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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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早飯, 兩人出門。

蘇暮星立在玄關, 彎腰換鞋,許清然筆直站在跟前,靜靜看著蘇暮星。

她的穿衣風格很簡潔,深色牛仔褲搭了件米色套頭毛衣, 外套是咖啡色的長款呢大衣,長發紮成馬尾束在腦後,露出半截白皙...不對, 許清然目光一頓。

蘇暮星已經換好鞋, 許清然依舊幹巴巴杵著,一動不動。

蘇暮星向他看去,輕輕喊了聲:“許醫生?”

許清然視線向下,幽幽落在某處,唇角抿了抿, 轉身往臥室走。

蘇暮星:“......”

沒一會, 許清然從裏頭走出來,快步走到玄關,手臂一伸把蘇暮星拽到懷裏。

蘇暮星輕輕推他,有些惱:“上班啊...”

許清然低頭,把臂彎的圍巾取下掛在蘇暮星脖子上。

蘇暮星側眸瞟了眼窗外金燦燦的陽光, 是個好天氣,她拒絕道:“今天不冷...”

許清然勾起圍巾的一角,一圈圈地繞,嘴裏振振有詞:“不給看不給看...不能給別人看...”

“......”

蘇暮星半張臉都要被捂住, 差點兒悶死,她五指撕拉掉糊住臉的圍巾,佯怒道:“許清然...你想弄死我嗎?”

許清然眉頭輕擰著,指腹刮擦了下蘇暮星脖頸,低低地說:“別人看見了怎麽辦?”

蘇暮星伸手捏他鼻根,警告道:“所以...你下次別咬這麽上面!”

許清然眉頭擰緊又松開,長眸瞇了瞇,輕嘆了聲,“這個不好說的......下次再說吧。”

“......”

許清然異常堅持,圍巾打了個結系好。蘇暮星仍由他折騰,半響,她低低笑了起來。

許清然動作停下,垂下尾睫,“怎麽了?”

蘇暮星指尖去戳男人突起的喉結,劃過被她咬出的一塊紅紫,忍不住調笑道:“嘿嘿嘿...許醫生那你怎麽辦?”

許清然輕哼了聲,捉住蘇暮星手指,挑著眉笑:“我為你驕傲。”

“......”

蘇暮星笑容漸漸消失。

許清然松開她的手,彎腰換鞋,片刻,他直起身子,唇邊夾起一絲得意:“我炫耀的資本,謝謝你。”

蘇暮星臉上笑容凝固,唇角向下撇,“跟誰炫耀......?”

許清然特別驕傲,“江洛吧...淩若予啊...我看他們不順眼很久了。”

“............”

蘇暮星原地呆滯。

許清然牽起蘇暮星的手往外走,溫聲說:“寶貝兒,你再不走我就要遲到了。”

“......”

蘇暮星被拉著出門,等電梯的時候,許清然低頭湊過來親了兩下蘇暮星唇角,真誠地讚美,“你真棒。”

“............”

上電梯,蘇暮星用手肘撞了下許清然右邊胳膊,想起昨天看到的聊天記錄,以及被群嘲的某人,出言寬慰:“我可以為你證明的。”

許清然瞥了她一眼,低聲問:“證明什麽?”

蘇暮星不由拉了拉衣襟,雙手抱胸,“....你真的不止五分鐘...”

“......”

“也沒哭。”

“............”

“所以你要對自己有信心...你比淩若予強啊...”

“.................”

去醫院的路上,兩人冷戰了。

上車前,許清然冷冷甩下一句“床事...切勿盲目攀比”,此後,就開始繃著張臉不說話了。

蘇暮星咂咂嘴,她是出於真心鼓勵許清然。

想起昨晚...臉頰微紅,側過身子,視線挪去窗外。

床事...呃...

許清然不但無師自通...

甚至天賦過人...

蘇暮星吸了吸鼻子,稍稍平覆心情。

早高峰有點堵,車子開的很慢,走走停停,到醫院時間已經不算早。

蘇暮星準備下車,駕駛座傳來一聲悶哼,陰陽怪氣,別別扭扭。

蘇暮星淡瞟了一眼許清然,低頭一邊解安全帶一邊問:“怎麽了?”

