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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地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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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聲驚醒夢中人,他擡頭,看見李靖的笑,事實就那樣□的呈現在他眼前。

悟空已經不在了。

李靖對他伸出邀請的手:"大聖,隨我來罷。"

隨他去?去哪裏?孫寓松開手,虛弱的搖搖頭:"不……"

"不?"李靖笑笑,眼角現出幾根代表著城府的皺紋:"哈哈,你以為你還有得選麽?"

他朝後吩咐了聲,立刻有兩名身著銀色甲胄的天兵走上前來,一左一右的架起孫寓,走進了三十三天的殿門。

李靖滿意的摸摸胡須,隨後想起還有一件極其重要的事。他托高手中的塔,對著裏面壓低嗓音說道:"通風大聖,人算不如天算,縱然你再厲害,也敵不過天意使然,還是安分守己的活著,順其自然來的好。"

悟空現在已經是魂魄之體,無手無腳,只有淡淡的影,隨著空氣的波動輕輕晃動著,仿佛隨時都會消失在這塔內彌漫的霧氣裏。

他飄到塔的最高處,對著聲音來處道:"你區區一個後輩的神仙,也敢自稱是天?"

李靖哈哈大笑:"這天指地當然不是本王,活了這麽久,幾斤幾兩我還是掂量得清的。"

"那是誰?太上老君麽?"悟空問道。

"你既然什麽都知道,又何必為難我?"李靖臉色有些不悅,卻並不僅僅是因為思想被人看穿,還有更加不可告人的原因。

"好吧,我不為難你。"悟空任由身體雪花一般的在空中飄落,懶洋洋道:"現在我落到了你手裏,成王敗寇,隨你處置。"

"成王敗寇?哈哈。"李靖嘲道:"我看你只是想讓他出來,心甘情願被困在裏面而已。"

"既然你也知道,就不必嘲笑我了吧。"悟空將這句話還給了他。

這時北方天際突然爆出一束耀眼至極的紅光,猶如一條直飛沖天的火龍,周邊甚至還有幾圈肉眼可見的波紋慢慢蕩開。雖然因為距離太遠還沒有聲音傳來,但所見之人沒有誰會懷疑那道紅光的威力。

李靖一動不動的看著那裏,眼神有些閃爍,看得出裏面翻滾湧動著的情緒,卻並沒有馬上急切的沖過去。

悟空看不到外面的情況,但既然李靖都楞成了這樣,他猜想要麽是牛魔王攻下了靈霄寶殿,要麽是哪咤出了事。

不過李靖和三太子之間的矛盾自古以來就是眾人皆知的,所以後一種可能性微乎其微。

牛魔王的動作那麽快?似乎也不太可能。

驚天動地的響聲很快傳到這裏,周圍的雲層都在嗡嗡不停的震動著。李靖回過神,對身後的天兵道:"去,看看究竟發生何事,速來稟報!"

"是!"天兵手持寶劍行了個禮,轉身欲走。

"慢著!"李靖突然喊住他,雙眉緊皺道:"還是本王親自去罷,你留下。"

天兵重新站定,道:"是!"

李靖表情不定的看著手中的玲瓏塔,現在通風大聖還在塔裏,稍一疏忽,舍利就很有可能被他偷走。雖然說沒有自己打開塔門他絕對不可能出來,但是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他現在最應該做得是另找一個安全的地方將通風大聖關起來,可是那需要時間。

就在他猶豫不決的時候,北方天際再次傳來一聲巨響,其間還隱隱夾雜的龍的悲鳴,令聞者驚心。

不能再浪費時間了!李靖一咬牙,單手掐訣,在塔上加了重陣,緊接著極快的朝紅光處飛去。

三十三天的宮殿大多為新殿,從結構樣式,以及那繁覆華貴的花紋可以看出似乎和唐朝的建築有些許相似,一路上幾乎都是金碧輝煌的風景,就連花園裏的樹,屋檐下的鈴鐺,宮殿最中央的大丹爐,都是一片足夠晃瞎人眼的金色。百年不謝的牡丹在道路的兩旁怒放著,羊脂玉般凈白的素蘭不要錢似的種了滿滿一個花園。

孫寓心情覆雜的被二位天兵架著,穿過一個又一個宮殿。本以為三十三天起碼應該是個有助於修身養性的靈地,不料居然這樣浮誇,雖然不知道是誰主持修建這裏的,但是可想而知那人暴發戶的本性。

胳膊在行走時被天兵的盔甲磨得生疼,孫寓忍不住抽了抽手臂。之前才發生了那麽嚴重的一件事,他很迫切的希望能夠立刻找個地方坐下來,靜心思考,分清利弊,再決定接下來該做什麽,而不是像現在這樣馬上就去迎接那不知好壞的未來。

"老實些!"天兵顯然會錯了他的意,其中一位冷冰冰的出聲警告:"休要探頭探腦,三十三天設有禁錮之陣,即便你逃出我等視線,也同樣無法脫身。"

孫寓正盼望著能從他嘴裏套出些信息,對方居然就主動開口了。他忙擡頭道:"你放心,我不會逃走的。"

