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空靜翕也並不立刻逼迫折柳說出緣由來，只是看著折柳，希望折柳能夠自己說出來。

沒想到折柳竟然只是跪伏在她腳邊，說道：“四小姐，並未屬下有意隱瞞，可是……可是……”

司空靜翕聽到這裏立刻皺眉，語氣有些不善，說道：“可是什麽？可是那個舞陽不讓你說，是嗎？”

折柳並未回話，只是點點頭。

司空靜翕完全沒料到折柳竟然會點頭，舞陽到底是何等來頭，竟然能夠在如此短的時間內讓折柳如此信服。

甚至能夠讓折柳不惜失去她的信任也要守口如瓶！

司空靜翕感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危機感。

自她從司空荊南的左丞相府出來，就一直和折柳互相依靠互相陪伴，這才一路走到現在。

可是沒想到，舞陽才出現不到三天，就讓折柳開始公然對她有所隱瞞。

甚至，在她和舞陽之間，讓折柳能夠選擇舞陽。

司空靜翕並未說話，一時間只覺自己還是太天真了。

苦笑了一下，反正她也早有要讓折柳遠離她的計劃的意圖。現在既然折柳已經和她離心，那麽不如就到此為止吧。

於是她說道：“好了，折柳你起來吧。”

折柳擡起頭來，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司空靜翕，不知道司空靜翕是不是還在生氣。

司空靜翕嘆了口氣，說道：“好了，折柳，你起來吧。我早膳就並未吃什麽，現在有些餓了，你去幫我拿些吃的來吧。”

折柳不明白司空靜翕為何忽然間不再追問了，可是也不敢主動發問，只好按照司空靜翕的吩咐起身去廚房拿吃的。

司空靜翕看著折柳離開房間，忍不住低下頭，長長的嘆息了一聲，握掌成拳。

司空靜翕在自己的情緒沈浸的太過深入，甚至都未曾註意到舞陽此時就站在窗邊看著她的模樣。

看著司空靜翕模樣，舞陽也忍不住搖搖頭嘆氣。還是太沈不住氣，也還是太過多疑。

折柳對司空靜翕忠心耿耿，舞陽已然領教過了，可是現在不過幾句話，司空靜翕就開始和折柳有了嫌隙，如何能不令人嘆息。

不過舞陽也有些不大能夠理解司空靜翕為何如此多疑，司空靜翕生在丞相府，長在丞相府。雖說一直被趙氏苛待，可是實際上除了司空宣雅和司空靜姝，幾乎不曾有人對她這個庶出的四女兒有過什麽關註。更不用說尋常下人偶爾也有動了惻隱之心，對她時有照顧的。

司空靜翕之前拼命想要和江湖人士學習武功，舞陽倒是可以理解，畢竟是一直被欺負長大的，迫切的希望有能力保護自己是正常的反應。

可是現在這樣如此多疑就實在有些說不通了，畢竟之前可沒人有心思對她多加關註，自然更提不上背叛她或者利用她的信任傷害她了。

這下，舞陽對司空靜翕的身份又多了一重疑惑，心下不解，不過還是轉身離開了。

他倒是沒料到司空靜翕竟然能如此多疑，現在看來他想要讓折柳幫忙的想法是行不通了。萬一弄得折柳和司空靜翕的關系也緊張起來，到時候可就真的要弄巧成拙了。

舞陽想到這裏，立刻轉身離開，並不敢打擾現在的司空靜翕。

司空靜翕本來並未曾註意到舞陽，可是舞陽離開的時候，因為心裏有心事，幾乎完全忘了要隱藏自己的腳步，因此縱然還有些習慣在，可是腳下的聲音還是引起了司空靜翕的註意。

司空靜翕見到舞陽晃著頭離開，心裏一時不知道該作何感想。

她不知道舞陽到底是什麽身份，也不知道舞陽到底有什麽本事。可是從現在來看，舞陽的能力絕對不容小覷。

這樣看來，舞陽在岑哉若身邊的地位自然也不容忽視了。

想到這裏，司空靜翕一時間竟然忘記了折柳的事情，而是想著如果能夠辦法通過舞陽影響到岑哉若的話，她的計劃也許就會變得容易許多了。

然而這樣的想法畢竟只是想想，司空靜翕自己也明白，舞陽這樣的人，能力超群，若非有超乎常人的禦下能力，是絕不可能讓舞陽這樣的人低頭的。

而她，司空靜翕低下頭忍不住苦笑了一下。

連一直陪著她的折柳都會因為舞陽而輕易的開始對她有所隱瞞，她又如何能夠有什麽能力讓舞陽聽從她的吩咐呢。

心裏生出了這樣的心思，一下子就忍不住又開始難過起來。

司空靜翕明白她的計劃是不可能單憑她一個人來實現的，所以無論是和折柳，還是和眾多江湖人士，亦或幾個公卿之族的公子們相交往，她都盡量保持真心。

她知道，只有真心才能換來真心。

可是現在看來，竟然連她身邊最最親近的折柳，也已經和她離心。這讓她如何還能正視自己之前所作的一切呢。

她甚至忍不住開始懷疑，她從一開始所交往的那些人，到底能夠有幾個是真心待她呢。

舞陽這個變數讓她開始恐慌，她知道自己的能力局限很大。很多事情她根本不可能一個人完成，可是她現在還未能夠建立起只屬於自己的勢力。

而且她一直覺得無論如何，折柳都是會陪在她身邊的，就算她知道折柳可能並不適合陪她的計劃中一直走到最後，可是她也從未想過要讓折柳離開自己。

然而此時她確實已經不再敢相信什麽了，折柳既然會對她隱瞞，也許明日就因為舞陽的話而與她刀劍相向。

當初她不也是那麽天真的相信著顧永昊嗎。

最後的結局呢？難道她吃的虧還不夠嗎？

司空靜翕再次忍不住握緊了拳頭，深深的呼吸了一次，讓自己重新振作起來。

她知道自己不能因為這樣的事情就開始不停的懷疑自己，如果折柳已經不能夠信任了，那麽她只要再找別人就是了。

無論如何，她的計劃決不能有任何遲疑。

司空靜翕知道自己這樣想可能有些極端了，不過她也記得，自己在做的事情本來就已經足夠極端了。更何況，她從死亡中覆生過來的時候，就註定她只能在這個世界的邊緣游走。

她本來應該是個已經死去之人，可是她卻回來了，還是以仇人的妹妹的身份回來了。她不屬於這個世界，而她的世界已經在見到她若家全家上上下下近千具屍體的時候就已經徹底崩塌。

她只能不停的前行，除此之外，這個世界，沒有任何東西是屬於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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