許清然聲音冷冷的,“你沒發現嗎?”

蘇暮星擡眸看他,不解地問:“怎麽啦?”

許清然左手架在方向盤上,表情不太好,“我生氣了。”

蘇暮星很平靜,特輕巧地回:“我知道啊。”

“......”

蘇暮星挪了下身子正對著許清然,試圖講道理,“我在想...我明明誇你,你為什麽要生氣?”

許清然黑眸深邃,片刻,嘴角上揚,“我還可以做的更好。”

蘇暮星差點噎死,半天,才擠出一句,“不用......你已經很好了......”

許清然好看的眉稍略略一挑,“這不是重點,重點是......”

蘇暮星眨眨眼,“是什麽?”

“我生氣了。”

“......”

許清然擡腕掃了眼表盤,低低地說:“你可以哄我了。”

蘇暮星嘴角輕微抽動,“.......許醫生你生病了嗎?”

神經病會傳染嗎?

許清然無動於衷,固執的重覆,“你男人生氣了,哄吧。”

蘇暮星也看了眼時間,目光在許清然臉上探究,想了會,湊過去,對著他的臉頰吧唧兩口。

她淺笑著問:“可以了嗎?”

許清然長眸半瞇,挑高一邊眉稍,“就這樣?”

蘇暮星雙手搭在許清然肩上,點點頭。

許清然左手按了某鍵,車門“哢噠”一下落鎖,“你別想下車了。”

“......”

“太敷衍。”

蘇暮星一只手去推他,好氣又好笑:“許清然!你晚上也別想進房。”

許清然抓住蘇暮星手腕,冷著張臉質問:“你不愛我了?”

蘇暮星兇他:“愛個鬼!”

許清然把姑娘手背拉到唇邊親了親,低低笑道:“你昨天可不是這麽說的...你當時騎在我.......”

蘇暮星面頰迅速洇出一層薄紅,連帶著耳珠都燒了起來,她趕緊捂住許清然的嘴,惱羞成怒地打斷他:“別說了別說了!我他媽要臉!要臉!”

許清然眼底笑意愈深,掰開蘇暮星的手,湊過去輕吻她水潤的唇瓣,淺啄了兩下,又是一句感慨:“你真可愛。”

“......”

蘇暮星聽了想打人。

“我決定獎勵你。”

“???”

“晚上約。”

“......”

輪到蘇暮星臉黑了,許清然明顯技高一籌,扣著她的腰肢低頭吻她,沒一會,懷裏的人半點脾氣都沒了。

十分鐘後,兩人分開,許清然今天出門診,直接去了門診大樓,蘇暮星去的住院部。

她到病房外面,葉莫庭正好出來,拎著水壺要去打水。

葉莫庭知道蘇暮星來的目的,他帶上病房的門,低聲說:“姐,小夢她...我...”支支吾吾半天,詞不成句。

蘇暮星看著他,“沒關系,你先去打水吧。”

葉莫庭猶豫了幾秒,拎著水壺走遠。

進門前,蘇暮星四周掃視了一圈,幾米外站著兩名警察同志,穿著便衣,之前在市局打過兩次照面。

兩人微微頷首,蘇暮淺淺一笑,算是打過招呼。

蘇暮星推門進去,步子放慢,病房裏,蔣夢捧著本漫畫書在看,聽見動靜,她合上書擡頭望了過來。

蔣夢聲音很小,“姐,你來了...”

蘇暮星走到床邊,沖她笑,柔聲說:“這幾天感覺怎麽樣?有沒有好一點?”

蔣夢輕微搖了搖頭,“一直老樣子。”

蘇暮星拉開一邊的椅子坐下,“沒事的,會好的。”

蔣夢輕嘆了口氣,點點頭。

蘇暮星靜靜看著她,不說話了。

第一次見面,蘇暮星就覺得蔣夢異於常人的成熟,冷靜,一開始她單純的以為是孤兒院長大的緣故,比同齡人經歷的更多,現在仔細一想,遠比她想象的要覆雜。

蔣夢身上的紋身是拐賣案的特殊標記,那麽至少意味著蔣夢也曾是受害者之一。

兩人保持沈默。

好一會。

蔣夢先按捺不住,她輕聲開口:“姐,莫庭都跟我說了...”

