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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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想到,真的。”餘燃趴在桌上側著腦袋看著沈遲神色嚴峻地趕作業,內心萬分愧疚,“原來你真的沒有做完。”

沈遲百忙之中看了他一眼,眼神裏有種說不出的幽怨。

餘燃心虛地摸了下鼻尖,巴巴地補了一句:“還是英語啊。”

這讓他這個新上任的英語課代表很難做啊。

“我本來想的是,把英語帶回家慢慢寫。”沈遲把‘慢慢寫’三個字咬得很重,餘燃有種想頂鍋蓋逃跑的沖動。

教室裏這時候人還不算太多,有人趴著補覺,也有人在小聲早讀。

卓夏陽背著他的黑色大書包走進教室,剛走到座位旁他就驚呆了。

“遲哥!你居然在補作業!”

卓夏陽驚呼出聲。

緊接著他又看了一眼餘燃,又插上一刀:“還是英語!”

沈遲、餘燃:......

知道了,你不用強調了。

沒看見沈遲的臉已經黑了嗎?

“不過遲哥你不要太難受。”卓夏陽坐了下來,轉過身壓著聲音說,“我也沒做完,我一百二的題還剩六十道。”

餘燃的五官擰巴成了一團:“你為何能如此輕松地說出這麽恐怖的事實。”

卓夏陽滿臉從容不迫地拉開書包拉鏈:“沒關系,沒做完就是沒做完,我繼續做就是了。反正最後也會寫完,著急的話就沒幾個對的了。”

餘燃面無表情:“昨天陳老師說了,第二節 課上課前沒交,今天就要再做一份。”

昨天完全沒認真聽訓的卓夏陽:......

“我這就趕!!”

去他媽的正確率,填上空就行。

“正確率低於百分之八十也是要再做一張的哦。”餘燃的友情提醒再次響起。

……要不你還是把我殺了吧。

平時來得很早的秦可居然是最後一個到教室的,他抱著書包,頭發亂糟糟的,嘴角還有神似牙膏沫的白點。

看上去像經歷了一場不小的兵荒馬亂。

“我的媽,還好沒遲到。”秦可趕緊把書拿了出來,然後眼睛一瞥看見了正在補作業的卓夏陽。

“喲,不是說今天上午大課間趕的嗎?怎麽這時候慌起來了?”

卓夏陽撇撇嘴,把剛才餘燃的那幾句話重覆了一遍。

“哈哈哈哈哈哈哈!”秦可幸災樂禍,“要你昨晚拉著我們聊天,這不,報應來了。”

說完他又轉過頭和餘燃聊天:“燃哥,後天不運動會嗎?卓夏陽興奮得不行,硬是拉著我們聊到半夜一兩點。”

“你不說我都要忘了,後天就運動會了。”餘燃兩根手指夾著筆,一下一下地敲著課本,像是在想些什麽。

“要不要今天晚飯後去操場跑一跑?當訓練了。”

“行啊!我報的跳遠!到時候給你們計時。”

卓夏陽一邊寫作業,一邊朝他們比了個OK。

沈遲也點點頭:“可以。”

這時候,秦可看著沈遲的桌面突然頓了兩秒。

餘燃有種不詳的預感,但他還沒來得及捂住秦可的嘴,就聽見他驚嘆了一聲。

“遲哥,你居然也沒寫完作業。”

“還是燃哥的英語!”

沈遲涼涼地擡起眼,秦可感覺脖子上飄過一陣寒意,於是連忙悻悻地轉了回去。

餘燃幽幽地嘆了口氣。

絕了。



餘燃今天中午在沈遲家吃飯,蘇蕓做了一大桌他愛吃的菜。

飯桌上,她不停招呼餘燃多吃點,給他夾菜又給他盛湯。

餘燃盛情難卻,沒忍住多吃了一些。

“你這孩子這麽多年沒回來了,看著都瘦了不少。”蘇蕓心疼地說:“在北城吃了不少苦吧。”

