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七章猶豫與踟躕

關燈
校場上,眼看著一群人正在奮力廝殺。

司空靜翕看著那群人的一招一式,竟然不似是在練習,反倒像是在生死相搏。

這個時候折柳拉了拉她的袖子,對她說道:“四小姐,這裏不必多留。”

司空靜翕忍不住轉頭去看折柳,只見折柳皺著眉頭,似乎是有些不大舒服。

司空靜翕又轉頭看了看校場上那群正在廝殺的暗衛,只見眨眼之間,就已經有人將自己對面的人一劍刺破喉嚨。

司空靜翕大概知道折柳為何會那樣說了,所以她對折柳點點頭,說道:“好了,咱們走吧。”

可是折柳卻說道:“四小姐,若你對這樣的事情並不覺得反感,那在這裏多看些,並不失為一個機會。”

司空靜翕看向折柳,眼神裏帶了些好奇:“怎麽,你在這裏不會覺得不舒服嗎?”

折柳垂下眼睛,輕聲說道:“這樣練習,早在我們第一天開始接受訓練的時候就知道了。只有活下來的人,才對得起王爺對我們的悉心培養。”

司空靜翕聽到這樣的話,忍不住再次轉頭看向校場中的人。發現已經又有幾個人將自己的對手擊敗,此時正聚在一起,鄙夷的看著地上的屍體。

她知道對暗衛的訓練定然遠超常人能夠想象的嚴酷,可是沒想到,岑哉若竟然能夠做到在讓暗衛們自相殘殺之後,仍舊不對他心生怨恨,忠誠度反倒在這樣的廝殺中得到了更進一步的培養。

甚至連折柳見到這樣的情形,也開始再次稱呼岑哉若為王爺了。這樣的廝殺訓練所帶來的影響,竟然能深遠至斯,實在令人敬畏。

只是這樣的手段實在太過殘忍,司空靜翕看著一具具被拖出去的屍體,心裏也有些不知道要如何形容的情緒。

司空靜翕自然明白,這樣的方法培養出來的暗衛,定然忠心耿耿,而且能力出眾。

所以她此時倒也不願意再讓那所謂的良心跳出來吵嚷,而是皺著眉頭,專心看著場上的比試。

等了許久,才見到最後一個人奮力拼搏之後,將對手刺穿心臟而死。

這個時候,已經不知道多少時辰過去了。

期間司空靜翕也想過回司空府上的事情,不過那件事情既然是岑哉若和司空荊南之間商量好的,那也就輪不到她來擔心。

因此她也就繼續專心看著場上的變化。

最後一個人取勝之後,很快有人將地上那具屍體拖走。

而贏了的那個似乎對死者有些不舍,往前踏了一步,想要攔著來拖走屍體的侍衛。

然而他還未能觸到侍衛,身後就有皮鞭緊隨而來。

而其他的勝利者則立刻起哄的大笑起來。

司空靜翕此時才看到,原來還有一個手執皮鞭,身著黑衣的人,看那模樣,應是教頭。

司空靜翕看著那人走到校場中央,舉起鞭子,猛力一揮,打到青石磚鋪成的地面上,發出響亮的聲音。

待到校場上已無人在開口說話,這才說道:“你們每個人的性命,你們身上所穿的衣服,你們所吃的每一餐飯,你們所用的每一件東西,都是王爺所賜。如若無法在這裏成為一名出色的暗衛,替王爺分憂,你們就毫無用處!凡無法在這個校場活下去的人,都死不足惜!這裏,不養廢物!而廢物,不值得同情!”

說完話,教頭再次揮起鞭子,猛地抽到了之前試圖阻攔侍衛的人身上。

皮鞭與皮肉相觸,即刻皮開肉綻。

司空靜翕向受鞭之人看去,只見那人竟然一臉虔誠悔過的模樣,並跪直身子絲毫不加躲閃。

十鞭下去,那人背上衣物已然破爛不堪,從那已經成條的衣物間能隱約看到已經血肉模糊的傷口。

司空靜翕皺著眉頭,見那人對著教頭行禮謝恩。

“四三一謝教頭教誨之恩。”說話時,臉上滿是崇敬和感恩的表情,絲毫不似作偽。

司空靜翕看著那人被教頭吩咐人拖下去療傷,忍不住嘆了口氣。不過卻並不讓自己的太過沈浸於這樣的情緒中,只是轉頭對折柳問道:“四三一這種名字是怎麽來的?”

司空靜翕解釋道:“四三一並非名字,只是一個代號。一旦入府,過去的名字就與我們毫無關系,而我們在能夠離開這裏,開始執行任務之前,是不配有名字的。”

司空靜翕再次轉頭看了一眼校場上正在用清水沖洗血跡的侍衛,帶著折柳中這裏離開了。

順著剛才過來路一路回去,司空靜翕迎面見到了舞陽。

只見舞陽靠在回廊的柱子上,漫不經心的玩弄著手上的信封。

司空靜翕走過去,對舞陽說道:“舞陽,你是來找我的嗎?”

舞陽打量了司空靜翕一下的表情,發現她竟然仍舊顯得十分冷靜,絲毫沒有異常,眼裏閃過一絲訝異,不過很快掩飾下去,說道:“當然是來找你的,王爺讓我把這個信封給你。”

司空靜翕本以為舞陽過來是為了告訴她司空安歌手下那些人的消息,可是舞陽卻在把信封交給司空靜翕之後,就立刻起身離開,而且運起身形,一眨眼就看不到了。

司空靜翕不解,卻也無法攔住舞陽問個明白,只好低頭去看那封信。

她現在就在岑哉若的府上,可是岑哉若有事卻不叫她面談,反而是送了封信過來,著實奇怪。

心裏好奇,也就將那封信直接打開,發現竟然是一封詳細的“情況介紹”。

主要介紹的內容,就是她在這段時間裏是怎麽和岑哉若虛心求教,岑哉若又是怎麽悉心指導,最後還詳細的附上了各種課程的時間表,告訴司空靜翕她在什麽時間都學了什麽。

司空靜翕看了看那時間表上的內容,發現裏面的東西居然都是她切實學過的。

其中很多是在她和江湖人士有了接觸之後學到的,另外一些則是她為了自己的計劃,暗中和折柳學習的。

看著上面詳詳細細的內容,司空靜翕這下算是知道岑哉若對她的監視到底有多細致了。

心裏嘆了口氣,當初她從司空府上出來,就是因為那裏已經被岑哉若層層監視起來,所以她才希望自己能夠離開那裏。

可是沒想到,她機關算盡,最後還是被岑哉若看得死死的。這讓她實在不有些心灰意冷,可是卻也無可奈何。

更何況,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還能繼續堅持自己的計劃了。

她已經親眼見到了暗衛的訓練方法,盡管她沒有讓自己的沈浸在那樣的情緒中,可她並不能否認,她不能接受那樣的方法。

她甚至忍不住想,如果為了覆仇而變成那樣的人,那麽她是否還是她呢?她的父母,她的家人,是否還會覺得這樣的人,是一個若家人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