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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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過了兩天,蘇昂也離開齊安回到了北城。

人是下午走的,作業是通宵到上午趕完的。一整沓試卷,裏面還有幾張是餘燃出的力。

由於任務太過艱巨,當晚要不是餘燃攔著,蘇昂已經神志不清地沖到對面沈遲家去撈人做苦力了。

全國學校千千萬,唯有兩者天下統一,一是放假期間做不完的作業,二是假期結束後逃不掉的月考。

“我笑了。”

方小燕在講臺上通知明天考試的註意事項,秦可在底下捂著腦袋慘淡地開口:“我只知道一中的考試會提前通知,但我沒想到提前半天也算提前。”

據方老師所言,學校這波離奇的操作目的是探查學生們真實的學習情況。

卓夏陽聽了悶悶地吐槽:“難道提前兩天通知我的成績就不真實了嗎?”

“這次考試成績將會影響下周一的分組,前八名同學將擁有優先選擇組員的機會。”方小燕的聲音遠遠地從講臺上傳來,鉆進餘燃的耳朵裏。

他條件反射般擡起頭,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說什麽?分組?”

這是多少年沒搞過的玩意了?他上一次遇見分組還是在初二,學校非說這樣可以促進學生之間的學習交流。

結果,各方面的交流確實都促進了,唯獨除了學習。

沈遲給餘燃解釋:“一中傳統,高二分班後實行分組制度,提高學習效率。”

......行,起碼換了個說辭。

秦可扭過頭繼續補充:“考的越好,選組的自由度越高,但是有規定,一個組裏不能有三名前十,而且組裏成績最高的人是組長。”

餘燃沈思了兩秒,表情似乎有些為難,只聽他猶豫地問:“那你說,我應該選誰呢?49個人太多了,有點選不過來。”

秦可:“......”

秦可:“你多少有點缺德了。”

事實證明,不能在餘燃面前談論任何關於成績的話題,不然你除了降維打擊,什麽都得不到。

秦可不願意陪聊了,餘燃又撐著下巴望向沈遲,擡手欠欠兒地戳著他的胳膊肘:“你說我該選誰呢?”

選誰他不知道,但沈遲發現餘燃的手是越來越猖狂了,說上兩句就要往他身上招呼,這兒碰一碰,那兒戳一戳。

他的動作要是帶些其他的意圖沈遲倒還喜聞樂見,但這小直男摸他跟小時候摸自己喜歡的玩具一個樣,只是單純覺著有趣,或是好奇。

沈遲一把逮住他的手,抓著他的手腕輕輕晃了晃:“你想選誰都可以,但是得先考第一。”

餘燃聽見這話,瞇縫著眼笑了:“聽我們沈學霸這話,難道還想謀權篡位?”

“沒有,單純提個醒。”

......

秦可擡頭望天,欲哭無淚。

他扭頭看向同樣麻木不仁的卓夏陽,問道:“我想把後面這兩個從五樓扔下去,你呢?”

“我也,但就算把他倆從五十樓扔下去,我們也不是第一。”

“......”

秦可沈默半秒,然後唰地抽出夾在課本裏的鋼筆,鋒利的筆尖閃著凜冽的寒芒,他滿目殺意地盯著前方,陰沈沈地開口:“我宣布,今晚要把排在我前面的人全都暗殺了。”

比秦可排名高五位的卓夏陽:......

哇哦,好怕怕哦。

齊安一中給的半天覆習時間,狗看了都直搖頭,但是往樂觀了想,至少考試前一天晚上沒有作業,大家都能痛痛快快地擺爛。

晚自習第二節 課,秦可覆習語文覆習到一半,突然就和卓夏陽爭論了起來。

“我賭考這句,經典中的經典。”

“我賭考它前面那句,難背中的難背。”

“你是不是傻了?這句上次小測考過。”

“你才傻了,上次考的是你寫錯的那句。”

卓夏陽重重哼了一聲,眼睛瞪得又圓又大。下一秒忽然又像洩了氣的皮球似的,委屈地嘟囔:“我那是看錯了,不是寫錯了。”

“都別吵了。”餘燃從錯題集裏擡起腦袋,大手一揮,篤定地說:“肯定不考這篇,一定考它後面那篇。”

秦可和卓夏陽紛紛轉身盯向他,然後又扭過頭,面對面倒吸了一口涼氣。

“完了,肯定就考這篇了。”

“果然,絕對要考這一句。”

“別管了,這篇都背吧,時間來不及了。”

餘燃:......

“基於你四次語文小測壓錯默寫,六次數學壓偏題型,五次生物壓反重點的輝煌戰績,你的預感已經成為避雷針了。”沈遲一面翻著筆記一面進行現場解說。

這話屬實是太過傷人,餘燃氣憤地給了沈遲大腿一拳:“好啊沈遲,你居然不相信我?枉我傾盡畢生絕學教你做題,你居然站他們那邊。”

沈遲不背這鍋,他笑意盈盈地看向餘燃,無奈地反問:“我哪裏不相信你了?”