餘燃一滯。

其實很多人都覺得他在北城過得很不錯,包括他的那些親戚甚至於他的父母,他們一致覺得餘燃在北城要什麽有什麽,生活質量比在齊安高了不知道多少倍。

他還是第一次聽見有人說,他在北城吃了苦。

他擡起腦袋,對著蘇蕓彎眼一笑:“還行,但是挺想念您做的飯的。”

蘇蕓一聽,眼尾都染上了點紅意,給餘燃夾菜的動作更加頻繁了,看上去勢必要把餘燃養到以前那臉頰肉肉的模樣。

而她親生兒子沈遲,坐在餘燃對面,感受到了一絲冷落。

這兩人看起來才像是失散多年的親母子,而沈遲活像是從哪個破十字路口撿來的一樣。

沈遲幽幽地喝了一口熱湯,眼角不停往餘燃那邊瞟去。

他看見餘燃臉頰處淺淺的梨渦,還有那清亮眸子裏閃著的亮光,沒忍住挑了一下嘴角。

算了。

開心就好。

下午的課程不算緊張,中間有兩節閱讀課,安排給學生們閱讀課外名著,旨在提升學生們的綜合素質和閱讀量。

可惜學校的目的似乎並沒有達成。餘燃看著卓夏陽和秦可人手一本比硬幣還厚的玄幻小說,內心對學校領導滿懷同情,同時也不禁對學生們閱讀素養的發展前景憂慮不已。

他搖頭嘆氣,又看向坐在旁邊拿著一本英文原著啃著,手邊還放著一本厚厚的詞典的沈遲,霎時間又對學生們的發展滿懷厚望。

還是有懂事的孩子的。

而他自己?

餘燃冷哼一聲,拿出領書時附贈的閱讀材料鋪在桌面上,然後低下頭刷起了手機。

開玩笑!水課!不玩血虧。

晚飯的時間已是傍晚,學校周圍沒有高聳的樓盤,整個天空開闊而明朗,橘色的晚霞大片大片地渲染開,同堆疊的雲朵一齊勾勒出層次分明的畫卷。

暑氣消散,風很涼爽,令人舒怡。

操場上的人不少,除卻練習的學生,還有飯後散步消食的。因為訓練的內容不同,卓夏陽和他們分開,跑去扔擲鉛球的地點和其他人一起訓練了。

熱完身,餘燃邀請沈遲來比一場。

“沈遲,四百米,來不來。”餘燃手指向跑道,挑眉看著沈遲。

“比賽?”沈遲撚了下指腹,俊逸的臉上浮現出淡淡的意外。

餘燃斜眼看他:“父子局,來嗎?”

沈遲忍不住彎眼笑了,清冷的臉頓時生動不少,像是在一張素凈的白紙添了兩抹艷麗的色彩。

他忍下笑音,聲音微啞:“行,輸了不許耍賴。”

“你燃爹向來說話算話。”

餘燃讓秦可當裁判,然後和沈遲並肩走上了跑道。

“看看你是怎麽輸的。”餘燃抻了抻手臂,非常專業地給沈遲輸出賽前垃圾話。

“不用。”沈遲站在第二跑道的起跑線上,躬下身子,雙手撐在地面十指緊貼著起跑線。

餘燃雙目直視前方,沈聲道:“那就試試吧。”

氣氛頓時劍拔弩張。

秦可咽了口口水,握著手機的手有點抖。

……要不要把氣氛搞得這麽緊張。

另外,不是說好練習的嗎?你們怎麽打起來了?

秦可長吸一口氣,讓自己放松心態。看見二人示意準備完畢後站在跑道裏側拉長了聲音喊:“三-二-一!開始!”

