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空靜翕整理了一下思路，也只能笑著對岑哉若說道：“是我太著急了。”

岑哉若也沒有回答，只是看著司空靜翕說道：“我不是讓你有空就過來嗎，怎麽過了這麽久才來？”

司空靜翕聽到岑哉若主動說這樣的話，心裏有些慌亂，不知道該如何回應才好。

岑哉若卻似乎並不打算等她的回應，只是繼續說道：“從明天起，你每旬都最少過來三次。還有這本招式功法你也拿回去多看看，舞陽教你的功夫和你在外面學的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不一樣，你既然有根骨，就好好練。不要因為成天想著司空安歌的事情就將練功也丟在一邊了。”

司空靜翕聽到岑哉若這麽說，接過那本招式功法，點點頭。

雖說她現在並不是很在意功夫的水平，不過既然岑哉若說了是舞陽的功夫，那麽她覺得學一學也不會有什麽壞處。

司空靜翕拿了招式功法，站在原地不知道該怎麽辦。

其實她現在已經完全沒有理由繼續留在岑哉若面前了，畢竟該說的事情已經說完了，而且她也從岑哉若這裏得到了不少的啟發。

現在最應該做的，就是立刻回去開始著手準備才對。

可是不知道為什麽，她卻始終挪不動腳步。

岑哉若看著她的動作，對她說道：“怎麽了？還有什麽問題嗎？”

司空靜翕被岑哉若這樣一問，自然只能立刻說道：“沒……沒什麽。”

岑哉若在得到司空靜翕這樣的回答之後，似乎顯得有些沈默，不過還是說道：“雖說讓你每旬最少來三日，可是你若有空，還是盡量多來幾次的好。我自收你為徒，都不曾教導你什麽，日後你出去，豈不是要給我丟人。”

司空靜翕聽到岑哉若再次說起兩人的師徒關系，心下不禁有些沈寂。

她和岑哉若之間的關系，難道就真的只剩下名義上的師徒關系了嗎？

這樣想著，臉上已經露出了一些難過的神色，這一點卻是連司空靜翕都不曾註意到。

然而岑哉若已經將她的表情變化盡收眼底，見她似乎難過，也就皺著眉頭問道：“還有什麽事情嗎？為何一副難過的樣子？”

司空靜翕這才發覺她竟然已經將所有的心事都寫在了臉上，只是岑哉若卻像是毫無所覺。

也許她真的只是一個人想太多了吧。

司空靜翕這樣想著，也就搖搖頭說道：“我沒什麽，只是有些累了。”

“只是累了嗎？”岑哉若像是在自言自語一般，可隨即對司空靜翕說道：“那就回去休息吧。”

司空靜翕點點頭，低頭看了看仿佛像是生了根的腳，挪動了一下， 終於轉過身去。

仿佛她的腳真的是樹木一般，一旦根被拔出來，想要再次移動就變得十分簡單了。

邁開步子，司空靜翕發覺她確實可以輕易的離開。

其實並沒有什麽吧。

司空靜翕這樣想著，腳下已經走出很遠。

再次回到她的書房時，她甚至有些疑惑她剛才到底是怎麽回事，怎麽會覺得難以在岑哉若面前難以移動腳步呢。

其實不過是 因為很想見岑哉若了吧。

可是很想見又有什麽用呢……

司空靜翕想要平靜下來，將剛才發生的事情都拋在腦後。

可是心底卻有些不知道該如何是好，她其實很期待岑哉若說出要她按時過去的話。

然而，當岑哉若真的說出這樣的話來時，她卻覺得岑哉若不過是念在師徒的名份上，所以不得不指點她一二而已。

這樣的關系，她真的可以接受嗎？

可就算她不接受又能怎麽樣？難道她能和岑哉若去說她其實喜歡他嗎？

她的想法不重要，她的做法也不重要。

因為她和岑哉若之間根本就沒有任何可能，不是嗎？

現在擺在她面前的只有為家人覆仇一條路，而這條路走到盡頭之後會發生什麽，司空靜翕不是不知道。

不，也許正是因為她知道的很清楚，所以她才會在發覺她內心對岑哉若的感情後如此怯懦吧。

她沒有勇氣，是因為她根本沒有擁有勇氣去追尋這種幸福的資格。

仇恨隨著她的重生充斥了她這一世，待到血海深仇得報，她手上必定沾滿鮮血。

有些是仇人的，有些也許只是無辜路人的。

雖然她已經一而再再而三的想要盡量減少覆仇路上的所累及的無辜之人，可是她覆仇的目標是顧永昊，是現在的九五之尊，是坐在皇位上的聖人。

就算她再怎樣小心，殺戮總是免不了的。

讓無辜之人的鮮血染紅雙手也是免不了的。

她還能怎麽樣呢？

難道要讓她放棄那血海深仇嗎？

司空靜翕自認絕對做不到，她也不想做到。

她不是聖人，她也不想做聖人。

頹喪的遮住雙眼，想要在這喧囂的世界中略微找到一點點安慰。

“主上，怎麽了？是身子不舒服嗎？”

司空靜翕擡頭看去，發現是青竹過來更換蠟燭，所以只是搖搖頭，說道：“沒什麽，只是有些累了。”

“主上，你今天連晚膳也沒有用，是不是真的不舒服啊？”青竹十分關心她。

司空靜翕此時也不知道該如何回答青竹，她確實不舒服，她確實很難受。

可她是心情不舒服，是感覺上很難受。

這樣的事情，她能怎麽說呢。

司空靜翕嘆了口氣，終究開始開口說道：“青竹，若是你遇到了喜歡的人，可是你知道你絕對沒有可能和他在一起，你會怎麽辦呢？”

青竹聽到司空靜翕這樣問，沒有回答，反倒是偷笑了一聲，然後才說道：“主上，我是暗衛，若是喜歡上了別人，那就等於背叛了主上。既然是背叛，那麽就沒有留我性命的餘地。”

司空靜翕從未想過青竹等人竟然是這樣看待這個問題的，一時被這樣的回答所震驚。

過了許久，司空靜翕才慢慢說道：“若是你們將來有了喜歡的人，那就大大方方告訴我，我放你們自由就是，不必弄得動不動就要死要活的，太嚇人了。”

青竹卻只是笑了笑，並沒有就這個問題多說什麽，反倒是說道：“主上，你可還記的你當初讓我們盡情玩耍的時候曾說過的話嗎？”

司空靜翕對青竹幾個人幾乎是定期開會，畢竟幾個人都是動不動就一副要為她獻出性命的樣子， 她自然也就多加關心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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