“我可把你說的這篇都背熟了,這是身體力行地在支持你。”

晚自習結束。

自行車平穩地在餘燃家門口停下,餘燃翻身下車,剛掏出鑰匙,就聽見沈遲站在身後提醒到:“明天可能要下雨,早上只能等公交車了,我提前五分鐘喊你。”

“可以啊。”餘燃擺擺手,“提前十分鐘都行,我下雨天醒得早。”

至於為什麽醒得早,原因不可言宣。

握在車把上的手突然捏緊了,沈遲的聲音沙啞了一下:“行,記得早點休息,晚安。”

“你也是,晚安。”餘燃沒發現沈遲的異樣,同往常一樣道了晚安。

天氣預報很準,淩晨四點多的時候,窗外就響起了淅淅瀝瀝的雨聲。

餘燃很快從睡夢中驚醒,他粗喘著氣,抹了一把濕漉漉的脖子。

雨下得急,屋內的溫度也降了下來,現在已經完全不需要空調了。

五點鐘,餘燃又洗了個澡,從浴室出來後睡意全無,想著今天有考試,就坐在書桌前看了會兒題。

五點二十,大門忽然被敲響。

這個點被敲門無非兩種情況,一是有鬼,二是有沈遲。

餘燃打開門,毫不意外,是第二種情況。

沈遲穿戴整齊地站在門口,手裏攥著一把深藍色的雨傘。

“我看你房間的燈是亮的,就猜你已經醒了。”

“這麽早?進來吧。”餘燃給他讓開了位置。

沈遲身上透著微涼的濕氣,餘燃動著鼻尖嗅了嗅,依稀能聞見夾雜著泥土與植物的雨水氣息。

看來在外面待了不短的時間。

沈遲一邊換鞋,餘燃一邊打量著他,眼神忽然瞟見了他褲腳處的一處泥斑,像是被車輪濺起的泥水染上的。

沈遲去了哪兒?

這個疑問幾十秒後就被解答了。

沈遲把書包放在椅子上,拉開拉鏈從裏面取出了兩碗打包好的,熱氣騰騰的湯面。

“我剛剛去買的,趁熱吃吧。”

餘燃呆呆地盯著那兩碗面,胸口忽然窒悶了一瞬,不是難受,仿佛像是心跳紊亂了一秒。

這一刻好奇妙。餘燃想,他突然就很想抱一下沈遲。

但是這樣做會不會太矯情了。

餘燃擡起視線,目光突然定在了沈遲臉頰一側,那裏有一滴很小很小的水珠,不仔細看完全發現不了,看樣子是剛剛濺上去的。

“你別動。”餘燃忽然開口。

他感覺自己的反應很奇怪,但是仔細一想又認為很合理,如果有任何理由能解釋他現在的行為,盡管荒誕,他都會欣然接受。

餘燃擡起手,用拇指慢慢把那一小滴水珠抹勻開來。

沈遲的臉頰有一點涼,但他感覺自己的手指滾燙得要燃燒起來了。

越來越奇怪了。

他倏然收回手,移開目光看向桌上的面:“謝謝,不過下次可以喊我一起去。”

沈遲的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他不敢回答,怕一開口,那些多到藏不下的情緒就通通暴露了出來。

“行了,吃吧。”餘燃一邊掀開蓋子一邊低聲說:“你買的,味道肯定很好。”

五點五十,餘燃和沈遲準時乘上了公交。

一切都很正常,車上空蕩蕩的,他們兩個是唯二的乘客。

但又很不正常,兩人之間的氣氛在某一刻變得有些古怪,從剛才開始,誰也沒有再說過話。

餘燃靠著窗,窗外淅淅瀝瀝的雨聲滑進耳裏,此時此刻他和沈遲緊挨著肩膀。

或許是公交車行駛得太平緩,一股洶湧的困意忽然襲來,餘燃漸漸瞇起眼,安穩地陷入黑暗。

沈遲的肩窩被打盹的餘燃占領了,那毛茸茸又溫熱的觸感一下一下的撩撥著沈遲的思緒。

他淡淡地掃了眼周圍,唇抿成了一條線,緊接著他緩慢擡手,輕輕捂住了餘燃的耳朵。

雨聲被隔絕在溫暖的掌心外,餘燃微蹙的眉心也漸漸舒展開……

——但隔絕的似乎不止是雨聲。

沈遲垂著眼,目光溫和平靜。他慢慢地眨了一下眼,這一瞬間,周遭的所有都仿佛被按下了慢速鍵,雨絲在窗外連成了密密的線,似乎欲將兩人纏繞在一起。

沈遲的聲音微弱到幾不可聞,但語氣卻是萬分的鄭重:

“餘燃,你對我,是不是有那麽萬分之一的喜歡?”

他的聲音融進雨聲裏,很快消散不見,如同一絲細雨洇入幹旱的大地,無聲無息。

沒有人聽見,沒有人回答,也沒有人證實。

但今天是十月七日,車上顯示的時間是六點零三分,窗外正下著大雨。

沈遲記得。

會永遠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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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每次細寫感情線就會害怕寫得矯情,也很害怕寫崩。希望寫得合格吧,如果之後發現問題可能會修改,因為現在淩晨兩點我腦袋有點不清醒嗚嗚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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