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章 懸案未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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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暮星回到家,快一點。

湯臣小區,是十幾年的老小區,片式的七層樓,一層二戶,原先是蘇暮星母親蘇安名下的房產,蘇安去世後,房子轉到蘇暮星名下。

走廊的聲控燈壞了,黑魆魆的一團黑,前天聯系了物業,兩天了也沒人來修。

蘇暮星摸黑走到門外,掏出鑰匙準備往鎖孔裏插,身後響起輕微的腳步聲。

不是來自樓梯,也不是電梯,而是相反的方向,從走道內側而來。

蘇暮星心忽地一緊,全身細胞都緊繃了起來,手裏的鑰匙怎麽也對不住鎖孔,空蕩蕩的樓道裏窸窸窣窣金屬碰撞的聲響格外突兀。

腳步聲在她身後停下,強大的男人氣息籠罩下來,蘇暮星脊背騰起一股寒意。

對面住的張阿姨一家,上個禮拜去了女兒家,沒人,喊是沒用的。

她猛地轉身,揮著右手向後,對方一個側身避開,長臂一伸抓過她的手腕。

蘇暮星一急,伸了腳踹向男人襠部,對方反應更快,另一只手扣住她的小腿。

隨後,男人利落地放開她的右腿,抓著她的手一個回旋向後,大步向前一跨,將女人抵在身後的墻壁上。

蘇暮星再次背對著男人,被按在墻上,吃了一嘴的墻灰。

“......”

身後強勢的男人,帶著幾分居高臨下,外套上裹挾著濃重的汗漬味掩蓋住周身淡淡的煙草味道。

蘇暮星腦子死機。

黑暗裏,男人忽然笑了起來,緊接著松開蘇暮星的右手,“命根子也踢?”

男人繼續說:“教你的防身術都還給我了?”

蘇暮星腦子重啟,她轉身,恐懼褪去,氣打不一處來,狠了心想踹男人的襠。

蘇默側身躲開,“還來?”

蘇暮星沒好氣,“踢焉了活該!”

蘇默舌頭頂了下腮幫子,悶笑一聲,“別怪我沒提醒你,到時候就算我不跟你計較,你嫂子也會跟你拼命。”

“......”蘇暮星忿忿不平,“誰叫你大半夜嚇人!”

她剛剛整顆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以為真是被流氓逮著了。

蘇默理直氣壯:“誰讓你大半夜才回家。”

蘇暮星狡辯:“工作!”

蘇默低頭在她身上嗅了嗅,直接拆穿:“撒謊。”

“狗鼻子。”蘇暮星暗啐,她轉身開門,站在玄關脫鞋。

客廳的窗戶沒關,暗流湧動,灰色的窗簾迎風卷起,茶幾上的資料散了一地,都是這幾天的采訪稿,她還沒時間整理,手頭積了一堆的事。

蘇暮星光腳走到窗前關緊了窗戶,霎時,整個房間都靜了下去。

蘇默自己換好鞋子,彎腰拎了雙拖鞋走到蘇暮星跟前放下,“地上冷。”

蘇暮星套上拖鞋,把撿起的資料疊成一沓,用水杯壓住。

“你怎麽在這裏?”

蘇默是他的表哥,舅舅一家定居在臨省桐州,其實也說不上定居,蘇家一家子本來就是桐州人,她的母親蘇安在安城上的大學,之後又嫁給了葉路,也就留在了安城。

蘇默比她大一歲,大學讀的警校,是桐州市公安局刑警大隊的,年前剛提升了支隊長。平時工作忙,見面的時間不多,節假日的時候蘇暮星會回桐州,蘇默一家算是蘇母這邊唯一的親人了。

上次見面是幾個月前,她在巖縣出了事,給葉路接回安城養傷,舅舅一家都來了,蘇默工作忙也是硬抽出了一天時間過來,兩人從小關系就好。

蘇默坐到沙發上,“一個跨轄區的案子,跟這邊警方合作,過來出差。”

她轉身去廚房倒水,水壺空了,她又接了水插上燒水壺的插頭。

“什麽時候來的?怎麽站在外面?”

蘇默一只手揉著眉心,“有幾天了,事情太多沒時間過來,難得今晚結束的早,就過來看看你。

他斜了一眼蘇暮星,隨後低頭嘆氣,“沒想到某個沒良心的把哥哥丟在門外喝西北風,自己跑去浪上飛。”

蘇暮星反問:“你沒電話?”

蘇默挺有理的:“沒電。”

“......”

蘇默手指推了推空的玻璃杯,“連口水都沒有。”

“啤酒要嗎?”

“也成。”

蘇暮星打開冰箱拎了兩聽啤酒,在他旁邊的單人沙發坐下,“上禮拜給你買了一身衣服,原先想著過幾天給你寄過去的。”

蘇默拉易拉罐的手一頓,笑了起來,“你怎麽知道我是回來洗澡的?”

蘇暮星假笑:“......你餿了。”

蘇默:“......”

