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空靜翕知道事情一定不簡單，只不過現在這種時候竟然給岑哉若下毒，也實在太過愚蠢。

然而其實司空靜翕並不是沒有懷疑的人選，和岑哉若看不對眼，而且還會想盡辦法除掉岑哉若的，現在除了顧永昊就沒有第二個人了。

只是她覺得顧永昊不應該這麽蠢才對，畢竟如果在北族入侵的時候守不住，那麽就算除掉了岑哉若，也只能讓他自己在史書上多添一筆惡名罷了，到頭來他仍舊無法坐穩帝位。

可是既然岑哉若這邊已經出了事，而國中除了顧永昊之外，也不大可能有什麽人有辦法做到這樣的地步。所以除了顧永昊，倒真的不可能是別人了。

顧永昊竟然在司空安歌被除掉之後仍舊能夠神不知鬼不覺的做到這一點，實在令司空靜翕也有些不寒而栗。

難道說顧永昊從頭到尾只是在借助司空安歌轉移視線嗎？

司空靜翕想到這種可能，心裏更加慌亂，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舞陽就站在她旁邊，見到她臉上的表情越發凝重，神色似乎也越發慌亂，終於還是有些忍不住，長嘆一口氣之後說道：“你不要亂了自己的陣腳，還是先回去做準備吧。王爺現在中毒，雖說性命無礙，可是精力和武功都大打折扣，將來北族入侵，怕是難以臨戰。你既然兵書讀的不錯，那麽將來的事情，倒是可以指望你一二。”

司空靜翕聽到舞陽說岑哉若性命無礙，其他的字句卻是一個字都沒聽到，因此她只顧拉著舞陽不停追問這話是否屬實。

舞陽笑了笑，說道：“這話當然屬實，只不過王爺自持武功甚高，這樣的毒也奈何他不得，所以一直也不怎麽著急，讓我實在放心不下，所以和他爭吵了幾次，也沒能有什麽效果。”

司空靜翕仔細打量著舞陽臉上的表情，想要確認他說的到底是不是實話。

可是最終她只看到舞陽似乎是又有些嬉皮笑臉的，讓人捉摸不透。

只是這樣打量之後，卻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好，只能盡量讓自己靜下心來，也好想辦法整理出一些有用的信息來。

岑哉若現在中了毒，而且這樣的毒不好解。不過這毒雖然不好解，卻似乎並沒有什麽性命上的大礙，只是會讓岑哉若的武功受損。

司空靜翕雖然覺得似乎是有哪裏不對，可也挑不出什麽錯處來，所以盡管臉上還帶著一些猶疑，仍舊是對舞陽點點頭，說道：“既然如此，那我就先回去了。”

舞陽頗有些不耐煩的揮揮手，說道：“你快走吧，我這裏煩著呢，王爺死活不肯聽勸，我也頭疼了個夠。”

司空靜翕聽到舞陽這樣說，一時也就不再停留，轉身回去。

舞陽看著司空靜翕離開，臉上的笑容也就全都收起來，只是走出房門，仰頭看著冬日暖陽，長長的嘆了口氣。

“四小姐，既然舞陽統領說了岑哉若並無大礙，那麽你也不必如此擔心了啊。”折柳在午膳的時候看到司空靜翕仍舊沒什麽胃口，只能這樣勸著。

司空靜翕點點頭，她也知道她現在是該放下心了的，可卻始終沒辦法做到。

午膳也只是隨意吃了一點就放下筷子，折柳自然看著著急，可是既然已經勸過，再將那些話重說一遍也毫無用處。

而且……

瞧著四小姐的樣子，也不大像是因為想不通這些事情而苦悶擔憂。

所以一定還有什麽其他的事情，這件事情折柳也不是完全猜不到，只是現在既然有了能夠得到一絲安慰的答案，那麽繼續深究怕也未必能夠再得到什麽有用的消息。

心裏雖然這樣想著，卻也不好在司空靜翕面前說起。

只是看著司空靜翕似乎是有些倦了，也就命人收拾了碗筷，她則扶著司空靜翕去床上歪著。

司空靜翕因為心事重重的，自然難以午睡，所以折柳也只是陪著她說說話，也好解悶。

不過因為司空靜翕心事頗重，所以折柳在說話的時候，總得註意著司空靜翕才好，不然只一會兒，就能見到司空靜翕的心思不知道飄到哪裏去了，根本不會再理會她的話了。

然而即便如此，司空靜翕還是很快就說道：“折柳，你也累了，去休息吧。我自己躺一會兒就好了。”

折柳聽到司空靜翕這樣說，本來是不願意離開的。現在司空靜翕這個樣子，她怎麽能放心離開呢。可是司空靜翕卻已經直接和衣躺下，不再說話了。

折柳見到司空靜翕這個樣子，自然也不可能再拉著她起來，所以也只好將被子拿來，好好的給司空靜翕蓋上。出去的時候，卻還是不放心，囑咐道：“四小姐，我就在外間候著，若是有什麽事情，直接叫我就好。”

司空靜翕也並未說話，仿佛是根本沒有聽到。

折柳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出去了。

司空靜翕這個樣子，她確實不知道要怎麽辦才好。雖說她是暗衛，可是卻也並不是什麽事情都有辦法解決。

更何況現在這種局勢，想來也不是頃刻之間能夠依憑人力就扭轉的。

心思涉及這些，反倒是沮喪起來。想一會兒司空靜翕的前世今生，又想一想岑哉若那邊最近的消息，再想想北族即將入侵的危機，最終反倒是她也開始煩憂起來。

屋子裏司空靜翕一直沒有什麽特別的動靜，似乎是真的睡著了。

折柳在外間一直小心翼翼候著，豎著耳朵聽司空靜翕是不是醒來了，需不需要她過去伺候。

只是本來心思就一直雜亂紛飛，再一直提著心，自然更加容易疲憊。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她倒是已經有些支撐不住了。

然而模模糊糊的想著要趕緊叫人過來接替，卻仍舊是動不起來。

只是似乎又聽到了有人走動的聲音，想要起來看看，然而卻像是有什麽東西蓋在了身上，讓她不知不覺的陷入了夢境中。

司空靜翕看著似乎是因為過度疲憊所以睡得很沈的折柳，心裏頗有些心疼。

說到底，折柳其實也不過正是花樣年紀的女孩子罷了。整天跟在她身邊，不是打打殺殺，就是忙著處理這個處理那個，想來也是足夠辛苦了。

這樣想著，還是去找了被子來幫她蓋好，省得她這樣睡下著了涼。

從屋子裏出去，才恍然發覺已經入夜。

下過雪之後天氣已經放晴，所以一低頭，皆是白茫茫的雪地，一擡頭，又是明亮的星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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