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五年？”司空靜翕重覆了一遍岑哉若的話，卻用問句結束。

岑哉若只覺得有些難以和司空靜翕的目光接觸，現在她就站在他的面前，看著他，眼裏再也沒有別的人。這本該是他最喜歡的時候，可是為什麽，此時此刻卻讓他覺得如此難捱。

“所以你才瞞著我嗎？”司空靜翕繼續質問著，可是語氣卻再次恢覆了那種平淡。

岑哉若卻只覺得更加難以擡起頭來去看司空靜翕了，只能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那你可曾想過在戰場上，隨時隨地都有可能需要你這個主帥在陣前指揮，也許整夜整夜不能安歇，也許是連著數日乃至於數月的奔襲。就依你現在的狀況，和北族打完之後，你還能留下命在嗎！”司空靜翕像是終於爆發出來，語氣不再是那般平淡，然而卻仍舊壓抑著。

岑哉若卻只是輕輕嘆息一聲，並未回話。

司空靜翕也並未多言，從岑哉若身邊離開，坐回椅子上去了。

司空靜翕這樣的舉動讓岑哉若有些不安，擡起頭來看向司空靜翕。只見她鐵著臉，像是在生氣。

他並非沒有見過司空靜翕生氣時的樣子，只是如現在這樣，為了他而生氣，竟然還是第一次。

可是他卻並不能在這裏多說什麽了。

他根本無法說出什麽一定會回來的話，因為他本來就不大可能留下性命回來了。

他也說不出什麽安慰的話來，說到底，他現在只覺得當初並未和司空靜翕表明什麽心意多半算得上是一件正確的決定。

縱然現在知道司空靜翕對他確有心意，可是既然並未在一起，也不曾有什麽共同的回憶，那麽將來遺忘起來，想必會簡單很多吧。

只是這樣的想法，連岑哉若自己都不會信。

信不信的，現在已經不重要了。

岑哉若起身，也不去和司空靜翕說什麽話，徑直離開了房間。

司空靜翕眼睜睜看著岑哉若從她面前走出去，卻始終說不出什麽挽留他的話。

雖說北族尚未有什麽行動，岑哉若也不會一時半會兒就帶著虎賁軍開拔。

可是既然已經準備好了要去到軍營中，那麽也許岑哉若離開的時候，她也未必能夠再有機會見他一面。

也許……

也許這就是兩人最後一次見面了。

司空靜翕心裏只覺得有些堵得慌，心裏疑心她現在多半是該想要哭的，可是卻並不覺得有眼淚。

只是悶悶的難受，只感覺正庚額世界都朦朦朧朧的，讓她什麽都看不清楚，也什麽都聽不清楚，更加不可能想的清楚。

她恍恍惚惚的站在原地，卻聽到房門再次被打開。

也並未擡頭，她已經從腳步聲中聽出來是折柳了，所以只是說道：“我有些乏了，就先去歇息了。你們也不要玩鬧的太厲害。”

說完話，只覺得所有的一切都模模糊糊的，連眼前的地面都不知不覺的放大了。

岑哉若似乎是在若家出事之後做了很多事情呢，不單單是若家那些本該被查抄的財務，好像就連地面上用的石磚都是從若家直接拆過來的。

司空靜翕在意識回歸黑暗之前只剩下了這樣的一點點想法，朦朦朧朧了的，像是抓住了什麽，然而一伸手，卻發現手心裏空空如也。

折柳見到司空靜翕說著話，聲音就漸漸低了下去，正有些擔憂的時候，就見到司空靜翕竟然軟軟的癱倒下來。

折柳立刻慌慌忙忙的過去扶著，卻見到司空靜翕暈倒過去了。

折柳扶著司空靜翕，連忙讓輕功最好的青竹去叫大夫過來。

可是這樣一聲吩咐，卻像是讓司空靜翕受了驚恢覆了一些意識，竟然伸出手來，似乎是想要吩咐些什麽。

折柳貼著耳朵過去，卻什麽都沒聽清。

折柳也只能連忙揮揮手，讓青竹快些去，一邊輕輕安撫著司空靜翕，讓她不要著急才好。

一路被人扶著回了房間，司空靜翕只覺得她似乎是恢覆了一點點精神。

只是頭腦裏仍舊是什麽都不清楚，也什麽都沒有力氣去想，只能靜靜的看著折柳著急。

眼前仍舊是時不時的會泛出一片黑暗來，有幾次幾乎讓她再次陷進去，可是也不知道為什麽，她始終都不曾再暈過去。

等到大夫來的時候，她也只是靜靜的看著，只覺得她現在似乎已經不怎麽需要大夫了。

可是她這個樣子，卻似乎嚇壞了過來的大夫。

一疊聲的嘆氣，一疊聲的讓折柳趕緊扶著司空靜翕也好診脈。

司空靜翕看著折柳過來扶著她，只是說道：“讓大夫回去吧，我不礙事了。”

折柳也只是看了一眼大夫，對她說道：“四小姐，你還是讓大夫看一看吧，這個樣子，怎麽能行呢。”

說這話，就扶著司空靜翕坐好，將手伸出去，也好讓大夫診脈。

說來也奇怪，司空靜翕只覺得她確實不必勞煩代付了，可是折柳將她的手拉出去，讓大夫替她診脈的時候，她卻只覺得實在懶得抽回來，也就任由折柳這樣做了。

大夫左右打量了她的神色，又看了看她的舌頭，最後才診脈。

只是沈吟半晌，最終只是說道：“這個癥狀，著實有些難辦。”

折柳一聽大夫這樣說，自然立刻著急起來，慌慌忙忙的問道：“大夫，這話怎麽說？我家四小姐她到底怎麽樣了？”

“你先不用著急。”大夫安撫著折柳，“心病總須心藥醫。這個模樣，多半是內感風邪，所以有些魔怔了。”

司空靜翕聽著大夫說的話，只覺得這大夫有些討厭，伸出手來指著大夫，說道：“你出去吧。”

雖說是這樣說，可是再讓她有什麽別的話說出來，卻又說不出來了。

折柳瞧著司空靜翕的模樣，自然著急。

可是好好的一個人，怎麽就和岑哉若說了兩句話就變成現在這個樣子了呢？

難道說，問題出在岑哉若身上？

大夫這個時候已經提筆寫了方子，遞給折柳，說道：“這樣的毛病，除了解開心結以外，實在沒有什麽別的辦法。不過這副湯劑可以安神醒腦，勸著她喝一些，總比沒有要好些。”

大夫說完話，就嘆著氣離開了。

折柳看著司空靜翕，已經完全不知道該如何是好，現在司空靜翕這個樣子，她如上額能不著急上火呢。

可是……

可是如果病因真的是岑哉若的話，那麽她怕是真的難以做什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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