是說甘願被引誘呢?~~~說起來……我也好想看桃花啊~~桃花什麽時候才能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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