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折柳動身前往左丞相府。

本來這種事情，其實夜裏去是最不方便的。畢竟京城雖無宵禁，可是自從顧永昊登基之後，夜裏巡邏的兵士也是日漸增多。而左丞相府裏本身似乎也有不少臥虎藏龍之人，司空靜翕到現在還記得當初她在司空安歌的空院子裏遇到的那個侍女，武功之高，怕是未必在折柳之下。

而折柳本身並不擅長潛行和隱匿，也不似司空靜翕一般五感驚人並一直努力想辦法習練了不少輕功功法。

這樣一來，夜間闖進去，萬一被發現，一定不好脫身。

不過司空靜翕此舉也是為了安撫折柳，況且她本來也是告訴漫蓉給她三天時間思考，現在三天時限已到，她必須讓漫蓉覺得這一次她說的話是可信的。

折柳一路閃動身形，往左丞相府的方向行進。

舞陽就在不遠處悄悄跟著，看著折柳按照司空靜翕的吩咐，和漫蓉見了面，並給了漫蓉足夠的好處。

舞陽並非第一次見到漫蓉，其實早在岑哉若下令讓他將左丞相府監視起來的時候，左丞相府內上上下下，無論男女老幼，都被暗影們挨個排查了一遍。

想到這裏，舞陽忍不住回憶起當時拿到的那份資料。

當時對於司空靜翕這個幾乎毫無存在感的庶女根本沒有多加註意，倒是趙氏身邊的幾個人因為在府中權位甚高，想著將來可能有用處，所以反倒關註了不少。

那個時候漫蓉身為趙氏身邊紅人賴媽媽的女兒，自然也被列為了需要著重關註的對象。

然而一眨眼，那個當時看來根本毫不起眼的庶女此時竟然將漫蓉玩弄於股掌之中。

尤其像是現在。

折柳一將司空靜翕吩咐她給漫蓉的帶來的東西拿出來，漫蓉的眼神立刻就像是發了光一般閃動著。

折柳雖然對漫蓉並不熟悉，不過這樣的表情倒也不是第一次見。她是暗衛，如何利用人性的弱點來達成自己的目標也是訓練中的一部分。

而漫蓉的弱點，已然暴露無遺。

漫蓉不知足，她總是想要更多。

折柳笑著對漫蓉說道：“這是些只是定金，若你做得好，另外還有獎賞。”

然而漫蓉像是已經完全沈浸在了折柳交給她的那些東西上，仿佛如夢囈一般點著頭呢喃道：“好，好，好，你們想知道什麽，我都告訴你。”

折柳見到漫蓉如此配合，心裏也不禁感嘆司空靜翕識人之準，竟然將漫蓉拿捏得如此精準。

所以她也十分熱情地按照司空靜翕的吩咐繼續和漫蓉說道：“漫蓉，我家小姐也是這府上的四小姐，其實也並非是想要做什麽大逆不道的事情，只是因為在家中一直被那趙氏欺負，心裏擔心離開這麽久，將來回來怕是不好應付，所以提前打聽好一切，萬一被刁難，也能有個應對不是。”

漫蓉聽了這樣的話，心裏那僅剩的一點防備心也都徹底消散而去。她本來還在憂心自己為了錢如此出賣左丞相府的消息會不會有什麽嚴重的後果，不過聽折柳這樣一說，心下也深以為然。

她最近本來也是被趙氏不停打壓，聽到折柳說提起司空靜翕被趙氏欺侮的事情上，心裏忍不住開始和司空靜翕站到了同樣的立場上。

折柳後面更是說只是為了避免刁難，那就更是不可能出什麽亂子了，這樣一來，她這就是無本萬利的買賣。而且還不用擔心日後出事，豈不是不做白不做嗎。

有了這樣的想法之後，漫蓉立刻笑呵呵的對折柳說道：“你放心，既然是四小姐擔心被趙氏那老妖婆刁難，那我自然願意幫忙。”

折柳見到漫蓉竟然在三言兩語之間就和她如此熟絡的說趙氏是老妖婆，心裏也松了一口氣，順著漫蓉的話說道：“沒錯，趙氏那個老妖婆，實在是讓人恨之入骨，可偏偏老爺還就寵著她，也不看看她都人老珠黃成什麽樣子了，每日裏還打扮的那麽妖艷，也不嫌害臊！”

這一句話更是戳中漫蓉心事，也立刻忍不住和折柳憤憤然的說了起來。

這樣一來，漫蓉的話匣子可算是打開了。

折柳也不打斷，只是仔細傾聽著。

她知道就在漫蓉那看似漫不經心的抱怨中，也許就隱藏著司空靜翕所需要的消息。

漫蓉不停的說著，忽然間折柳聽到一句話，似乎是提到了司空靜翕。

折柳連忙打斷漫蓉，追問道：“等等，你剛才提到了四小姐？”

漫蓉正抱怨的起勁，被折柳這樣打斷，有些不大高興，不過還是點點頭說道：“是啊，趙氏那個老妖婆最近一直在催著老爺把四小姐接回來，也不知打著什麽主意。”

折柳一聽到這樣的話，轉了轉眼睛，對漫蓉說道：“漫蓉，你知道家中負責替老妖婆采買的人在哪裏嗎？”

漫蓉狐疑的問道：“你問這個幹什麽？”盡管如此問，漫蓉還是看在手中還還沒來得及收起來東西的份上回答道：“現在老妖婆采買各類東西，都是王媽媽和她兒子在經手，這原本是我母親的差事，若不是……”

說到這裏，漫蓉似乎是回憶起來當初可是司空靜翕害的她母親丟了那大好的肥差的。

來這裏之前，司空靜翕已經將所有的事情都仔細的交代過折柳，所以見到漫蓉提起這件事，也知道漫蓉想起了什麽，因此立刻說道：“你母親到底是在老妖婆身邊當差那麽多年，只是出了一點點差錯，竟然就如此苛待，實在太過分。”

漫蓉也忍不住點點頭，似乎是被折柳這樣的話給繞了進去。

折柳見漫蓉並未起疑，也就繼續說道：“好了，時間也不早了，我得回去和四小姐回話了，你也回去吧，被別人看到也不好。”

漫蓉仍舊並未起疑，只是掂量這手上東西的重量，笑著點點頭，轉身離去了。

折柳猶豫了一下，決定還是要查探一下府內情況。

漫蓉說趙氏這段時間一直在勸說司空荊南將司空靜翕接回家，一定有什麽計劃，她既然來了，那就應該直接將這計劃也查清楚才對。

所以雖然折柳心裏還惦記著司空靜翕說過見完漫蓉立刻回去不許久留的話，可還是決定立刻在府中四處查探一下，看看能否找出趙氏究竟在計劃些什麽的證據。尤其是如果趙氏想要有什麽動作，那麽要用的東西一定不可能自己去買，那麽最後一定還是落在采買的身上。所以她必須去看看趙氏是不是讓負責采買東西的人買了什麽奇怪的東西，這樣萬一將來有什麽變動，也能立刻應對，不至於手忙腳亂。

心裏既然如此想，自然也就行動起來。

折柳當初在這左丞相府並未停留多久，雖說她是暗衛，進入左丞相府之後也有四處走動過，可是她時間並不充足，自然並未仔細查探過。此時想要找到王媽媽采買來的東西究竟在何處也並不是容易的事情，只能憑借著依稀的記憶四下搜尋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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