指腹摁下計時的那一瞬間兩人便飛快地竄了出去。

秦可站得離餘燃稍稍近點,他甚至還能感受到餘燃蹬出去時揚起的勁風。

哇塞,好熱血啊。

餘燃清楚沈遲的實力,畢竟他小學時候的運動會就沒怎麽贏過沈遲。

但現在可不會了。

餘燃聽著耳邊的破風聲,身下的腿跑得飛快,他感覺上身輕飄飄的,像是整個人都在往上飄,但他並沒有比沈遲快多少,兩個人在不到半米的距離膠著著。

出人意料的,他們兩個的比賽吸引了一些人,不少人在遠望這兩個跑得像風一樣的少年,或是出於好奇,或是純屬當做看比賽找樂子,但毫無例外的都在關註著這場無聲的追逐。

跑到三百米處時,餘燃稍稍領先一點點,但算不上什麽優勢。

耳邊隔著風傳來驚呼聲,餘燃沒有精力去想是誰,他眼睛直直望著前方不遠處的終點,視線有些許模糊,喉間微微發疼,雙腿憑借慣力已經有了點不真實的失重感。

最後二三十米,餘燃的餘光似乎出現了沈遲衣角的模糊影子。

有些不妙。他想。

餘燃竭力提速,但沈遲的速度卻比他再快上一點。

最後,沈遲快他半秒沖過終點線。

結束後餘燃借著慣力往前跑了幾米,他眨了下幹澀的眼,下一秒卻撞進了轉身的沈遲的懷裏。

臥槽,輸了。

餘燃感覺掛在臉上的面子搖搖欲墜。

兩人之間隔得極近,因為剛剛劇烈運動過,餘燃的耳邊還是粗重的喘息聲,滾燙的熱氣從兩個人身上透出,沈遲兩手輕扶著餘燃的肩膀,沒有用力,更沒有那種要把餘燃推開的意圖。

餘燃軟軟的發絲蹭過沈遲的臉頰,他喘著氣,全然沒發現呼出的熱氣都噴灑在了沈遲微紅的脖頸間。

身旁的呼吸似乎停滯了一瞬,但下一秒又恢覆如常,似乎方才只是錯覺一般。

兩人沈默無言,等緩過氣來後沈遲才又微微湊近餘燃,偏頭低聲問:“我贏了,嗯?”

媽的,占便宜都這麽著急嗎?

餘燃能屈能伸,忽然擡手摁住沈遲的後頸,猛地一個用力。沈遲呆了一下,差點沒穩住身子,兩人的上身貼在了一起,像是一個慶祝的擁抱。

靠得太近了。沈遲的腦海中忽然閃過這麽一絲不合時宜的想法。

但餘燃完全沒這種感覺,他咬著牙在沈遲耳邊說,聲音微微拔高:“爸爸!聽見了嗎?可以松手了嗎?爸爸!”

沈遲松開錮住餘燃肩膀的手,輕輕“嘶”了一聲,擡手揉揉發疼的耳朵。

“聽見了。”

秦可這時候走過來把兩人的水瓶遞了過去。

“56秒。燃哥比沈遲慢半秒。不過也是很牛逼了。”

餘燃擰開瓶蓋,一口氣灌下小半瓶水,本來還想灌又被沈遲半途攔住。

“一口氣喝這麽多也不怕肚子疼。”

餘燃笑了一下:“行行行,誰贏聽誰的。”

於是把瓶蓋擰了回去。

休整好後他拍了下沈遲的肩膀,問:“去練習嗎?你要不今天只跑個一千五 我給你計個時。”

剛剛兩人在比賽,跑得有點猛了。要是過度訓練,明天肯定肌肉酸疼得連路都走不了。

“行。”沈遲抹了一把下頜的汗,身上的夏季校服已經被汗浸透,緊緊黏在腰腹部,顯露出一點肌肉的痕跡。

餘燃偏頭一看,下意識擡起手摸了一下。

沈遲怔住了,他不解的目光落在餘燃身上,只見餘燃立即收回了手,摸了一下鼻尖。

“你這肌肉練得還不錯啊。”

操,六塊,輪廓比他的還要明顯一些。

沈遲的目光還停留在餘燃身上,像是要把餘燃的臉上盯出一個洞來。

餘燃的老臉險些掛不住,他連忙轉移話題:“行了行了,快跑吧。你可是要跑三千米的男人。”

這話轉得太生硬,純屬是認定了沈遲不會讓他難堪。果然,沈遲順著他的話給了臺階:“行,你幫我計時?”

餘燃推他的背,催促他:“okok,你跑完我去給你端茶送水總可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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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新年快樂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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