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醒來的時候，司空靜翕只覺得頭痛欲裂，而且根本想不起來昨天到底發生了什麽。

她只記得最後模模糊糊的似乎是和柴玉鏘一起比了射箭，她好像只射中幾發，而之後……

之後的事情好像就已經完全記不清楚了。

不過會和柴玉鏘喝著喝著酒忽然間跑去射箭，全是因為被柴玉鏘用激將法激的，這點她倒是還能記得。

皺著眉頭嘆了口氣，暗暗後悔不該喝那麽多。

只是現在後悔無用，司空靜翕也只得揉著仍舊隱隱作用的太陽穴，想要努力回想起來昨天除了射箭以外，她有沒有做什麽其他多餘的事情。

而且昨天喝到一半的時候，折柳就不見了，也不知道是被驀然帶去哪了。今天她都已經醒來這麽久，仍舊不見折柳的影子，讓她禁不住有些擔心。

匆匆起來，叫著折柳的名字。

應聲推門而來的，卻並不是折柳，而是驀然。

驀然來到她身邊，一副畢恭畢敬的模樣，都不曾直視司空靜翕的眼睛，只低著頭扶她坐下，輕聲問道：“不知道小姐是要些什麽，我吩咐下人拿來。”

司空靜翕頭痛欲裂，完全並未察覺到驀然今日一反常態的模樣，只是揉著太陽穴問道：“折柳呢？怎麽不見她在？”

“折柳姑娘一直在小姐身邊伺候， 公子念她辛苦，所以讓她暫去休息，若是小姐有什麽事請，叫我去做也是一樣的。”

司空靜翕雖然頭疼，卻也察覺到了驀然稱呼上的變化。

以往驀然叫她，總是帶著姓氏。今天怎麽連姓氏都省了。

而且驀然口中的公子，應該是說柴玉鏘吧。可是折柳又不是柴府上的家仆，哪裏輪得到柴玉鏘說什麽話。更何況她也不是柴府上的什麽人，哪裏有什麽資格去讓驀然幫她做事情。

聽著這樣亂七八糟的稱呼，司空靜翕捏了捏眉心，只覺得頭更疼了。

“你去叫折柳過來吧，我無端叨擾一晚，已經十分過意不去，既然今日已經醒了，那就該趕緊回去才是，就不打攪了。”司空靜翕不知昨夜究竟發生何事，只能繼續客氣著。

然而一擡頭，卻見到驀然立在一旁，根本不敢擡眼看她。

司空靜翕看到驀然這個表現，只覺得心中猛地一驚，冷汗刷的就冒出來了，該不會是她昨晚說了什麽不該說的話吧？

心裏頓時心驚肉跳，如果這個時候她前世的身份被人知道了會是什麽後果，她根本想到不敢想。

驀然卻仍舊是立在一旁，並未立刻離開，似乎是擔心司空靜翕還有什麽要吩咐的。

等了一會兒，見司空靜翕並無其他話說，仍舊沒有立刻就出去，而是先扶著司空靜翕回床上躺著，吩咐了人讓廚房送解酒湯來，又叮囑下面小丫頭叫來個手腳伶俐的丫鬟在一旁伺候著，這才離開。

司空靜翕看著驀然這個模樣，冷汗早就出完了。反倒是開始冒熱汗，這種狀況，如果不是因為她說漏了什麽，可真的一點都說不通。

她這一冷一熱的，臉上以一會兒白一會兒紅，驀然叫來伺候著的丫鬟見到她這個模樣，伸了手往她頭上一模，哎呀了一聲：“怎麽出了這麽些汗，還有些燙手，得趕緊叫大夫來看看才是。”

說這話，也不管司空靜翕，徑直往外走了，大呼小叫的，惹得一堆人吵吵嚷嚷起來。

司空靜翕原本沒覺得什麽，只是有些頭疼罷了，可被這個丫鬟這麽一說，也伸手往自己頭上摸了摸，果然以手心的汗，倒是真的立刻覺出幾分虛弱來。

雖說並不覺的疲憊，眼睛卻疼得要命，略一閉眼再睜開，就覺得陽光格外刺眼。

外面吵吵嚷嚷的，讓她更加不安穩了。

也不知道吵嚷了多久，忽然間就停下來了。

司空靜翕仍舊是覺得眼睛生疼，閉上不是，睜開也不是，只要眼皮一動，眼睛就不舒服得直流淚。

而且眼睛一流淚，耳朵裏就一陣轟鳴。

所以外面的騷動停下來時， 她也只是隱隱約約聽到似乎是有人進來了。

本來只以為是驀然帶著折柳回來了，所以掙紮著要起身，卻不防被一雙手扶著，重新躺了回去。

這雙手並不十分有力，卻也並不像是折柳或者驀然那邊纖細溫柔。

勉強睜開眼睛，又揉了揉，這才終於看清楚面前的人不是別人，而是柴玉鏘。

只是柴玉鏘背著陽光，司空靜翕此時眼睛又難受，竟完全看不清他臉上此時的神情。

司空靜翕只能十分抱歉的對柴玉鏘說道：“昨夜無端打攪一晚，實在抱歉。”

這樣一句話說出來，本來只是為了等著柴玉鏘接上一句，她也好直接說出要告辭的話來。

可是柴玉鏘卻一直沈默著，根本沒有要說話的意思。

司空靜翕此時眼睛難受的緊，眼睛疼得眼淚直流，耳朵也十分不舒服，哪裏還顧得上柴玉鏘什麽反應。所以沒聽到柴玉鏘說什麽，也就主動說道：“等一會兒驀然帶折柳回來，我馬上就離開，昨夜酒後若是有什麽得罪之處，還請見諒。”

這樣的話說完，卻仍舊是不見柴玉鏘有什麽反應。

司空靜翕此時精力不濟，眼睛也因為一直閉著略微舒服了些，耳朵也不再轟鳴，卻不敢睜眼，只是迷迷糊糊覺得好像又要睡著了，可是頭疼的厲害，讓她根本放松不下來。

正在這裏難受的時候，忽然間覺得有一雙手替她按摩著太陽穴，一下子就讓她覺得好受了許多。

“從前你也是這樣，宿醉之後讓你好好按摩一下太陽穴緩解頭疼，你卻怎麽也按不對，總是得我幫你才行。”柴玉鏘忽然間沒頭沒尾的說了這麽一句。

然而這一句話，卻讓司空靜翕驚出一身汗來，眼睛猛地一睜，有些慌張的轉頭看向柴玉鏘。正對上柴玉鏘溫柔似水的眸子，仿佛這個七尺男兒快要哭出來了一般。

柴玉鏘卻只是扶著她的頭輕輕轉回去，再次輕柔的幫她按摩著太陽穴，並不再說什麽了。

司空靜翕只能僵硬著身體，幾乎是從發顫的牙齒中擠出來一句話：“柴公子……你說笑了，我什麽時候……有過那般榮幸，想必是公子你記錯了吧。”

柴玉鏘手上按摩的力道絲毫沒有變化，口中卻答道：“是嗎？那麽也許是我記錯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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