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空靜翕知道她必須得盡快想辦法替岑哉若解毒，而且即便在岑哉若解毒之後，怕是也會在很長一段時間裏維持著現在這種孱弱的情況。所以除了解毒之外，還必須盡可能的護住岑哉若的安全。

不然將來的情勢究竟如何，實在是很難說。

然而到了這種地步，她也無法可想。

連杏林耆老都說只能用有些風險的方法來解決問題的話，那麽就是說事情其實已經到了快要死馬當活馬醫的地步了。

岑哉若中的毒，真的已經到了這麽嚴重的地步了嗎。

司空靜翕皺著眉頭，心中的擔憂始終無法消散。

折柳上前一步，靠近司空靜翕，小聲說道：“主上，竹葉青和玉泉兩人有消息了。”

司空靜翕這才回過頭來，察覺到折柳回到了她身邊。只是卻有些恍惚，完全不記得折柳是什麽時候從她身邊離開的。

不過此時她也無心糾結這些事情，只是對折柳說道：“快說！”

“她們二人在路上遇到了……一些問題。”折柳說的有些委婉，司空靜翕只是略微轉了轉眼睛就立刻猜到是為什麽了。

現在國中因為和北族的對峙已經有些風聲鶴唳，而竹葉青和玉泉二人都在長相上和中原人有些差別。

若是只有玉泉還好，她的長相本就和中原人十分接近。可是有了竹葉青就不同了，竹葉青的長相完全就是典型的西夷人模樣。

現在這種時候在路上被人看到了這種不熟悉的面貌，難免會引人戒備和懷疑。

只是竟然偏偏是這種時候，所以她對折柳吩咐道：“趕緊派人去將她們二人接回來。”說完話，卻又像是不放心，改口說道：“不，不要派人，還是你親自去吧。其他人我也不放心，一定要讓她們二人盡快過來。”

折柳聽到司空靜翕的語氣如此焦急，心裏也不禁跟著一同著急起來，折柳心裏清楚，唯一能夠讓司空靜翕如此著急的理由只有一個，那就是岑哉若。

可能岑哉若對司空靜翕坦白了舞陽前幾日行為異常的理由，所以才讓司空靜翕如此擔憂。

然而這種時候，她身為暗衛，只能用力點頭應是，也不去收拾行李，當即就去了馬廄，騎著一匹馬，又牽著一匹作為備馬，當下揮鞭而去。

司空靜翕見到折柳這樣匆匆離開，心裏倒是又有些擔憂了，這種時候，她還能做些什麽呢。

細想一下，竟然像是什麽都做不了。

不禁有些洩氣，她何時才能擺脫這種仿佛一直被束手束腳的局面呢。

正在頭疼的時候，卻猛然間想起來，盡管折柳不在身邊了，可是當初岑哉若給她的暗衛卻還是聽她號令。

因此此時倒也不算是完全什麽都做不了。

想到這裏，她立刻提振精神，叫來淡菊和墨梅等人，讓她們幾個人分別去聯絡一下一直候在京城裏的暗衛。

另外又派了人去聯系宮中安插的眼線，她現在必須知道顧永昊的動向。

畢竟岑哉若今天已經十分直白的向她表露了要爭奪天下的意願，所以她必須正視一個問題，那就是她必須要面對一些她已經感到十分無奈的事實。

那就是她必須盡快和顧永昊做個了斷。

特別是現在這種時候，她不能就這樣坐視岑哉若一個人既要面對北族入侵，又要面對顧永昊的虎視眈眈。

這裏面一定有些事情是她可以做的，仔細思考了一下，卻又覺得暫時像是理不出什麽頭緒來。

現在北族的動靜未知，只知道他們已經和岑哉若的前線部隊僵持了一段不短的時間，可是至今卻還是沒有任何過分的舉動。

就連派出來的細作和探子，都和當初並未舉國入侵時相差無幾。唯一的區別似乎是現在離得更近了，而國中也更加警惕，草木皆兵之下，倒是真的不停的有亂七八糟的謠言傳了開來。

司空靜翕對這種情況有些頭疼，可是眼下又並無什麽更好的辦法。

北族畢竟是蠻夷，而且常年遷徙奔走，若是論起身強體壯的程度來，甚至於連女人都要比國中一些地方軍還來的身強力壯。

以往他們始終不敢過分侵犯，無非是因為畏懼國中的鐵器。

無論是鎧甲還是兵刃，國中的鍛造技術都比北族強上不少。而且北族本就缺少鐵，更缺少能夠讓爐火長久保持溫度的煤。

因此在裝備上的差距，讓他們不敢輕易來犯。

可是現在這樣的差距在司空安歌的胡鬧之下已經消失殆盡，對方明明已經有了可以和他們相匹敵的兵刃和鎧甲，就是說已經有了和他們的一戰之力，然而現在卻遲遲並未動手，只是大軍壓境，著實令人感到可疑。

至於顧永昊那邊……

盡管司空靜翕在此次西夷之行中開始漸漸看開很多事情，可是顧永昊是殺她全家的仇人，她本來也不可能放過顧永昊。

只是她心裏始終沒想好究竟是否應該在這種有外敵的情況下動手，盡管這種時候動手最可能成功。可卻也最容易動搖國家根基，而且很容易導致北族的入侵計劃成功。

到時候縱然已經覆仇，卻要看著天下蒼生血流成河，她如何能忍心。若家滿門忠烈，護國盡忠，若是她做了那樣的事情將來又如何面對若家的列祖列宗。

司空靜翕嘆了口氣，揮揮手，叫墨梅過來，對她吩咐道：“顧永昊那邊一定好好的打聽消息，一定得是事無巨細的打聽，連他什麽時候喝了水，吃了飯，用了馬桶，都要一五一十的查探清楚。”

墨梅聽到司空靜翕竟然做了這樣的要求，一時只覺得有些奇怪。

司空靜翕曾經因為人手不足的問題，曾經確實是只能查探這種雞毛蒜皮的小事。可是現在完全沒有人手不足的問題，可卻為何還要查探這種事情。

現在局勢如此不堪，難道不是應該立刻去查探顧永昊是不是在暗中做了什麽偷偷摸摸的手腳嗎？

只不過墨梅畢竟不是折柳，盡管心中有所疑惑，也絕對會立刻應是，並堅決執行司空靜翕的命令。

倒是司空靜翕，見到墨梅對她的決定毫無異議，反倒主動問道：“墨梅，你可有什麽建議？”

墨梅低頭說道：“屬下不敢妄議。”

司空靜翕擺擺手，說道：“不必如此拘泥”，她又對立在一旁的淡菊等人說道：“你們也是，都一起來說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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