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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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耽誤的時間不少,回到教室後一節課已經過去了一半。

這節是數學,黑板上畫著板正的立體幾何,餘燃和沈遲到教室時數學老師看了他們倆一眼,嘴上的講解絲毫沒有停頓,只是擺擺手示意他倆進來。

餘燃回到座位,想把校服塞進抽屜裏卻發現塞不下,只能暫且把它放在桌下。

講臺上的老師講得繪聲繪色,可惜這些知識點餘燃早就學過,他懶懶聽了兩句後就困意就憋不住了。

於是等到秦可寫完兩行筆記擡起頭,只看見了旁邊那毛茸茸的被手掌罩著的後腦勺。



鈴聲響起,周圍頓時變得嘈雜起來,餘燃懨懨地掀起眼皮,坐直了身子。

秦可見他醒了,說:“你和沈遲不在的時候班主任通知了分班的事。”

餘燃有些迷糊的意識立即精神起來,他抹了把臉,“已經分好了嗎?”

“對,下午吃飯的時候搬教室,今年學校要在實驗班中挑出一個特優班來,學校年級前五十才能進,你和遲哥都進了。”秦可耐心地和餘燃解釋,然後拍了把自己的胸脯:“當然,我也地擠進去了。”

沈遲扭頭問:“特優班是幾班?”

秦可朝他伸出了一根手指,然後補充道:“教室在五樓,單獨一個樓層,隔壁的教室還專門空出來給我們做考場,走廊盡頭也給特優班的老師特地劃了個辦公室,這待遇絕了。”

“更恐怖的是,我們比其他班還要多一次周考,每周得考三門。”秦可說完,難受地摁住自己的胸口:“我覺得我要沒了。”

餘燃撐著腦袋,悠悠道:“我以前每周要考一整天,門門都得考,從早上八點考到到晚上九點半,你們這比我們學校人性太多了。”

秦可同情地說:“那你以前也太慘了。”

“對啊,這不現在專門來這享福嗎?”

“......”

我信你大爺。

一上午的時間很快過去,餘燃無聊得渾身難受,幾乎是鈴聲剛響,他就抱著校服麻溜地沖了出門。

他是走讀生,中午得回家午休。好在新家離學校不遠,步行也就十幾分鐘。

“今天上午在學校過得怎麽樣?”餘燃剛關上門,陳雪的聲音就從廚房那邊飄了過來。

餘燃語氣淡淡的,隨手把校服扔在沙發上:“還行。”

“那就好。對了,你爸已經給你把舊屋收拾好了,下個月就可以搬進去。”陳雪將熱騰騰的飯菜端出來,然後拿毛巾擦了擦手,“屋子幾個月前前就請師父在裝修了,裏面的環境我看了一下,還不錯,門和窗戶都給你安了防盜的,墻也重新漆了......”

“行。”餘燃坐在餐桌前,打斷她的話,“我這周末搬進去。”

陳雪猶豫了一下:“這麽突然......”

“當初說好了的,回來就讓我自己住。”餘燃低頭咬了一口紅燒肉,“已經過了十天了。”

陳雪像是想到什麽,突然就不說話了。

餘燃忽然沒有了食欲,草草扒了兩口就回了房間。

他躺在床上,掏出手機點開游戲,發現蘇昂已經上線了。

對方見他上線,直接拉他進了房間。

“燃啊!我死了!”耳機裏傳來蘇昂殺雞般的哭喊聲。

餘燃輕咳兩聲,默默地把手機音量調小。

“我英語只有一百二啊啊!我完了,琳姐要把我活剮了!”

餘燃非常淡定地看著手機界面,態度冷漠得令蘇昂發指:“那你數學多少?”

“一百四。”

“語文呢?”

“一百二十五。”

“理綜?”

“兩百七十五。”

“行了,你可以閉嘴了。”

蘇昂立即收住情緒,他盤坐在寢室的床上,對著耳機話筒問:“燃哥,你那分班考試考了多少來著,年級第一沒跑了吧。”

“七百。”

“噗——你說啥?”蘇昂被嚇得手一抖選了個妲己。

“我靠?你玩中單?”餘燃深深領教過蘇昂中單的實力,那簡直得用人神共憤來形容。

“一不小心......你別打岔!你考了七百?那不得把那些小同學給嚇壞了。”

“差不多吧,都以為我抄答案了。”餘燃打打野位,剛清完自家野區就看見蘇昂的小妲己一步一扭地朝他跑來,“你幹嘛?”

“邀請七百分的學神和我來一波中野聯動。”

“聯你奶奶個腿。你別拖我下水。”

事實證明,蘇昂的中單連他奶奶的腿都比他玩得好,餘燃看著他那慘不忍睹的戰績,默默地退出了游戲。

昂昂昂:?

昂昂昂:你退出去幹嘛?

