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空靜翕聽到舞陽這樣說，倒是有些哭笑不得。

她覺得柴玉鏘應該不是的人才對，怎麽到了舞陽那裏，柴玉鏘就應該是這樣的人呢？

不過她此時倒也懶得反駁舞陽，只是說道：“如果你覺得有這樣的做的可能，那就去做唄。反正就算是那個來使並不是北族的貴族，回去之後也要和北族的首領見面。不管怎麽樣都是一筆穩賺不賠的買賣，為什麽不做呢。”

這個時候司空靜翕卻聽到舞陽發出一聲嘆息，說道：“這個事情，也不是說做就能做的。”

司空靜翕有些不解，問道：“這話怎麽講？”

舞陽應道：“那個北族的來使，似乎有些貪財，如果真的想要給‘透露’些什麽消息，總也得先見著他的面才行。雖然柴玉鏘那邊已經糊弄了他一次，讓他以為可以從柴玉鏘身上撈到好處。可是南境的流寇在聽從了柴玉鏘的話之後，自然是不可能再拿出那麽大筆的贖金來了，和他一同分贓的事情當然也就泡湯了。這樣一來，總不可能咱們自己出錢賄賂他吧？何況無論是誰出錢，難道要給一個北族人錢好讓他回去多造刀劍盔甲攻打咱們嗎？”

司空靜翕聽到舞陽說出這樣的顧慮，倒也開始有些猶豫了，於是她問道：“難道這個北族的使者，除了貪財以外，就沒有別的喜好了嗎？他既然非常貪財，那他總該有個理由吧，比如生性吝嗇，或者平常生活總是特別奢侈之類的。”

舞陽聽到司空靜翕這樣說，一時倒是來了精神，說道：“這個我倒是沒有問過柴玉鏘。”

司空靜翕只能笑著說道：“舞陽統領，還請您最近好生用心些才好。”

舞陽只是笑了笑，也並未回答。

然而司空靜翕雖然使用玩笑話和舞陽將他的這個不起眼的疏漏揭過去了，她的心裏卻更加篤定一件事情了。

舞陽幾乎可以說是天下最優秀的暗影，怎麽可能會連這麽一點小事都沒想到。由此可見他確實分心得很厲害了。

而天底下能夠讓舞陽分心到如此地步的人，應該只有一個。

雖說那個人現在應該在京城中好生休養，並帶領虎賁軍坐鎮國中，等待北族入侵時予以迎頭痛擊。

可是從富貴到舞陽，種種跡象都已經擺明了那個人一定就在這裏。

只是他為什麽不肯出面和她相見呢？

司空靜翕想到這裏，低下頭，只覺得心裏滿滿的都是難過。

她日日夜夜的都在想著他，幾乎只要是不忙著的時候，她的腦海裏，她的眼前，她的每一次呼吸，都是他的身影。

可是他呢，現在明明就在她身邊，卻怎麽也不肯出來見她。

難道說，她在他的心裏，真的什麽都算不上嗎？

舞陽肯定已經見過他了，就連那個富貴 應該也已經見過他了。可獨獨她卻還沒見過。

難道說在他心裏，她還不如富貴那樣一個暗衛重要嗎？

雖然說司空靜翕心裏非常清楚她這樣的想法根本就是在賭氣，可是卻也不得不承認她現在確實很生氣。

為什麽他不肯出來見她呢！

司空靜翕心裏越想這些，就越是難受。

然而她現在始終沒辦法將他叫出來好好質問一番，所以最終只能跺跺腳，擦擦眼淚罷了。

可是眼淚卻像是越擦越多一樣，怎麽也止不住了。此時她還站在舞陽面前，心裏一時難過，竟然就哭起來，覺得有些不好意思，只能趕緊轉開身子。

正在難過的時候，忽然間聽到有人走了過來，腳步聲似乎有些熟悉。

連忙想要再擦擦眼淚看過去，卻發現剛才已經將帕子都哭濕了。

忽然間有一方幹凈的巾帕遞到面前，鼻尖充斥著熟悉的香氣。她連忙欣喜的擡頭看去，然而卻只見到了富貴那略有些靦腆的模樣。

司空靜翕並未接過帕子，反倒是幹脆直接小跑著離開了。

富貴留在原地，有些嘆氣。

舞陽看著富貴，對他說道：“好了好了，這件事情輪不到咱們擔心，還是讓王爺自己想辦法去吧。”

富貴點點頭，退下了。

折柳一直陪在司空靜翕身邊，只是她沒料到司空靜翕會忽然間流著淚跑開，因此楞了一下才追著司空靜翕出去。

也正是因為她楞了一下，所以讓她聽到了舞陽和富貴的對話。

只是她也不明白岑哉若如果真的在的話，為什麽會不肯出來見見司空靜翕呢。

然而現在司空靜翕已經不知道跑到哪裏去了，她也只好不去多想，連忙追出去。

司空靜翕倒也並未亂跑，只是回了房間而已。

她心裏難過，剛才也不顧舞陽還在面前就哭了出來，本以為從大廳裏跑出來應該就能平靜下來了。

然而回到房間，看到空無一人的屋子，忍不住更加思念岑哉若。

因此她心裏非但沒能平靜下來，反倒是更加難過了。此時房間裏也只有她一個人，不必再擔心被別人聽到，所以反倒放聲大哭起來。

折柳追著司空靜翕進來的時候，正是司空靜翕哭得很傷心的時候。

折柳站在原地，聽著司空靜翕泣不成聲，心裏既是心疼，又是埋怨。

心疼司空靜翕一個如此好強的女子竟然哭成這個模樣，埋怨岑哉若這個時候竟然不在司空靜翕身邊。

然而無論是心疼還是埋怨，她都什麽也做不了。

只能等司空靜翕的哭聲漸漸止住了，這才走過去，輕輕撫著司空靜翕的後背安慰她。

司空靜翕漸漸平靜下來之後，只覺得有些不好意思起身了。

她平常總是說折柳像個孩子，可是結果她反倒因為思念岑哉若的緣故就在折柳面前哭得像個沒長大的孩子。

折柳見到司空靜翕有些扭捏不肯起來，倒是很快就明白了司空靜翕是不好意思了。

因此她說道：“主上稍等一下，我去倒些熱茶來。”說罷，折柳就立刻起身離開，出去的時候還記得將門帶上關嚴實。

司空靜翕聽著折柳已經離開了，也就慢慢起來。又擦了擦眼睛，只能深深的嘆了口氣，也沒法說什麽了。

折柳過了好大一會兒才會來，果然端著熱騰騰的茶水。

此時正值隆冬，雖說屋子內點著火籠，可這裏畢竟是依山而建，況且也許久不曾有人住過了，寒氣濃重。

因此這一杯熱茶喝下去，只覺得全身上下都暖和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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