想起剛才在門口葉莫庭的欲言又止,蘇暮星撩開眼皮看她,沒急著接話。

蔣夢說:“對不起,姐,我什麽都不會說。”

蘇暮星內心震撼,臉上勉強維持平靜。她怎麽都沒想到的,蔣夢不是不知道,不是害怕,而是不願說,甚至袒護。

蔣夢繼續說:“我知道...他不是好人...可我離開他很多年了,他也放過我了...所以,姐,對不起...”

蔣夢斷斷續續說完,腦海裏浮現起男人英俊的臉和笑起來眼角的魚尾紋,想起他的好,他的壞,會像仇人一樣對她動手,又會像親人一樣帶她看病,就那麽糾纏了多年,直到她上初三,第一次做心臟手術,醫生下了判決書給她,而他,也終於選擇放過自己,讓她像普通孩子一樣,上高中,高考,畢業,甚至...戀愛。

蘇暮星眼神直勾勾看著她,問道:“他是誰?”

蔣夢搖頭不語。

蘇暮星兩手擱在大腿上,想了想,低聲說:“你有沒有想過,配合警方,你能救很多人。”

蔣夢拉了下被角,深深看了眼蘇暮星,輕聲說:“姐,我連自己都救不了,又怎麽去救別人。”

蘇暮星說:“這不一樣。”

蔣夢的心臟病是先天性的,她問過許清然,做過三次心臟手術,器官嚴重衰竭,如果等不到合適的器官移植,熬不了幾個月了。

蔣夢一只手從被窩裏伸出來,來回摸了幾下床沿,“小時候,有個漂亮姐姐她拼了命的想救我...可結果呢...”

蘇暮星問:“結果怎麽了?”

蔣夢小臉蒼白,說了幾個字,“死了,因為我死了。”

蘇暮星一時說不上話,她目光鎖在蔣夢臉上,半響,她說:“你放心,你不會有事。”

蔣夢深深望了眼蘇暮星,搖搖頭,再次陷入沈默。

蘇暮星舌尖舔了舔上嘴唇,把話題挑開:“你和莫庭是高中同學?”

提到葉莫庭,蔣夢眉眼彎彎,“嗯,坐我後面。”

蘇暮星扯了扯唇邊,“畢業後在一起的?”

蔣夢眉眼含笑,點點頭。

蘇暮星伸手過去,握住蔣夢露在外面的右手,她輕輕拍了拍女孩手背。

蔣夢心裏一暖,聲音有些愧疚,“姐...對不起。”

蘇暮星搖頭,笑著說:“沒事...”她刻意緩了緩,看向蔣夢的眼睫,用一種特別輕巧的語氣問道:“你認識黃平嗎?”

聞言,蔣夢尾指猛地顫抖,視線一頓,錯開,“不認識。”

蘇暮星視線收回,笑了,“沒事,我就隨口一問,是我一個老朋友。”

蔣夢垂著頭,淡淡“哦”了聲。

......

從病房出來,蘇暮星看到季巖,跟兩個同事並排站著,蘇暮星走到一邊朝葉莫庭揮了揮手,輕聲說:“進去吧。”

葉莫庭點點頭,拎起腳邊的水壺回到病房。

言語間,季巖已經朝她走過來,“小暮,有什麽收獲嗎?”

蘇暮星先是搖了搖頭,後又點點頭。

季巖一頭霧水。

蘇暮星說:“季巖哥,我有話和你說。”

兩人換了個沒人的角落。

季巖兩手揣在兜裏,不明所以,“到底怎麽回事?”

蘇暮星倚在一邊欄桿上,問道:“季巖哥,當年的綁架案你還記得多少?”

聞言,季巖站直身子,一字一句回答:“小暮,案子沒破是我對不起你,我沒有忘記,一次都沒有忘記。”

他是蘇安案子專案組的成員之一,當年他剛從警校畢業不久,第一次參與人命案的調查,最後草草收場,沒有真相。

蘇暮星指尖一下一下摳著手心,“綁匪兩名?當場暴斃?所有證據都毀在大火裏無從查證?”