他們桐州的一行同事住在招待所,洗澡得排隊,他又想早點回來看看蘇暮星,就幹脆直接過來了,回自己家可比待招待所舒服。

蘇默進去洗澡了。

水開了,蘇暮星泡了兩杯茶,想著大半夜喝了不好睡覺又給倒了,打開微波爐熱了兩杯牛奶,把剩下的開水倒進開水壺。

她想了想,走去浴室敲門。

淋浴頭嘩啦啦的水聲停下,蘇默沒個正經,“別偷窺啊!”

蘇暮星翻白眼,“餓了嗎?給你煮泡面?”

蘇默:“成啊,多打兩個蛋。”

蘇默很快出來,蘇暮星剛好撈了面出鍋。

蘇默拿起筷子大快朵頤,一邊吃還一邊吐槽,“煮太久了,有點糊。”

蘇暮星坐在他對面,沒出聲,支著腦袋看他吃。

蘇默連湯都喝完了,瓷白的大碗見底,他把筷子擱在一邊,雙手交疊搭在桌上,“說吧。”

蘇暮星眨眼,“你怎麽知道我有話要說。”

蘇默說:“看我吃飯你不如刷微博來的有趣。”

蘇暮星搖頭,“你也別太妄自菲薄。”

“你的原話。”

“......”

蘇暮星把泡好的牛奶推到蘇默跟前,“哥。”

蘇默食指扣著桌面,等蘇暮星繼續,這人很少叫他哥,這一叫絕對沒好事。

蘇暮星:“我想看當年我媽案子的卷宗。”

蘇默猜的八|九不離十,他說:“我沒有職權。”

蘇暮星說:“你總有辦法的。”

蘇默扣著桌面的動作停下,“退一萬步講,即使我能看,也不能給你看。”這是規矩,蘇暮星不是公安部的人,他不能壞了規矩。

蘇暮星垂下視線,盯著桌面發呆。

蘇默不忍:“小暮,姑姑走了快十年了,你也該放下了。”

蘇暮星擡眸看向蘇默,沒吭聲。

蘇默把面前的大碗往前一推,一只筷子敲了下碗沿,岔開話題:“沒飽。”

蘇暮星想把碗扣男人腦門上,她冷漠回:“自己煮。”

蘇默賠笑:“我是你哥。”

“表的。”

“......”

蘇默看著蘇暮星,也算老刑警了,眼神都是自帶審視的,蘇暮星被盯的發毛,推開椅子去流離臺洗鍋,流水沖不掉油漬,她擠了一滴洗潔精進去,重新裝了水,開了竈臺,老小區,沒通天然氣。

要等一會,蘇暮星靠在流理臺上等著水沸,忽然想起什麽,她說:“哥,我想戀愛了。”

蘇默聞言一楞,他視線落在對面的人身上,“林深?”林深年前回國,之前蘇暮星住院他在醫院門口碰到過一回。

“不是他。”

蘇默身子往後靠上椅背,兩手交疊擱在腦後,“也好。”他知道的,這麽多年林深一直是蘇暮星心裏的一道坎。

他吊起眉梢沖蘇暮星笑:“帥嗎?”

蘇暮星眉眼彎起一絲溫柔,“帥。”

蘇默大手一拍,“那就好!”

蘇暮星嘴角牽起好看的弧度,沒緣由的愉悅感。

蘇默挑著眉,“活呢,好嗎?”

蘇暮星噎住。

蘇默嘿嘿了一聲,“別怪哥沒提醒你,沒試過長短就談感情,倒時候不搭,別找我哭鼻子......”

蘇暮星笑不出來了,她嘴角一抽,“現在人民警察的尺度都這麽大嗎?”

蘇默恨鐵不成鋼,“我還不是怕你吃虧。”

“......”

蘇暮星心裏有點不舒服,身為家長是該了解一些比較有深度的內容,可也不是這個深度啊,好歹也問個工作人品走走過場。

她長眸磕上一點,“你是我哥嗎?”

“表的。”

“......”

蘇默吃完宵夜,窩在沙發上打游戲,蘇暮星去客房鋪床,床才鋪了一半,蘇默站在客廳喊她,說是剛接了電話警局臨時有急事,他得馬上走了。

蘇暮星去玄關送他,蘇默沒等電梯上來,跑著下樓梯的。

蘇暮星走回客房,把床鋪好,折回自個臥室睡覺,房間裏的小夜燈開著,她合著眼躺了個把小時卻是困意全無。

她從床上爬起來進浴室開了水龍頭,掬了幾捧冷水拍在臉上,她擡頭看向鏡中的自己,她長相隨的母親,生的跟蘇安有七分相。

蘇暮星拉過一邊的毛巾擦了擦臉,出了臥室走去書房,她推開椅子坐下,附身拉開書桌最下面的一格抽屜,拿出一個文件袋,卻無意抖出了張舊報紙。

剪輯過的,四方的一小塊,紙身泛黃,字體暗淡,可黑色的大字標題卻依舊醒目。

蘇暮星看的楞神。

也是,蘇默說的沒錯,十年了,但凡有一點回旋的餘地,都不會走到如今的田地。

懸案未破,罪犯逍遙。

作者有話要說: 看文愉快~明天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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