那天兵略帶詫異的看了他一眼,冷下臉繼續面無表情的架著他走,手卻不知有意還是無意的更加收緊了些。

孫寓感覺到他的小動作,暗嘆他的警惕心怎麽這麽強。

過了一會兒,三人終於停在最大的一座宮殿門前。

看來李靖不過是個跑腿的,孫寓預感接下來肯定有大人物要出場,不過暫時還猜不到究竟是哪位。穿越前他對神仙沒什麽了解,穿越後也只被善財龍女那次科普過一點點,平常有什麽問題基本都會問悟空,對方啥都知道。現在想想,這個"百度百科"就是有時脾氣不太好,其實還是很好用的。

如今他真真正正的,只剩下孤身一人了。

剛來到西游時的不安感再次湧上心頭,而且比之前來得更加洶湧,更加強烈,仿佛要將他整個人都淹沒。孫寓用力吸了口氣,再緩緩吐出來,這才擡起頭,看向眼前那高到幾乎一眼望不到頂的白玉基臺。千層金梯由此疊至正殿門。寬約數十丈的階梯中間,還鑲嵌了一副巨大的黑白玉雕,太極雙魚之外環繞著艮,巽,兌,乾,坤,坎,震,離八字,正是道教的太極八卦圖。

兩位天兵停在臺階下,衛兵進殿通報,很快殿裏傳出三聲鐘響,天兵聞見便架著孫寓騰雲升上基臺。

到了基臺之上孫寓才看見宮殿的牌匾——兜率宮。

他神色一緊,原來這是太上老君的地盤。

兜率宮的殿門大開,孫寓被迫走了進去。

白發蒼蒼的老者身著金色道袍,手持拂塵,站在煉丹爐前,笑瞇瞇的看向他。

“老君。”兩位天兵松開手,對太上老君拱手行禮,孫寓被甩倒在地。

太上老君擺了擺手,問:“天王何在?”

為首那位天兵道:“牛魔王率領妖兵攻來三十三天,天王已前去攔截。”

太上老君摸摸垂至膝蓋的胡須,吩咐道:“你倆即刻起身前往灌江口,通知二郎顯聖真君,喚他攜梅山兄弟速來見我。”

天兵拱手:“是!”

天兵退去,孫寓從地上爬起來,發現諾大的殿堂之中,居然只剩下他與太上老君,以及丹爐旁如雕像般眼睛都不眨一下的看火小童。

他想起善財龍女曾說過,兜率宮的掌丹童子已經被封為耀日火神,不知道這兩位又是什麽來歷。

太上老君見他眼神飄忽,問:“大聖覺得哪裏不對?”

孫寓回過神來,忙答道:“沒有。”

太上老君意味深長的摸了摸胡須,轉身走去蒲團旁,一抖袍子坐下,舉手擡足間透著簡潔利落。

他坐定,一揚拂塵,微微擡眼,對孫寓道:“那我們便來談談正事罷。”

正事?孫寓猶豫了一下,點點頭,盤腿坐在他對面的蒲團上,二人之間僅有一副二尺寬的茶案相隔。

茶案上擺了副茶具,太上老君手指點了點,茶壺嘴便冒出縷縷白煙,迷人清香頓時撲鼻而來。

他翻開彼此面前的兩只茶杯,逐一斟滿。

孫寓有些坐不住了,剛才天兵的行為實在說不上客氣,太上老君不知為何卻擺起這種架勢,莫非是打了一棒子再給顆糖吃麽?他不自覺撓了撓頭,道:“謝謝。”

太上老君收了手,卻並不去碰那茶,仿佛這只是一個必要的禮儀。又或者是為了給接下來的話做鋪墊。

他平和的開口:“大聖今日之窘境,老夫略知一二,特請你來,也是看在往日情面上,願出手助你一助。”

孫寓聽得有些囧,他活了這麽多年,還真是第一次看見這樣出手幫忙的人。但太上老君說這番話的意思他還是懂得,於是笑道:“我明白的,多謝老君。”

太上老君道:“如今世事動蕩,奸者奪權,花果山如此,天庭亦如此。可惜老夫年事已高,暮景殘光,見此情此景,也只能扼腕長嘆一番。回想當年盛景,再看如今殘局,著實令人痛心!”

孫寓道:“老君言重了,花果山的確已經是無法挽回的一副殘局,但天庭不是還好得很麽?”

他的困境全世界都知道,既然如此太上老君還找他來,說願意出手相助,想必是也碰到了不小的麻煩。不如早些亮底牌,彼此都方便。

但他問出口後,對方卻開始賣起關子:“好壞並非只看表象,大聖一路走來,是否也曾發現異常?”

孫寓努力想了想,他沒有來過天庭,有沒有異常肯定看不出來,但三十三天的裝修風格卻是一路上最讓他吃驚的地方了。

他委婉的說:“顏色似乎有些變了。”

太上老君道:“大約是因紫霞仙子仙職被撤罷,自她走後,天庭便再未出現過紫霞奇觀了。”

孫寓擦擦鼻子:“啊?是嘛……真可惜。”

“此事確實可惜,然大聖身上之變故,才真正令世人惋愕。”

太上老君說完盯著孫寓,眼中含著絲意味不明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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