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哉若似乎對這樣的回答並不十分在意，一直沒有任何回應。

司空靜翕忍不住轉回頭去看岑哉若，然而卻再次對上了岑哉若那副心事重重的神色。

司空靜翕皺著眉，只覺得心中有些慌亂。

岑哉若這樣的舉動，是因為什麽呢？

可是眨眼之間，岑哉若卻再次恢覆了原本的冷漠的樣子，說道：“你還犟嘴，你看看你臉色這麽差，哪點像是沒什麽的樣子。等一下我傳禦醫過來幫你診診脈。”

雖然岑哉若是這樣的說著，可是司空靜翕卻不知怎麽的，只覺得心裏有些堵得慌。

於是她幹脆開口說道：“我昨夜，夢到你死了。”

說完這句話，司空靜翕立刻看向岑哉若，努力想要從他的神色裏看出什麽來。

可是岑哉若的臉色卻毫無變化，只是迎著她的目光，說道：“是嗎，那麽今天見到我現在好好的，該放心了吧。”

司空靜翕仔細探究著岑哉若臉上所有的表情變化，卻什麽都沒能發現，最終也只能點點頭，說道：“是，是該放心了。”

岑哉若迎著司空靜翕的目光說道：“既然你放心了，那就好生休養，不要在這裏胡思亂想。之前你不是總憂慮著北族的事情嗎，那麽就更應當註意身體，往後可有用得著你的時候。”

司空靜翕聽到岑哉若這樣說，只覺得有些驚異。

她現在的身份，可著實不大方便。更何況迎戰北族一事，事關重大，她這一世既沒有家世的加成，又沒有名聲在外，怎麽可能用得到她。

朝中雖說確實缺少一位能夠統領全軍，掌握戰局的統率，可是國中卻並不缺什麽將才。

就算是破格錄用，也絕對輪不到她才對。

不過這些事情，司空靜翕自己也想不出還能有什麽可能，所以她也就將這些亂七八糟的想法都丟開了。

盡管如此，卻也並不能讓她放松下來。

那樣的夢魘縱然並非真實，縱然被千萬個人勸說不過是夢境而已，可放心不下的，始終放心不下。

司空靜翕嘆了口氣，想要靜下心來，卻再次聽到推門聲。

擡頭看去，是折柳拿著兵書回來了，只是卻有些猶豫，像是想問些什麽。

司空靜翕也只是直接向折柳伸出手，折柳楞了一楞，這才明白過來司空靜翕是要她拿來的兵書，遞了過去，卻仍舊是有些躊躇不安。

司空靜翕瞧著她的樣子，只能放下書，笑著說道：“你有什麽話，就直接說出來，不要這個樣子，好像是我欺負你了是的。”

折柳聽到司空靜翕如此打趣，反倒是低下頭去，過了半晌，才說道：“四小姐，剛才我回來的路上，見到了岑哉若。”

“你不在的時候，他來過一次，怎麽了？”司空靜翕看著折柳猶猶豫豫，似乎是還在猶豫要不要說，她也只能催促道：“見到他怎麽了？”

“他身上，怕是不大好。”折柳猶豫了幾回，最終說出這樣的話來。

“不大好？”司空靜翕皺緊了眉頭，“這話怎麽說？”

“岑哉若功夫不在舞陽之下，平日裏行走，皆是來去如風，腳下輕快穩當。可是我剛才見到他，走路的時候腳步虛浮，甚至幾次停下來歇息，怕是……”

司空靜翕聽到折柳這樣說，心下一緊，岑哉若本來就經常不敲門就往她的書房和房間裏闖，她也約莫習慣了，可是剛才她卻註意到了這樣的事情，所以其實倒並非是因為岑哉若沒有敲門，而是因為她聽到了岑哉若的腳步聲。

若是往常，岑哉若的腳步聲往往難以聽的出來，除非是岑哉若故意在她面前用力邁步。

可是剛才……

剛才她甚至幾乎要將岑哉若的腳步聲當成是折柳的了。

折柳雖說在舞陽的訓練下已經有了長足的進步，可是和岑哉若比起來，卻還差得遠。

心裏如此一想，自然亂成一團亂麻，是說什麽也靜不下不心來了。

折柳見她這樣，頗有些自悔失言，正要安慰幾句，卻聽到司空靜翕說道：“折柳，你也不必著急安慰我。這件事情還沒查清楚，不必現在就著急亂猜。”

雖然這樣說著，可是司空靜翕卻已經攥緊了被角，連指節都泛白了。

折柳明白現在的情況一定不容樂觀，可是卻也不知道該如何是好，特別是岑哉若竟然在這樣的時候身體出現問題。

而且折柳也不傻，知道之前司空靜翕一直因為岑哉若和舞陽之間的爭吵而憂心著，現在忽然間發現岑哉若確實身體抱恙，自然也就將之前的疑惑解開了。

可這自然也讓司空靜翕更加無法放心得下了。

岑哉若身體抱恙，就算是因為和顧永昊不對付，那麽南靜穆王府上可是連杏林中難得出世的耆老也有。而岑哉若本人也不是什麽弱不禁風的體質，怎麽說都不該弄到舞陽也因為岑哉若身體抱恙而大動肝火。

這樣一想，可還怎麽安得下心來。

折柳知道，她想得到這些，她家四小姐自然也已經想到了。

所以四小姐此時心裏一定焦急萬分，憂慮萬分，絕對不可能放得下心來。

然而即便如此，司空靜翕卻一言不發，只是緊緊攥著手指，似乎是在出神的思考著什麽。

折柳猶豫幾番，終究是不知道現在她還能說些什麽。

雖說心裏有些懊悔將剛才所見如數告訴了司空靜翕，可是岑哉若既然身體不適，而且已經到了那般無法掩飾的地步，那麽怕是……

雖說說出來定然會讓四小姐憂心起來，可若是將來岑哉若真的有了什麽萬一，四小姐一定會因為沒能早早發現而傷心難過自責一輩子吧。

只是看著司空靜翕這個樣子，折柳心裏卻也是在不好受，不知道還能為司空靜翕做些什麽才好。

司空靜翕卻似乎很快就鎮定下來，對折柳說道：“這件事情，你暫且先不要再打聽了。我自然會去想岑哉若確認的，若是他……”司空靜翕說到這裏，似乎是因為所猜測到的事情而僵住了，過了好半晌，才繼續說道：“若是他 真的有了什麽事情，那我也需陪著他些才是。”

這樣說著，眼淚倒是禁不住在眼眶裏打轉了。

然而最終卻並沒有讓眼淚流出來，而是硬生生忍著，只對折柳說道：“我有些累了，你先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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