季巖點頭。

蘇暮星搖頭,她轉身看向季巖,異常篤定的聲音:“還有第三人,他叫黃平,或者代號黃平,他是綁架案的操控者,甚至,他可能是拐賣案犯罪團夥中的一員。”

季巖皺眉,“小暮,你什麽意思?”

蘇暮星一五一十的把自己知道的信息全交代了,這個案子已經不是普通的綁架案那麽簡單了,不僅僅關系了蘇安,甚至背後還有一個組織,關乎了一群無辜的生命。

她花了一刻鐘,向季巖交代自己這兩年想起的零碎畫面,恐懼痛苦之外,唯一有用的信息只有黃平這個名字。

以及剛剛病房裏,試探蔣夢的話,很明顯,蔣夢對黃平這個名字有反應。

季巖快速概括,“你是說,你當時聽到其中的一名綁匪喊另一個人名字...黃平,而這個被叫黃平的人並不是死在現場的那兩人,而是第三人。蔣夢,明顯是被拐的女孩,她知道真相,但是她選擇保護罪犯,並且她極有可能認識這個叫黃平的人...”

蘇暮星依舊篤定:“對。”

季巖目光如炬,“為什麽現在才說?”

蘇暮星輕笑,“查案是你們警察的事情。”

季巖語塞。

蘇暮星實話實話:“一開始,我也不確定。”

她不能肯定,黃平這個人是否真的存在,又或者,是死人還是活人,以及,兩起案件之前的微妙聯系。

直到剛才,蔣夢的話,她對黃平的反應,讓她確定了之前所有的猜想。

拋去黃征的這條線先不說,黃平絕對是操縱者的段位,案子已經不是她簡單的想查母親死亡真相那麽簡單,有些東西已經完全超出她的控制。

季巖眉頭擰成“川”,捏著手機給蘇默打電話,轉身離開。

從醫院出來,蘇暮星站在馬路牙子上等電臺的采訪車。

變天了。

早晨的金色陽光消失不見,成團的烏雲卷過來,囤積在東邊天空。

光線陰沈沈,溫度驟降。蘇暮星攏了攏衣襟,拉高一邊的圍巾遮住半張臉。

剛掏出手機想給許清然發消息,有電話進來。

又是一個陌生號碼,沒有歸屬地。

蘇暮星猶豫了片刻,接起來,這次她沒有自報家門,等對方先說話。

好半天,電話那頭都沒有聲音。

蘇暮星實在忍不住,開口問道:“哪位?”

依舊是沈默。

蘇暮星皺皺眉,視線劃去一邊街道,一輛銀色面包車呼嘯而過,她餘光掃過一眼車尾牌照,有點熟悉。

“您哪位?”她耐著性子重覆了遍。

電話那頭,沈默打破,傳來滴答答的聲音,像是水滴規律墜地的聲響。

蘇暮星眉頭皺的更深,剛想說話,聽筒裏傳來一陣忙音,電話被掛了。

她捏著手機,心裏有點不安,眼神飄忽了圈。

再次看向手機屏幕,蘇暮星的不安一掃而空,是許清然的微信。

【可能會下雨】

【帶傘了嗎?我辦公室裏有備用的】

蘇暮星心裏一暖,嘴邊牽起淺笑,手指飛舞剛敲下一排字,衣擺被人拉拽住。

她低頭看去,是個七八歲大的小姑娘,紮著雙馬尾,臉上笑容很甜。

蘇暮星躬下身,笑著問:“怎麽了?”

小姑娘甜甜一笑,小手舉著一朵嬌艷的玫瑰花。

“漂亮姐姐,送你的。”

作者有話要說: 是這樣的,我這文挺冷的,評論什麽的也少...我一直以為自己是單機的...

所有......我前天就揚言說:私信開燈(冷人窒息的暗號!)

我就寫了幾百字...我想應該就幾個眼熟的小可愛會來私信我......

結果!!沒想到!這兩天微博太熱鬧了!我一度以為自己被買粉了...

每次看到微博提醒...張口就是一句臥槽....老子這麽火?還是一刀車技太拽??

然後我就反省自己...幾百字的嬰兒車越發拿不出手...

所以我一個激動...重新碼了.....真的...拼了老命..洋洋灑灑.....

神秘的微笑...純潔的我

看文愉快~明天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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