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的想法幫助她找到了一種別樣的視角，她總是太過沈浸於她自己的角色。

卻忘了，她其實完全可以用不一樣的目光來看待這一切。

尤其是，她的計劃其實完全在按照她預想的方向在進行。

所以這樣的時候讓她發現她其實可以用一種第三人的視角來看待她所作的一切，立刻讓她覺得有些事情似乎變得簡單了一些。

她之前幾次三番為了訓練人手的事情而來來回回的猶豫。

可是如果她不再把這樣的事情當做是她自己的事情呢？如果她以一個旁觀者的身份來看待這一切呢？

司空靜翕發現如果她開始試圖以旁觀者的目光來看待這樣的事情，所有的一切似乎就簡單起來。

她確實無法接受岑哉若那樣訓練人手的方法，可是這並不等於她無法得到那樣的人手！

她已經和岑哉若建立起一種似乎有些奇怪的合作關系，在這樣的關系下，她雖然無法完全相信岑哉若的手下，可是她卻可以相信岑哉若派來給她的手下。

正如折柳一般，岑哉若所訓練的人手的忠誠度遠遠超乎她的想象。

而且似乎只要讓這樣的暗衛認她為主，那麽即便是折柳，也不會再輕易的為了岑哉若而背叛她。

這樣一來，她的問題其實算是解決了。

雖說這樣一來，看起來和讓折柳替她訓練人手並無什麽區別，可是她知道，岑哉若府上已經有那麽多被訓練合格的人手，只要她能要來，那麽她的問題就解決了，而且她說不定還可以趁機想辦法讓岑哉若不再用那樣的方法訓練手下。

司空靜翕想到這裏，只覺心胸一下子開闊起來。

這下她是絕對不用再猶豫了，因為她已經找到了徹底解決問題的辦法了。

她知道忠心是可以培養的，可是她也知道，以岑哉若那樣的方式培養出來人，雖說忠心，可是卻極其容易迷失自我。

正如折柳之前幾次三番因為覺得對她無用而倍感自責一般，岑哉若這樣的訓練，只能得到忠心的傀儡，而並非真正的人。

司空靜翕將自己的思緒收了回來，她不想再繼續想下去了。

可是她的思緒卻並不肯聽話，仍舊四處飄蕩著，一直飄到了她的虎賁軍上。

她終於發現她為什麽會在這樣的事情上如此的猶豫了。

不是因為她的還在擔心人手的問題，也不是因為她在擔心自己的良心問題。

她內心深處所恐懼的，是那種無力和困惑的感覺。

她從前一直以為她的虎賁軍對她的忠誠度絕對沒有任何值得懷疑的地方，所以她一直覺得她不需要任何超出尋常邊界的手段來獲取忠誠。

可是那日她被顧永昊活活亂箭穿心而死的時候，司空筠雅甚至親口說她已經替顧永昊接手了虎賁軍。

那是她的虎賁軍啊！

那是若家的虎賁軍啊！

若家世世代代統領虎賁軍，若家和虎賁軍，已經融為一體。

她自幼就在軍營中出入行走，她也自幼就和那些看著粗獷，可是內心卻細膩溫柔的軍營漢子們打著交道。

她以為她和那些人生生死死都綁在了一起。

可是沒想到，他們竟然那樣輕易的就背叛了她，背叛了若家。

這讓她對她是不是真的能夠培養起忠心耿耿的屬下感到了一種深切的懷疑。

畢竟那是虎賁軍。

那是若家的虎賁軍。

那是曾經為了她祖父而從層層包圍中硬生生殺出一條血路的虎賁軍，那是曾經為了她父親的一句命令，就在近乎不可能的情況下，死守一座空城整整三月。

而就是這樣一支部隊，卻在她的手裏背叛了她，背叛了若家。

一直到現在，她仿佛仍舊可以清晰的回憶起兒時被那些將領抱在懷裏時，被那身堅硬的鎧甲硌得生疼的感覺。

她也仍舊記得，在她終於接手虎賁軍時，舉著軍令，接受眾人歡呼時的情形。

那所有的一切仿佛都是昨天一樣。

那個時候她是多麽的驕傲，多麽的自豪。懷著那麽的美好的憧憬，想象著她也將踏上若家先輩們曾走過的路，讓虎賁軍屹立不倒。可是現在，這一切卻讓她痛苦到不能自已。

司空靜翕一直不敢輕易去回憶過去的事情，因為她一直都知道，一旦她打開了回憶的缺口，那麽她也許根本沒有能力將這樣的缺口堵上。

折柳這個時候走過來，對她說道：“四小姐，你還好嗎？”

司空靜翕立刻搖了搖頭，說道：“只是想起一些過去的事情罷了。”

折柳看著司空靜翕，想要開口詢問，可是卻又停了下來，最後只是說道：“趙氏和司空宣雅也許今晚就會有些小動作，況且往昔不可追，四小姐現在應該著眼於當下才是。”

司空靜翕聽到折柳這樣說，轉過她看了看她，對她說道：“我知道了，謝謝提醒。”

折柳立刻低下頭，並不在說話了。

司空靜翕看著折柳的樣子，倒是笑道：“折柳，你不要總是這個樣子。我之所以不希望用岑哉若的方法訓練人手，就是因為我不希望將來我的手下都和你似的，每次 一和我說話，就好像我是你們的債主，過來追債了一樣。”

折柳聽到司空靜翕這樣的說法，忍不住也笑了。

笑過之後，折柳還是說道：“可是四小姐，若你的目標那般難以實現，尋求有力的人手是逃不開的過程。”

司空靜翕因為已經想好了要如何獲取人手，所以只是說道：“這件事情，你不必擔心，我已經想好了辦法。而且既然我並不能接受這樣的事情，那我也決不能假裝自己不知道岑哉若的所作所為。”

折柳並非愚鈍之人，自然立刻就聽出了司空靜翕的話中所指。

司空靜翕看向折柳，對她說道：“這件事情我還沒有具體的計劃，只是雖說這和我的目標並不相幹，可是……”司空靜翕喪氣的垂下頭，“可是既然我已經知道了，那我就不能繼續假裝自己什麽都不知道。如果我能做些什麽，我自然應該做些什麽。”

折柳看著司空靜翕說道：“四小姐，你還說我善良單純呢。”

司空靜翕笑著看了一眼折柳，並未說話。

可是她心裏卻在擔憂，她這樣的善良單純，也許只是善良單蠢而已。

她並沒有任何資格去善良，去單純。

因為她要做的事情，根本容不下任何的心軟和猶豫。

皺著眉頭，她讓自己停止去思考這樣毫無意義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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