昂昂昂:我的法師水平就這麽讓你目不忍睹嗎?

ash:準確點

ash:你的中單水平可以讓我戒掉網癮了

昂昂昂:funny mother pee

ash:滾,我要午睡了

昂昂昂:午安媽了個巴子.jpg

ash:感謝您祝您家庭安康七彩蓮花.jpg

或許是今天上午遇見了沈遲,故人重逢,餘燃居然囫圇夢見了幼時的事。

餘燃剛認識沈遲那會兒,拉著沈遲把小區逛了個遍,順帶給對方介紹了他的幾個朋友。

雖說他挺喜歡沈遲,但兩人認識還沒多久。在沈遲眼裏餘燃是他交到的第一個好朋友,但對餘燃而言,沈遲充其量算是個喜歡的玩伴,再加上沈遲不大愛說話,餘燃天天對著他也有些悶得慌。

所以小餘燃一合計,決定把沈遲介紹給他其他朋友認識。大家一塊兒玩,說不定沈遲就不那麽內斂了呢。

可他樂意,他的幾個朋友倒不是很開心。

六七歲的孩子雖然不愛拉幫結派搞小團體,但隱隱間能感覺出自己愛跟哪類人相處,餘燃的那些朋友自是一個比一個調皮愛鬧,沈遲這悶葫蘆的性格,他們不太愛搭理。

餘燃不懂他們這些小九九,他心思寬想不到這一茬,但沈遲察覺得出,在感覺到隱隱的排擠後,他默默退了出來。

他沒有出聲,自己一個坐在樹蔭下抱膝望著那邊。人太多,餘燃也沒單獨把心思拎出來放他身上,玩了很久也沒註意到少了個人。

那時他們正玩著躲貓貓,餘燃當鬼,眼睛被布條蒙著。

一個男孩鉆進乒乓球臺下逗了他一聲,餘燃心下一喜,直直撲了過去,結果腦袋撞上了乒乓球臺。

餘燃當即捂著腦袋痛呼了一聲,疼得眼淚都沁了出來。泣聲眼看著要鉆出嗓子眼了,結果被那些不明就裏的同伴的笑聲一催,被餘燃強忍著咽了下去。

不遠處的沈遲見狀趕緊站了起來,想要去扶他,卻看著餘燃倔強地起身繼續找人。

他默默坐了回去,註意力一直放在餘燃身上。

天色漸暗,各家的家長都跑來操場喊他們吃晚飯,這一幫孩子很快就散了。

在這時餘燃才發現少了個人。

沈遲不見了。

他瞬間急壞了,想著自己把人帶出來卻沒有看好,心裏滿滿都是愧疚和懊悔。

他四下張望,然後在昏暗的天光下隱隱瞧見了站在角落裏朝他悄悄揮手的沈遲。

“你怎麽都不說一聲?”餘燃急急忙忙地跑過去,“對不起啊,我......我不應該把你落下的。”

沈遲本來就是新來的,他只顧自己,沒註意照顧他,指不定他怎麽生氣呢。

“你什麽時候走開的,都怪我,眼瞎沒註意。”餘燃只顧著認錯,直到沈遲伸手碰上他額角的時候他才猛地痛得“嘶”了一聲。

“這裏受傷了。”沈遲從剛才在家裏拿出來的小包裏取出了碘酒和棉簽:“這是我剛剛從家裏拿的,你在和他們玩,我不能打擾你。”

餘燃怔怔地望著他,忽然,周圍的路燈亮了起來,暖橙色的燈光把四下照得通亮。

他的頭的確疼得不行,這一個小時他都咬牙硬忍著,怕給其他人看了笑話。

小孩子的好勝心總是莫名其妙,餘燃的尤甚,他就是不肯別人看見他因為一點傷就難受得哭,於是只能咬碎牙往肚子裏咽。

發楞間,沈遲已經幫他把藥塗上了。

“今天晚上我媽媽在醫院值班,不然可以讓她幫你包紮一下了。”沈遲很少一下子說這麽多話,但是現在他卻尤其溫柔地叮囑餘燃:“記得不要沾水,不要吃辣的。”

餘燃聽著,心裏更加愧疚了,他的眼睛紅了一圈,扁扁嘴說:“對不起......”

沈遲壓根沒生他氣,突然見到他要哭不哭的模樣霎時間手足無措,只得著急地安慰:“沒關系,我沒怪你。我本來也不喜歡玩這些游戲。”

餘燃定定地望著沈遲,眼睛紅了一片,他愈發地愧疚,抽了抽鼻子,認真承諾:“我以後都和你玩,不會把你丟下了。”

沈遲聽得很心動,輕輕地點了點頭。

點完頭他又變得小心翼翼:“沒關系的,你喜歡和誰玩都可以。”

他的聲音軟了下來,柔柔地敲在餘燃的心口。

“我會一直等你來找我。”

枕邊的手機嗡嗡地震動著,一條白皙細長的手臂從被子裏探出來,熟撚地劃過屏幕關上鬧鈴。

餘燃費力撐開酸澀的眼皮,楞楞地盯著天花板,腦海裏全是夢裏的場景。

他已經很久沒有夢見過關於齊安的人或事,這次的夢難得清晰,甚至醒來後那股濃烈的情緒還沈沈地堵在心口。

‘我會一直等你來找我。’

沈遲堅定的話跨過夢境與現實的分割線線,猝不及防地在耳邊回響。

餘燃怔楞了一下,然後低低地嘆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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